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织恢复了点精神，从他怀里换到床头，自己靠着，跟他面对着，说：“我故意多给的，怕你作弊。”
“人与人的信任呢。”沈译驰肩膀上有抓痕，细细的，泛着红。
姜织想到这是沈译驰在被子里时，她手指原本隐在他头发里，后来想推开他又没力气推开时，无意识抓的。
她支着的腿伸直，报复性地踢了他一脚。
沈译驰用腿压住她的脚踝：“还有力气？”
姜织嘴上逞强：“我是怕你没力气了。”
“那试试啊。”
姜织嘴炮失败，秒怂，把腿抽回来，就近捡了件衣服，套上才发现是沈译驰的卫衣。
宽松，肥大，下摆堪堪罩住腿根，袖子也是长的。
她从衣柜里取了干净的衣服，要去洗澡。
沈译驰刚一动，姜织警惕地扭头，瞪他一眼：“你排队。”
沈译驰轻笑了下，原本就是故意吓她的，没准备一起：“你周末有安排吗？”
姜织回答得干脆：“没空，不来了。”顿了下，她语重心长地补充一句，“节制才能长久，懂吗？”
“想什么呢。”沈译驰笑得肩膀发抖，纠正道，“我想问的是，周六晚上和汤瀚他们有个聚餐，你没事的话跟我一起？”
姜织关衣柜门的动作顿了下，才问：“我一定要去吗？”
“不想去吗？”沈译驰疑惑。
“不想去，我不喜欢他们。”姜织说得认真，不像是开玩笑，说完丢下一句“我去洗澡”进了卫生间。
洗澡是一件很放松的事，姜织出来时已经忘记之前聊的什么。
但这期间，沈译驰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协调好两边的关系。他和方洄关系没到那份上，暂且不论。但他和汤瀚认识多年，交情匪浅，除这回的事，并未有矛盾，且对方是一位慷慨真诚有责任心的前辈。
沈译驰旧事重提：“真不去？”
姜织已经忘记这个了，依旧很坚定：“不去。”
顿了下，她有话直说：“我不干涉你选朋友的标准。但我不喜欢你这几个朋友。尤其是方洄。你说汤瀚之前误会我们的关系，我理解，但他把真假难辨的谣言私下散布、评判、讨论、甚至任由身边人利用这一点牟利，就做得很体面吗？”
沈译驰挨过来，从她手里把身体乳拿走，争着给她抹，姜织推搡：“别闹。我那天有别的事，真去不了。”
沈译驰放弃帮她涂身体乳的打算，看着她将乳白色的膏状物在手臂和腿上揉开，直觉眼热。他克制着下半身翻腾的热火，说正事：“我打算退出学长的项目了，这次去也是吃散伙饭。”
姜织揉膝盖的动作一顿，抬头，眨了下眼，确认道：“因为我？
“原本就打算当个过渡。”沈译驰说。
姜织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个原因的真实性。
沈译驰这极端的处理方法，姜织不认同。她以为，会有折中的法子。但那时的姜织，受父母感情的影响，她不允许自己介入、影响、改变他的选择，想成为他最重要的人，却不想成为他做选择的原因。
她甚至不敢追问，这个原因的真实性。这一刻，她突然想到了周淮所谓的“不知者无罪”的说法。
原来，她也是爱情中的胆小鬼。
姜织沉默时，沈译驰起身，拿了干净的衣服，俯身亲了亲她，说：“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多想。我洗澡。”
沈译驰没撒谎，确实是把在学长工作室的阶段当作学习积累的过渡期，只不过这回的突发状况，让他缩短了过渡期的时间。
可能连沈译驰都没意识到，自己一遇到和姜织有关的事，就喜欢自我牺牲，但他更没意识到的是，姜织不需要他做到如此。
后来他们最严重的吵架，也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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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译驰和汤瀚他们的聚会定在周六傍晚，这天是孙妍的生日，她邀请了宿舍三个人一起庆祝，因此姜织的确没办法和沈译驰一同赴约。
更巧的是，两边的聚餐选择了同一家餐厅。
沈译驰知道姜织不乐意听他提汤瀚他们几个，便自动过滤了相关的信息，吃饭的地点自然也没提。
姜织不想跟沈译驰因为这个吵架，自然不主动去问，也没说自己今晚有什么安排。
两人前后脚进了同一家餐厅，相安无事地吃完了这顿饭。
沈译驰他们在包间，汤瀚程昱方洄都在，程雪也在，还有几个工作室的学长。
他们结束从包间出来离开时，正巧看到姜织他们。姜织她们也吃完准备离开，正陆续起身。
“姜织！”程雪眼睛尖，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姜织闻声扭头，看到程雪和几个学长在，下意识寻找沈译驰。
沈译驰落在最末尾，正对着手机编辑消息问姜织吃不吃宵夜，慢半拍才听清程雪喊了什么。
他抬头时，汤瀚已经和姜织打招呼，大概成年人极其擅长粉饰太平，维持表面和谐，姜织很体面地和程雪以及几个学长打招呼。
沈译驰收了手机过去，说：“吃完了？”
姜织点头。
她跟室友说了声让她们先走，跟沈译驰一起出了餐厅。
大学的氛围和高中完全不同，约束变少了，没有人监督，一切全凭自觉。每到晚上，城市街景霓虹的映衬下，大学城格外热闹，符合年轻人审美的门店摊位比比皆是。
走了会儿，沈译驰率先开口：“国庆不回家的话，想不想去草原玩？”
“行啊。”姜织语气轻快地应，“只有我们两个吗？”
沈译驰：“想多叫几个朋友也可以。到时租个车自驾。”
姜织想起个事，说：“我改天去驾校报名，把车学了吧。以后可以和你换着开。”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很久，谁也没绕到心结上。沈译驰想的多一点，但姜织不爱听，他便不提。而姜织虽然钝感力强，不过度发散焦虑，但对此事她也认真考量过。
几天前没解开的话题，在这里被姜织提起。她语气自然放松，试图不掺杂个人情绪，问道：“接下来不用去学长的工作室了？”
沈译驰嗯了声，看到路边有卖花的，花朵卖相不错，示意姜织过去看看：“不去了，都说清楚了。”
姜织看他向摊贩询问价格，然后扎了一束给自己。不大的一束，但精致漂亮，姜织嗅了嗅，说：“那之后，我们一起做项目吧，我永远不会背刺你。”
沈译驰和她并肩，继续往前走，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当然要一起。我未来的人生和事业，都与你相关。”
前路漫漫，城市夜景璀璨，他们脚下，人影成双。
第四十九章
大学（三）
升入大四后, 课少了，姜织留宿在出租屋的时间越来越多。
客厅辟出来一个角落安置了两张桌子，成了两人居家办公的地方。从一摸一样的两张书桌, 一点点有了他们各自的痕迹, 在不知不觉中, 他们和谐地共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