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你自己就行。”吴桐雨最终和他确认了一遍时间，便把电话挂断了。
吴桐雨已经躺下了，又轻手轻脚地起床，打开衣柜开始搭配明天要穿的衣服。
穿什么呢？
周淮明天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他衣服的色彩丰富，换衣服频率也高，让人永远摸不到规律。
吴桐雨挑来挑去，纠结了半天，最终选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不管周淮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白色永远是百搭的。
翌日，吴桐雨起了个大早，跟着小红书上的时尚博主编了个很好看的发型，然后才换好衣服出门。吴桐雨的手很巧，虽然不化妆，但对时尚的研究并不少，像自己画指甲、编头发这种事，不比外面需要花钱的差。
今天要去的这条街，算是当地的一条网红街，吴桐雨只在这条街刚建成的时候跟姜织来过一次，这次将拍摄地点选在这，也仅仅是因为暂时没明确好自己可以拍点什么，便就近来打个卡，多尝试几个风格，才能找准自己的定位。
可就在吴桐雨搭公交过去的路上，接到了周淮的电话。
没等周淮开口，吴桐雨率先熟练地交代道：“不用催，我已经出门了，放心不会放你鸽子的。”
电话那头回应她的是沉默，片刻后，周淮清了下嗓子，才出声：“那什么，我临时有点事，估计去不成了。”
“……”吴桐雨盯着窗外，忍着没骂出声，“是遇到什么急事？需要我帮忙吗？”
周淮嗯了声，说：“有点事，我自己能处理。”
吴桐雨面色平静，语气也沉稳：“那你去吧。”
没有意料之中的吐槽，周淮还真有点不适应，这是怎么了，一时有些拿不准吴桐雨的状态。
周淮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觉得这极有可能是吴桐雨的套路，故意让他内疚，周淮也确实，因为放她鸽子感到抱歉：“小梧桐，对不起啊，你今天花销我给你报。”
吴桐雨说了句“再说吧”，然后一刻也不停地挂断了电话。
吴桐雨下了车，站在街道入口处，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发了好久的呆，吴桐雨意识渐渐回笼，终于听清了街口奶茶店员工整齐划一的吆喝声，想着先去买个奶茶，然后自己逛逛。周淮不来就不来，没了他她还能不活了吗？
这样给自己打了个气，吴桐雨便调节好，结果刚扭头迈开步子，还没等往前呢，就撞到了一个小拖车上。
刚自我开解好的低落情绪瞬间卷土重来，吴桐雨揉了揉自己磕痛的腿，眼眶红着，心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烦死了。
早知道今天出门前看看黄历了。
昨天就不该接周淮的电话，没被他放这一回鸽子，自己也不至于连走个路都心不在焉。
“抱歉，你……”一道耳熟的男声打断吴桐雨的怨气。她抬头，有些意外在宿营见到韩柏言，是韩柏言吧，她应该不会认错，虽然只见过两面，因为韩柏言明显也是认出了她。
韩柏言就是这个小拖车的主人，他正推着几个纸箱街北侧的巷子里去，见到吴桐雨也是意外，笑笑，算是打招呼，然后指了指她刚刚磕到地方，问：“腿还好吗？”
被这一打岔，吴桐雨俨然忘记今天被鸽和点背平路走着磕到的事，经他提醒，她才垂眼，扯了扯裙摆，说：“没关系。你这箱子里不是易碎品吧，我刚刚踢那一脚挺重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吴桐雨的这句话侧面承认了她磕的那一下确实挺重的。意识到这点的吴桐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多嘴想解释一句我不是怪罪你的意思，毕竟也不是故意的。
韩柏言先开口了，说：“要不你跟我回去处理一下吧，我住的不远，穿过这个巷子就到了。”
吴桐雨有些犹豫，不太想给人添麻烦。
韩柏言补充道：“是个对外营业的手工工坊，会有客人来来往往，所以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桐雨忙解释了句，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推辞了。其实他对木雕工艺挺感兴趣的，也想过去逛逛。本着这个念头，吴桐雨放松下来。
店面算不上大，比起在古镇见到的那个作坊，这里显得简陋不少，门店也很偏，韩柏言口中前来光顾的客人半天见不到一位。
店面应该还在筹备阶段，墙壁货架簇新，倒是上面摆着的木雕成品，一样比一样精致。
韩柏言去某个还没整理出来的收纳柜里找到家庭药箱，拿着碘伏棉签出来时，吴桐雨正站在店里仔细地看货架上的东西。
“比较乱，你过段时间可以再来，到时东西会全很多。”韩柏言指了个位置让她坐，吴桐雨过去坐下后，把裙摆往上拉了一截，他今天穿了条连衣裙，荷叶边的裙摆盖过小腿肚子，这会儿被她扯到膝盖处，莹长匀称的小腿彻底露出来，她个头比姜织矮一点，但在女生中算高，小腿细长，脚踝尤其漂亮。
磕的确实不轻，还蹭破了一块皮，有血丝渗出来，不处理好的话，明天肯定是要淤青。
韩柏言知道自己不方便帮忙，只是把东西递过去，说：“掰一下，让碘伏浸透棉签就可以用了。”
吴桐雨道谢。她一向不矫情，完全能自己解决：“这里的东西都是你雕的吗？”
“对。”
吴桐雨眼神亮亮的，有些诧异，货架上尤其是摆在高处的那几样，虽然没有标价，但单看工艺程度就知道一定不便宜，跟雕刻师傅的年纪无关，对于手艺人来说，作品的市值和手艺的深浅挂钩。
那个她爱不释手，拿回家看了好多遍的木雕猫，跟这里很多作品比起来，真是太小儿科了。
“那个猫也是吗？”
韩柏言抽了瓶矿泉水，搁在她近处的桌面上，回答：“很巧，那个猫恰好是我雕的。要是其他师兄弟的东西，我就没办法做主给你了。”
“那看来我很会挑。”吴桐雨笑，说完才觉得自己有点自来熟了，她手里拿着包装垃圾，移开视线，开始找垃圾桶。
韩柏言伸手：“给我吧，我来扔。”
“谢谢。”吴桐雨呆在这里有些无措，不过不是那种浑身不舒服的无措，而是有丝期待又有些紧张，她对这个环境对韩柏言有很多的好奇，担心问出口不妥，所以看上去有些拧巴。
“我在这里会打扰你吗？”吴桐雨见韩柏言一直没停下动作，一会儿挪挪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但即便这样，也没有冷落了她。
“不会。”他示意，“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四处逛逛。”
“好啊。”吴桐雨脆声，蹦着起身，补充一句，“我会很小心的。”
韩柏言笑笑：“无妨，东西摆出来就是让人看的。”
后来姜织问起吴桐雨，韩柏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吴桐雨脑袋里冒出一个词——含蓄。他优秀却低调，冷漠却周道，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跟木头打交道，不爱社交，所以整个人有点木，总之是个正派、细心、有匠气的手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