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一直知道织织，都很喜欢她。我这次回来是专门跟他们说这件事的。”沈译驰态度端正，考虑周全，“过几天我和我爸妈会正式过来拜访。”
姜织奇怪爸妈怎么就像是要拒绝这门婚姻似的，跟她预期中不太一样：“爸，你不是说……”
姜国山打断她：“你去帮我下点茶叶。”
“大晚上喝什么茶啊。”姜织意见满满。
冯敏看过来，也跟着说：“叫你去就去。”
姜织哦了声，到厨房的收纳柜里找到茶叶，没急着出去。她有点后悔没把手机拿进来，无聊又煎熬地洗了几样水果。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着，她听不到外面的交谈声。
等姜织端着果盘和茶叶出来时，外面的三个人已经聊完了。
聊的什么，沈译驰似乎并不打算跟她说。从沈译驰对自己笑的表情中看，似乎挺顺利的。
姜织本想趁饭后送沈译驰离开时，问他们聊了什么，结果，见时间不早沈译驰提出要走，姜织没等跟着起身，姜国山先开口了：“我跟小驰一块走。今晚喝了酒，车我赶明儿再来开。”
姜国山跟冯敏说完，问沈译驰：“你订的哪个酒店，正好咱俩住一处。”
姜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沈译驰并没看出姜织的急切，和她对了个眼神，说：“那我走了，到酒店给你消息。”
姜织无计可施，送他们出门。
刚刚还闹腾的家里走了一半的人，一下子冷清下来。
姜国山走之前把餐厅和厨房收拾了，这会儿姜织和冯敏也没什么家务要做。姜织原本以为老妈会回房工作，正想也回房间整理一下带回来的行李，只听老妈一脸严肃地招呼她过去沙发那坐下。
“妈，怎么了？”姜织挨着老妈。
冯敏视线似乎是朝她的小腹扫了眼，然后问道：“怎么突然要结婚？”
姜织茫然地垂眼看了看自己随手拿到腿上的抱枕，不明所以的同时，心里有些没有底：“也还好吧……我们在一起这些年相处得挺好的，我俩都觉得身份可以进一步了。妈，你觉得很突然吗？”
冯敏没有说话。
姜织思索自己现阶段提结婚是很早吗？
直到听冯敏问：“不是怀孕了？”
姜织眼底的疑惑与担心顷刻间消散，因为知道老妈完全担心错了方向，不是真的反对她和沈译驰的事，语气轻快地带着笑：“你想哪里去了，没有。我和沈译驰都有做保护措施的，暂时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听闺女这么说，冯敏捂着心口，长舒了口气，埋怨地瞪了女儿一眼：“吓死我了。结婚这么大个事，不提前跟我通过气，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姜织缓和气氛般语气轻松地确认道：“那你不反对吧？”
“我反对什么，还能跟王母娘娘似的，拿根银钗划条银河把你们分开啊，小驰挺好的，挑不出毛病，你俩自己愿意就行。”冯敏说。
另一边，拦到出租车坐在后排的两个人，是不约而同的沉默。
沈译驰始终记得那年姜国山挥着高尔夫球杆抡在他肩膀上的那一杆，觉得如今姜国山会再为难他一番，因此一直集中着精神等待着，沈译驰觉得自己向来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人，不会畏惧将来遇到的事，只等见招拆招。
此刻的姜国山倒没打算给沈译驰使什么绊子。人到了一定年纪，尤其是看着子女脱离自己的保护伞独当一面后，就不得不服老。
姜国山其实是不服老的，但他很自觉地不再过多掺和孩子的决定。她想留在北京就留在北京，想创业就创业，想留学就留学。这个时代瞬息万变，两代人所面对的事物都是不同的，现在这个阶段，姜国山真正能帮得上姜织的，少之又少，姜织连出国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不用他们来掏，这让姜国山为她感到骄傲的同时，又因为帮不上忙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得服老了，孩子“翅膀硬了”。
姜国山偏头看看沈译驰，几次张口，又无声地合住，突然就不知道跟他聊什么了，明明过去他们爷俩什么都能聊几句。
不知道是这臭小子投自己所好，还是他原本就是钻研这些的人，他俩挺多共同话题的。而且沈译驰脑瓜子灵泛，不死板，优秀却没傲气，没什么竞争心但不缺乏竞争的能力，倒不怪孙恙说自己要有个女儿，要招沈译驰当女婿，他身上那股不争不抢但又锋芒毕露的劲儿确实招长辈喜欢。
姜国山是挺满意的，但有时候吧，满意的话不能挂在嘴边。
可真挑几句刺，他又下不去口。
两相矛盾之下，姜国山就变成此刻这般，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
进酒店时，沈译驰没注意到有台阶踉跄了下。姜国山在旁边哟了声，提醒：“喝多了？酒量不行啊，看着点路。”
沈译驰把接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说：“平时不怎么喝。”
“不喝好啊，烟酒少碰，对身体好。”姜国山如是感慨了句，却在办理完入住，听值班经理简单介绍着酒店的基础服务功能区的位置，听到酒廊时，扬了扬眉，问沈译驰，“待会儿去喝点？”
沈译驰把他前后不足一分钟的两幅面孔看在眼里，很配合地点头答应。
沈译驰到酒店房间后，先跟姜织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让她早点休息。
得知他要跟姜国山去喝酒后，姜织立刻忘记打听晚饭后老爸老妈跟她聊了什么的事情，眉头紧锁，意见满满：“我爸怎么这样啊，你等着，我去跟我妈告状。”
“别啊。”沈译驰连忙把人叫住，看得明白，“你这不是挑拨我跟你爸的关系吗？”
“……”姜织想了想，还真是。
她无奈地说：“那你去吧。别待太晚，一定要看着点我爸，给他点杯柠檬水得了。他高血压呢，不能喝酒。”
“我知道。”沈译驰又在电话里跟女朋友腻歪了几句，听到房间的门被姜国山从外面敲响，才挂断电话。
姜国山想喝酒是真的，晚上在冯敏眼皮底下，没敢太挑衅她的权威，只意思地抿了个杯底，还没尝出什么滋味呢。
这会儿坐在酒店内部的酒廊里，手刚摸到酒水单，就听沈译驰对服务生说：“两杯柠檬水。”
察觉到姜国山目光悠悠地瞟过来，沈译驰适时地甩锅：“你闺女交代的，我不能不听，她还要我拍照片发给她检查。”
姜国山敢怒不敢言，胡乱点了几样小吃，把酒水单还回去，催服务生快点走，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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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山原本打算再待几天开车捎沈译驰一块回宿营，但沈译驰跟沈一星打电话时，知道沈敬衷受伤住院的消息后，一个人提前回去了。
“我是不是该跟你一块回去？”沈译驰搭乘的高铁都发动了，姜织还在纠结。
沈译驰逗她：“你是不是婚前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