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厨?”姜国山露出个能行吗的眼神,倒没直接打消女儿的积极性,而是很委婉地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别忙活了,想吃什么老爸给你做。”随后他看向沈译驰,也问了句,“小驰有什么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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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很喜欢沈译驰,姜织能感受到。毕竟这么优秀的“别人家孩子”,哪个长辈会不喜欢啊。这让姜织放心些,有了跟老爸通气的打算。
家里东西实在是不多,三个人一起去了超市。
沈译驰被支走去买酒的时候,姜织挽着姜国山的手臂,说:“爸,我跟你说个事呗。”
“怎么?”姜国山瞥宝贝闺女。过去允许二胎,如今开放三胎,社会大环境在不断改变,公民的追求也有所不同,但姜国山和冯敏结婚以来,自始至终没想过再要一个孩子。他们有姜织便觉得很圆满了,这些年他们也竭尽所能地给孩子提供全部的爱,哪怕是当年离婚后,也尽可能地减少婚姻破裂这个既定事实给孩子带来的伤害。万幸,姜织如今成长得很好,思想清醒,人格健全,他们三口人聚少离多,分隔在三个地方,倒也各有各的滋味,再见面仍如过去一样,不见生疏。
姜织一向落落大方,这件事说起来倒不是难以启齿,却自带少女的娇羞,她笑着,说:“我和沈译驰打算结婚,你支持吗?”
姜国山拿商品的手一顿,突然严肃的表情显得有些犹豫。
姜织眨眼,一本正经地狐疑道:“爸,你不支持吗?”
姜国山把要拿的东西搁进购物车里,神色恢复如常:“你俩想好了就行,你做什么老爸都支持。”
确实是,他能不支持吗?这俩孩子这些年在一起,相处得很好,姜国山虽不能事事看着,但了解自己女儿。从小到大父母没让她吃过什么生活的苦,亲戚间的家长里短,日常里的柴米油盐,学校里隐藏的小型社会,姜国山和冯敏尽可能地给她遮蔽出安全圈。但矛盾的是,姜织个人的抗压能力很强,练舞的那几年是真的很辛苦,连姜国山这个大人看了都会心疼地偷偷抹泪。不跳舞后,又有了升学的事,姜织看似驾轻就熟地完成得很好,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但谁也不能否定这个过程是辛苦的,姜国山陪着看着,只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姜国山从来不是喜欢跟别人比谁对苦难的承受力更强的人,他如今的人生态度仍然是学会享受,该躺平就躺平。偏偏冯敏是和他相反的人。姜织的性格大概是他俩的结合体,矛盾但又和谐,有一种积极向上的松弛感,看似随意百搭,但实则很有自己的原则。
姜织若不是真的喜欢这段关系,和沈译驰肯定维持不了这么久。
姜国山接着嘀咕了几句“结吧,结吧”,在沈译驰托着瓶红酒过来时,止住自己碎碎念的声音,推着购物车提前走开,将女儿和沈译驰亲昵的说话声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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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山的厨艺自然没的说。有他在,姜织连厨房都没进,在客厅里看电视。
沈译驰被叫去厨房打下手,
冯敏回来时,被家里前所未有的热闹吓了一跳。
她摘了包换好鞋子进来,看到满满一餐桌的菜肴,然后递给姜国山一个“你怎么还没走”的眼神,略一停顿后,不动声色地看向屋里俩小辈:“你俩怎么回来了?”
姜织心说,我们不突然袭击一次,都不知道我爸在你这。她脸上笑,说:“这不是要出国了吗,我就想着回来陪陪你们。原本想过几天再回宿营的,没想到我爸这么巧在南京。”
冯敏没接闺女话里暗藏的问题,听不懂似的,只说:“去美国的机票订了?”
姜织说了个日期。
冯敏又问住宿的地方找好了吗?一个人住还是合租。
姜织照实说:“是和一个学姐合租。到时沈译驰陪我过去,等安顿好他再回来。”
冯敏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听到这也稍稍放心些,随后看向沈译驰,说:“小驰,麻烦你了。”
沈译驰:“应该的。”
冯敏进门就看到往客厅走靠墙的地方堆了几个礼盒,平时串门走亲戚送这些礼会不会显得太隆重了,像有什么大事似的。冯敏没问,心中隐约有点儿猜测。
她刚到家洗过手就到了开饭时间,冯敏带着那点猜测,提了酒杯,对准姜国山:“我一会儿还要工作,就以茶代酒,先谢谢你准备这一桌子菜。”
这俩人相处是一点也看不出离过婚,此情此景相处的融洽程度分明和过去没什么区别,如果真要对比一下的话,那就是更和谐了。父母间包容度更高,对彼此似乎是更理解了。
姜织跟着一起敬老爸,心里正琢磨着老爸老妈如今的关系到什么地步了,就听冯敏开始敬自己:“小织马上要出国了,希望你学业顺利,在异国照顾好自己。”随后她看向沈译驰,说:“也欢迎小驰来家里吃饭,希望你们的感情甜蜜,工作越来越顺利。”
“谢谢阿姨。”沈译驰很郑重地把杯里的酒都喝净。
姜织浅抿了口,依次看向两个长辈,说:“爸、妈,我跟沈译驰在一起挺多年了,互相了解,感情一直很稳定。”说到这,姜织偏头看了沈译驰一眼,餐桌下,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她甜甜地笑着,继续说,“我们这次回来,想挑个日子把证领了。”
沈译驰坐正些,面前的碗筷被摆得整整齐齐,他吃饭的习惯一向好,言行举止间尽是教养。他虽然跟自己父母的关系保持得有些僵硬,但对长辈一向敬重,在姜织父母面前,从未失了礼仪分寸,接下来的话说得不卑不亢,尽是肺腑之言:“叔叔、阿姨,我和织织高中相识,到现在在一起已经五年了。这期间我早已把她当作此生的另一半,互相扶持,彼此照顾,也做好了一起走下去的准备。你们把她教得很好,我很幸运遇到了她。希望你们放心地把她交给我。”
还真印证了冯敏的直觉。虽说凡事讲究一个水到渠成,但结婚这事终究和恋爱不同。冯敏把喝汤的汤匙放下,眼神慎重地望着沈译驰,思考这话该怎么说。
在姜织和沈译驰同班或者同校上学前,她便多少听说过这个孩子。姜家是温饱家庭,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都比不上沈家。她虽不觉得这种差距的存在会影响正常生活和该有的志气和理想,但差距就是差距,这种差距带来的成长环境所对人产生的耳濡目染的、习以为常的影响也是存在的。
姜织是他们宝贝的孩子,自然希望将来顺遂平安,事事无忧,不低嫁,却也不需要攀附谁。
冯敏经历过,多少有些沉痛的经验。
冯敏深思熟虑片刻,才说:“我和她爸爸是挺喜欢你的,但你们现在刚大学毕业,还太年轻。姜织马上要出国留学,这个阶段结婚有些仓促了。”
说着,冯敏给姜国山使了个眼神。
姜国山:“我也觉得有点儿早。”
冯敏看向沈译驰,又问:“你爸妈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