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崔昭被他哄着、骗着、卷着、缠着，不可抗拒地拉进了房中。
吱呀一声，门扉闭紧，当啷几声，玉环跳跃着撞上门板。
崔昭深知要发生什么，下意识紧闭双眼，抿起唇瓣，可等了片刻，唇上却没有传来预料之中的温度。
她睁眼看去，却见崔衍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静，眼底漾着一点笑意。
“在等我吗？”他这么问。
崔昭顿时有些恼羞，到底还年轻，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被逗弄、看准的窘迫，她双手握起，耳廓飞红。
“谁在等你！”
想着今日已经得到父母允许，又有些酒力，崔昭不禁大胆起来，她探身向前，立即啄了崔衍一下。
“想要我自己就亲了，何需等你。”
崔衍垂眸，很会激她：“也只会这般了。”
她也很上钩：“谁说的，我这段时日学了不少，今日就叫你看看！”
崔昭踮脚亲了上去。
嘴上说得笃定，其实吻得生涩，她并不太会舔.含，那是崔衍爱做的，她没这个耐心，她只会轻啮，细咬。
柔软漂亮的唇形，被她毫无章法地碾过，很快便凝出一种暧昧的红色，带着一点齿印。
崔衍倒是不在意，他吐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喘.息，颇为享受，崔昭不会就不会，爱他就行了，其余的，他这个做哥哥的会慢慢引导。
所以他揽着崔昭的腰，手掌合拢，紧紧贴着她的腰线。
崔昭重了，他会按住她腰后敏感的位置，一碰，她便不得不放轻力道，轻了，他会加大掌力，逼迫她往前深入。
不探舌是万万不行的，他早就翘首以盼，等着这一道滑嫩的美味。
他压着崔昭的腰，让她深一些，再深一些。
尽管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但崔昭还在试图证明自己，腰腹相贴，足尖相抵，她从未和他靠得这么近过。
忽然间，她动作一顿，双眼猛地睁开。
“你……！”
她看看崔衍那张潮红的脸，视线下移，又看了下方片刻，惊呼一声，快速退了三步。
崔衍也松手，让她离开。
他轻叹一声，意味不明道：“真是一个下作的人，对吗，妹妹。”
崔昭两眼圆睁：“这种时候就不要哥哥妹妹地叫了吧！”
“那要什么时候才可以？”
“都不可以，我们已经不是兄妹了！”
崔衍软硬不吃：“这种话，我会当没听到。”
崔昭双颊飞红，烫得能煎鸡蛋，她不敢再看崔衍，左右瞧了瞧，见崔衍堵在门口，她便转身走到窗边，两手一攀，利落跃到窗外。
临走前，她飞快抛下一句：“你自己处理吧！”
脚步声快速离去，崔衍在原地站着，似是在思索，好半晌后，他眸光微动，上前关好门窗，从胸襟中取出一条发带，叼抿在口中，而后落下床帷，倒在软枕中。
……
月出时分，丰水和兰心才一起回来。
崔昭正和崔衍在院里剥柚子，回头一看，见两人面色煞白，失魂落魄地走进来，不免怔了一瞬。
崔昭上前，疑惑道：“怎么了？”
第127章 魇梦
“娘子。”
兰心抬头，额上还渗着汗，她擦了擦，缓了口气：“娘子，方才老太君将我们叫去问话，她问……”
她看了崔衍一眼，欲言又止。
丰水接过话头：“老太君盘问了许多，主要就是问我们，您和郎君私下是如何相处的，有没有逾矩之事，有没有……逾礼之情。”
丰水早就知道内幕，所以比兰心好些，但也吓得够呛。
他这样的小侍从，以前哪里和崔老太君说过话，被老太太声音一震、眼神一压，差点就五体投地，抬手请饶了。
崔昭心头一惊，立即转头看向崔衍：“他们怎么知道的？”
闻言，兰心两眼圆睁，滞声片刻，字词像是被挤出来的：“这叫什么话！娘子，老太君问的是真的吗！您和郎君……”
丰水想了想：“我看平姑也在，脸色冷得不行，许是有人看见，然后告了密。”
兰心甩头看他，惊声道：“怎么你也知道？！”
丰水终于不用隐瞒，反倒松了口气：“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崔衍不觉得这是什么错事，根本就没想着藏，在他面前举止自然，如同做了夫妻一般，他想不知道也难。
兰心如遭重创，愣愣看向崔昭和崔衍，一时失语。
崔衍问道：“你们怎么回的？”
丰水此时缓过神来，擦了擦汗，说得绘声绘色：“您不知道，和老太君说话，就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稍有不对，便要人头落地。
“但我们哪能出卖主子，兰心被问话吓到，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直说没有逾矩，我也含泪说是误会，以前您和娘子如何，现在还是如何。
“我们从傍晚撑到现在，反正是抵死没认，也不知道老太君信不信，最后还是放我们回来了。”
回来后，他们才如释重负，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领口都湿了小半。
丰水看向两人：“公子、娘子，往后可要小心些，要是再被人看见，那就辩驳不了了。”
崔衍敛眸，还没开口，却听崔昭道。
“知道就知道吧，不可辩驳，那就不辩了。”
一时间，其余三人神色各异，丰水有些意外，兰心一脸痛心，只有崔衍，他望着崔昭，眼中凉意破开，笑意浮起。
他想，还好今日不论如何，都拉着她一起去了祠堂，但凡拖到明日，崔昭绝不会是这个态度。
崔昭并不是一个畏缩的性子，一旦认定，便什么也拦不住了。
看来，还是要谢一谢爹娘的。
兰心倒吸口气，飞快瞟了崔衍一眼，还是出口：“娘子，还是要三思啊，您和郎君……”
崔昭直起身，理直气壮：“我和他并非亲生，有何不可。”
兰心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喃喃道：“对啊。”
但她还是觉得奇怪，就算现在说不是亲生的，可他们从小就是如此，她敢断定，府上很少有人能转过这道弯来。
崔昭想了想，只道：“她会叫你们去问话，肯定是心中有数，说不准，明日就要叫我们去问话了。”
丰水咂摸一下：“娘子，那你们认还是不认？”
崔昭大手一抬，有种挥定江山的气势：“我原本是想循序渐进的，但事已至此，索性认了！”
她转头一看：“你怎么想？”
崔衍眉头微动：“你怎么想，我就怎么想。”
商定后，两人回房，崔衍还想守在外间，说是以免有贼人闯入，可这一次，兰心没有再让。
她窝囊地抵着门，话却一点不软：“郎君，既然您和娘子并非兄妹，那便是外男，不好进闺房的。
您安心去睡吧，要是有贼人闯入，我拼死也会叫醒大家的。”
她甚至只开了一条门缝，崔衍只能看到房中的纱帘。
他还能说什么，兰心不是崔昭，不吃他那些缠人的招数，他也只好转身回房。
月上梢头，两间厢房，四人异梦。
丰水担心明日的事，却又隐隐觉得兴奋。
他梦见自己在众人面前大喊“不，郎君娘子才是真爱”，引起一阵呼声，又哀声诉说两人的不易，让崔老太君潸然泪下。
老太太掩面垂泪，崔昭、崔衍感激涕零，哭声中，刘管事亲自上前，把象征崔府大管家的腰牌交给了他。
兰心倒不同了，梦里只有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廊下有一只提灯的白衣鬼，和崔衍有八成像，幽怨冰冷地盯着她，吓得她撒腿狂奔。
崔昭倒是很温馨，梦中的她，和爹娘、崔衍一起坐在雪日里，围炉煮茶，一家人朗声谈笑。
梦中的他们不止是兄妹，亦是父母认可的眷侣，母亲开口打趣，她却毫不羞涩，直起身狡辩道。
“在有些地方，眷侣之间就以阿哥阿妹相称，再往前，女娲伏羲也是哥哥妹妹呢。”
至于崔衍，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崔昭的床畔，以目光勾勒她的眉目，以指尖摩挲她的手腕。
兰心怎么也不会想到，梦中的“白衣鬼”，早就越过自己，坐到了内间。
恰如先前所言，今日得到崔昭的首肯，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和她同处一夜的。
光是看着，他的心间便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崔昭熟睡的时候很安静，整个人躺在被子里，眉目平和，灵动的眼只在这个合拢，唇角轻抿……
他顿了片刻，立即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是暖热的，呼吸绵长。
他轻抒口气，此时此刻，本该是他最满足的时候，他却忽然想到那个不敢回视的梦，想到了梦中的自己。
幽幽月色下，他攀上床榻，悄然枕在崔昭身边，静望着她。
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他闭上眼，在她轻缓的呼吸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