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在边上连声夸赞，说还是儿子有用。
“不是吧你？”许向晨本来就烦，“会不会说话啊？我在追她看不出来吗？我叫她姐的。”
吴春燕“哎”一声：“你别乱说了。”
“我乱说什么了？”许向晨彻底爆发了，“我就是在追你啊！我喜欢你！”
吴春燕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隔壁大姐先是一愣，然后转过身去，忍得很辛苦。
许向晨直接追上去，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掀人摊子了：“很好笑吗？有什么好笑的？”
吴春燕赶紧把人拉回来：“好了好了，你身上还有伤，不要这么冲动了。”
许向晨这个人，脾气大，但也好哄。
逆着毛摸就炸，顺着摸就能直接给摸安静了。
“我就这么可笑？”许向晨沮丧道，“你也觉得我的告白很可笑吗？”
“不觉得。”吴春燕把坏掉的塑料凳子叠起来挂在车上，“但是小许，我对你没那份心思。”
“说这么直白吗？”许向晨更难过了，“你就不能委婉一些？”
“让你误解才是不尊重。”吴春燕清扫完地面，将垃圾倒进垃圾桶，“小许，我们可以做好朋友。”
许向晨站在路边，路灯从高处投下，在他的脚下积出小小的黑色的影子。
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可怜：“你喜欢我领导吗？”
可吴春燕听清了，她犹豫了片刻，如实回答：“可他不喜欢我。”
许向晨诧异地抬起头。
“他甚至都不把我当朋友。”吴春燕无奈地说笑了笑，“你看，这个世界还是很公平的，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
许向晨的心情复杂，难以形容。
他摇了摇头，说不清是否认还是不知道。
收拾完小摊，吴春燕骑上三轮车，往旁边挪了个空，送许向晨回工地。
车子速度不快，晃晃悠悠地行驶在街道上。
驾驶座的座位不大，两个成年人坐一块儿有点挤，就得贴着。
许向晨尽量往旁边靠靠，他的手臂轻轻挨着吴春燕的，是一个可以接受的肢体接触。
几分钟的路程，走路也不是很远，吴春燕只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生怕这人又半道出什么乱子。
月光明亮，和路灯混在一起，洒落一地金黄的晚霜。
许向晨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开口道：“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都不喜欢我。”
吴春燕微微侧了目光，不着痕迹地放缓了车速。
“我是没什么用，读书不行，工作也不行，他就把我放在这儿自生自灭。”
许向晨垂头丧气地坐着，话里多了几分委屈。
“你很有用啊。”吴春燕安慰他，“你一个打四个呢。”
许向晨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吴春燕认真道，“我以前给人洗车，别人不给我钱，我要有你这个实力也不会吃亏了。”
许向晨立刻就板起了脸：“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告诉我。”
“法治社会了。”吴春燕说，“你看今天警察来得多快啊，有困难找警察！”
许向晨轻轻笑起来。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很快就到了工地门口。
许向晨从车上跳下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逗我开心。”
“那你开心点。”吴春燕说，“人活这一辈子，开心也是活，伤心也是活，要对得起自己。”
“可我活得真没意思。”许向晨说，“我在这边总被人骂。”
他本来就是个靠着关系硬塞进来的，专业的东西不会做，别人看不起他，他在里面混着日子也难受。
“要不你找个其他的活？”吴春燕提议道，“只是现在工作都难，你不要怕吃苦。”
“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许向晨可能也觉得自己没用，说话声音都低了几个度，“可能我爸说得对，我本来就是个没什么用的人。”
小车发出“吱呀”声响，不知道是哪个部件撞击车身，时不时“当”的一下，像破除沉默的醒钟。
“要不你跟我一起做生意吧？”吴春燕突然开口说。
许向晨一愣，猛地抬头：“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吴春燕轻叹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打算租一个店面，把串串做大起来。”
许向晨眼睛一亮：“我——”
“你先别急着答应。”吴春燕及时打断他，“回去多考虑考虑，跟我做生意可是会很累的。”
【作者有话说】
开启我们的事业线 [墨镜]
第31章 “谢谢驰哥。”
吴春燕说这话其实有点冲动了, 她自己都还没计划好。
虽然目前小摊的收益稳定，但如果雇佣了许向晨，就多了一笔额外的开支, 不把串串的规模做大, 对于吴春燕来说是不划算的。
锅不够大, 串不够多，客人没地方坐，这都是问题。
而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有一处属于自己的门店。
近几年房价上涨，找到价格合适位置也合适的门面非常困难。
加上之前吴春燕联系那位大姐失败了, 手上的启动资金也没多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凭她目前的经济水平, 想要创业还是相当困难的。
“我有钱啊。”许向晨一上头起来什么都不管，“我这一年攒了一点, 再问我爸要一点。”
“你不是跟你爸关系不好吗？”吴春燕问。
“我说我谈对象了。”许向晨笑嘻嘻地, “我爸还是比较想让我娶媳妇的。”
吴春燕无奈道：“你也不能骗人吧。”
许向晨瞬间收敛了表情, 小声嘀咕道：“其实也不算骗。”
说完瞥了吴春燕一眼，对方没听见。
许向晨今年十九岁，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
但他有一点好，心里不藏事儿，这种人好沟通, 相处也不觉得累。
吴春燕不让他骗人他就真不打算撒谎，想一会儿回来说：“我爸肯定不会同意我做生意的, 他根本不会觉得我能干成什么事。”
吴春燕安慰道：“那就从今天开始, 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吧。”
许向晨没立刻辞职，但晚上下了班就会去吴春燕的小摊上打工。
白天一个活晚上一个活, 他不仅不累, 还干得津津有味。
闲暇时刻会分享一些开店的小视频给吴春燕, 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还没开起来的串串店的原始股东。
反观吴春燕这边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最近跑了几家店面，不算繁华的沿街店铺一年的租金就要差不多两万。
除此之外，店内还要装修，后厨需要设备，这些硬件设施都是省不下来的。
而吴春燕扣除生活必须的开支，手里只剩四万块钱。
这个金额比较尴尬，说少的确少，但说够也勉强够。
吴春燕自己估算了一下，紧紧巴巴的，一点风吹草动都经受不住。
而且，朵朵今年暑假的夏令营也打了水漂。
想起当初过年时自己还兴冲冲地告诉朵朵一定让她暑假和别的同学一样出去玩，现在大人说话出尔反尔，对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榜样。
吴春燕一想到这些就愁得头疼。
“妈妈。”
吴朵朵的声音将她惊醒。
吴春燕从靠椅上猛地坐起身，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间她重新栽了回去。
吴朵朵吓了一跳，连忙搀扶住她的手臂：“妈妈！你怎么了？！”
吴春燕闭着眼，抬手按住自己的额角，感受着晕眩感慢慢消失：“没事，可能低血糖了。”
吴朵朵转身去客厅给她和了一杯糖水，温热的水流淌过喉咙，吴春燕长长呼了口气。
缓过劲来，她这才抬头看向面前的朵朵：“怎么啦？找我什么事？”
吴朵朵欲言又止，停顿几秒后开口道：“这次期末考试我是年级第十二名。”
吴春燕立刻笑了出来：“哎呀！宝贝真厉害！妈妈奖励你一个——”
她的话有卡顿，短暂的沉默间是愧疚与心疼：“奖励你什么呢？你有什么想要的？”
如果朵朵说要去夏令营的话，就再等等吧。
吴春燕垂下视线，觉得在女儿面前抬不起头。
吴朵朵挽住她的手臂，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我想妈妈多在家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