两人换好了衣服才叫侍女们进来梳妆,姬窈的发髻被拆了梳成简单的冠发,一根玉簪钗至其中,看起来便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沈葭经验丰富,眸中没有羞涩全是自信。
姬窈脸蛋过于嫩了,沈葭啧啧称奇,她笑说,“这是哪里来的玉面郎君,从前竟未见过启国有如此好看的男儿。”
姬窈有些不自信,“像吗?”
闻言,沈葭双手放置姬窈上臂,她扶着姬窈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又把姬窈转过身,继续打量。
再把人转回来的时候直见沈葭郑重的点头,“像!实在像!不过你有些太瘦了,回去多吃些,若是长些肉就更好了。”
本就瘦的身子加上白皙的皮肤,看起来病殃殃的。
“王妃,您这样活脱脱一位少年公子啊,连太子殿下都不如您好看!”清音在一旁说道。
姬窈闻声愣了神,提起兄长,她又许久没有去信了,启国与大虞去信最快也要半月,今日写信半月后才能到,那时又不知是什么光景了。
故而姬窈未曾写信,只盼有朝一日能再回大虞瞧瞧,哪怕只待一日也好。
“太子殿下?”沈葭询问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姬窈“哦”了声,随后笑着解释,“清音方才说的太子是我皇兄。”
原是如此,她说如今启国并无太子,方才两人说话太过高兴,差点忘记姬窈是和亲来的。
两人在府中待到戌时末,天虽未黑,却也是烟花巷柳热闹之际。
姬窈与沈葭都没带婢女,两人乘了一辆低调的马车便到了城中有名的望春楼。
望春楼中佳人如云,许多达官贵人都是此处常客。
相传望春楼中就连老鸨都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随便一位女子都精通男女相处之道。
这亦是京中贵女贵妇来此处的原因。
姬窈今日变成了其中一位,她与沈葭一进去便有五六人围了上来。
她们都身着嫣红柳绿颜色鲜艳的衣裳,偶尔露出一节肌肤洁白如雪,站在她们身旁不必凑近,便能闻到脂粉的香气。
一位女子趁乱倒在姬窈怀中。
第32章
望春之行 这事总是急不得的,且不是一……
姬窈怀里突然多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她下意识用手接住,旋即与那女子对上视线。
那女子露出娇羞神情,她似水一般倒在姬窈怀中,纤长柔夷攀上姬窈脸颊。
“郎君生的好生貌美, 奴家都自愧不如。”怀中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至耳际, 姬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手臂僵硬的支撑着,就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那女子主动站了起来。
“奴家春枝, 就让奴家伺候郎君吧。”
春枝咬着唇,水灵灵的眸从下往上看着姬窈。
姬窈笑容有些不自然,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暗中清了清嗓子,旋即道, “既如此, 便你来吧。”
“嗯!公子请随我来。”春枝作娇羞样把姬窈带走了, 一旁的沈葭也正沉浸在美人堆的快乐中。
不过她倒未上房间, 只坐在舞厅中喝酒, 几位佳人争先恐后的给她斟酒,甚至有人将酒递至她的唇边, 沈葭在其中游刃有余。
一旁的姬窈就没这么顺利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来着望春楼的目的,她一刻也不停的看着春枝。
努力将她的神情与动作记着, 有些话语太过羞人,姬窈好几次想离开, 但转念一想,夫妻之间说这些话似乎也是正常的。
经过今日一趟,姬窈算是明白了为何男子都爱来着烟花巷柳寻欢作乐。人有多美也不见得, 还是传闻中说的,得会精通男女相处之道。
两人行至房内,春枝却一改先前的魅惑状态,她对姬窈行了礼随后道,“郎君可愿听琴,奴家为郎君弹奏一曲。”
姬窈点了点头,春枝便自去拿琴去了。
春枝盈盈一握的腰肢落在姬窈严重,她不禁喟叹一声,“当真美啊……”
可现在不是应当相处相处?怎么春枝又说要弹琴,姬窈心中疑惑。
难道这便是沈葭方才提及的氛围感?
随着春枝的手指拨动,房间内响起动听的声音,琴声悠扬,传进姬窈的耳中,这几日的浮躁都被一扫而空。
渐渐地,姬窈阖上眼眸细细聆听美妙的声音。春枝手艺高超,不比皇宫中的乐师班差多少。
一曲终了,春枝卷起珠帘,走向姬窈。她脸颊上染上温柔的笑意,声音细细的问道,“姑娘可还喜欢?”
春枝问话的时候,姬窈正饮了一口茶,她被“姑娘”两字着实吓得不轻,一口茶呛在喉咙处,发出猛烈的咳嗽声。
春枝走上去替她抚了抚背,“怎么呛着了?”
春枝将帕子递给姬窈,姬窈擦过唇角水迹待呼吸平缓后才抬头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是声音?可她也没说几句话。
春枝见状捂着唇笑,“这望春楼啊,平日里都会有许多女子扮作男子进来,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不过,奴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这般害羞的,且你生的太过白皙,不需要费什么功夫,一看便知。”
春枝说完话后又指了指脖颈处,姬窈这才了然,男女终究有别。
“既然你已知晓,为何?”
为何还愿意带我上楼。
姬窈现下才有胆量仔细瞧春枝的面容,约摸十六七的年纪,模样甚是娇嫩,圆眸半张着,睫毛扇扇看起来便是惹人疼爱的。
“我们这啊,许多达官贵人都爱来,有姐姐们天天盼着,若有朝一日被抬入府中再经年谋划最后许能做个妾室摆脱贱籍。”
“可我不愿意这样,我本良家子,家中父母遇疾,兄弟又不争气,我从小没什么本事,唯独这张脸长得还可以,这才卖身到了望春楼。”
“方才弹与姑娘听的曲,还是我后来学的。在这里能吃饱穿暖,运气好便能遇到像姑娘这样的女子前来求问,我来伺候您,好过与那些男人虚与委蛇。”
春枝了很多话,她给姬窈倒了一杯茶,又与她说了许多趣事。姬窈被逗乐,两人也算相谈甚欢。
春枝又道:“方才见姑娘总是微微蹙眉,定然遇上了麻烦事,既来了此处,不妨与奴家说道说道,我也算做了事的。”
启国民风开放,若有女子想要寻些乐子也是寻得到专门的地方,不必来这。
来这里的女子,多半是与夫君感情不顺或是房事不和,姬窈也不例外。
不得不说,春枝当真将与人交谈的分寸拿捏的恰好。
先是一首曲子让姬窈放松下来,又是敞开心扉与其拉近距离,最后又温柔问道。
姬窈细细想来,她是愿意与春枝说的,至少她每天令她感到不适。
姬窈便又把今日与沈葭说的话讲与春枝听了。
春枝听了还是那般从容,大抵真的对这些事情游刃有余。
她微微笑道,“这事总是急不得的,且不是一人便能成事。”
“按姑娘所说,你二人当是每每都是你夫君主动,那夜他没做,故而引起了你的疑虑。”
见姬窈做思考妆,春枝问道,“那姑娘可有开诚布公的与你夫君交谈过?”
不知为何,姬窈总觉得春枝的笑容有一种莫名的能力,总让她觉着如沐春风,感到很舒适,这是姬窈从未在旁人那里有过的感觉。
分明才相识不到一个时辰,姬窈便能与她交谈如此私密之事,春枝先前说她没有什么本事,姬窈却认为,这就是她的本事。
“我,我与夫君并未说过这些,我不知该如何同他讲,即便也看过些许话本,有些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偶尔不受控制的时候会努力寻他,那之后白日里她断然不会主动提起这些事情的。
“我虽未读过多少书,却也知晓一个道理,食色,性也。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定然懂得其中道理。”
姬窈应声垂眸,细细思量。今日沈葭与春枝都道她应同亓官聿好生交谈。
遇到这些事情,她应该第一时间问最亲密之人,而不是剑走偏锋心有怀疑。
姬窈既然嫁来了启国,亓官聿便是她要共度一生的夫君,她连这等亲密之事都不愿意开口询问,可若是以后两人心生嫌隙。
没有府医能医心病,没有佳人能解他人之结。
想明白这些,姬窈对春枝扬起一抹笑,即便亓官聿真有问题,两人一同解决便是了。
“多谢姑娘为我解惑,我已然明白了。”姬窈说完话便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春枝。
见姬窈递过来的银钱太多,春枝一番推辞就是不肯收下。
“这太多了,奴家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