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找到答案了吗？”指甲陷进掌心，虞乔强装镇定。
“起初我觉得是执念，就像你说的，我忘不了当年那件事，所以我想纠错，不择手段也要纠错，我要让你知道，当年你离开我是件错事。”
“可是后来你告诉我，你跟秦朗根本没在一起，你只是不爱我了。”这句话陈述说得极艰难。
这些话，他从不曾跟她说过。
这些话，虞乔很难相信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你今天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她轻声问。
“因为我想跟你重新开始。”这句话，在尼斯艾美酒店那晚，他就已经想说，可那时候，他被尊严拖住。
当他的尊严凌驾于一切之上时，当他永远学不会低头求和时，他跟她之间，或许就要永远离心。
这一年，他们放了太多狠话，走了太多弯路。
陈述愿意给她时间重新拾回自己，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因为时间宝贵，他不想再拖下去。
一年前，她低头来找他。
现在，换他低头求和。
很公平。
“当然，我不知道哪一个伤害更大，是因为我没钱，你去找秦朗……还是不爱我。”陈述道：“以前我觉得，我有钱了，你就会回来，但是后来我发现，或许单单只有钱，也留不住你。”
“那个意大利模特，他也没钱，但你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所以他一直以来的“只要我变得有钱，她就会回来”成了一种悖论。
“我跟Caesar就是玩玩，我从来没想过跟他长久。”虞乔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Caesar也没想过跟我结婚，可是你不一样。”
说起往事，虞乔眉头拧起：“你那时候是真的在计划跟我结婚，但是我们那时候才刚毕业，我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结婚，我不敢想象，要怎么跟你组建家庭，又怎么去融入你的大家庭……”
那时候太年轻，她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一个男人赤忱的爱，于是，用了最错的伤害最严重的一条路。
“你那时候工作很忙，我心里有很大的落差，你不能再陪我玩，不能每天陪我聊天，我们甚至只有在周末才见面……”虞乔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了，错了就是错了，我没有什么想为自己辩驳的。”
既然要开诚布公，那虞乔也把心里话尽数说出来：“陈述，我承认，我是爱钱，我也吃不了一点苦，我人还怂，不愿意思考，每次你逼我，我就想逃避……但你不能怪我，那时候我还没毕业，我身边诱惑太多。”
你不能指望她在20岁出头的年纪，正是最任性的年纪，去深度思考那些她思考不来的问题，去让她面对她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他步步紧逼的后果便是她躲进那个壳里，她从秦朗那儿找到片刻的放松，再把她妈推出来帮她善后。
这些话，假如是在之前听她说出来，陈述大概只有愤怒。
但是现在，他已经能够冷静下来听她说。
“以前怪你，但是现在，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一段感情最坚实的基础就是物质，这是我这几年得出的最大的心得。”陈述道：“如果没有那几年的拼命，我根本买不了豪景苑。”
也买不来她的爱。
“以前我觉得只要我在上海能买个两室一厅，就能跟你结婚，可实际上，两室一厅的房子我去看过，客厅跟房间都很小，那天，我站在那个不到20平的客厅，我在想，我要给你这样的生活吗？我们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吵架，为了孩子要不要上辅导班吵架……”说到这里，陈述莫名笑了笑：“我能预见，到时候我们的日子肯定是鸡飞狗跳的……”
虞乔也想像了一下那种场景，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她是不会过的。
直到今天，虞乔都觉得她没有陪他吃苦的义务。
“可是，你拼命工作，也不是为了我，分开那几年，你根本没有来找过我。”她移开目光，讷讷道。
“因为我了解你，我比你更了解你，送上门的东西你是不会要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你随手就会丢。”陈述淡淡道：“假如我去找你，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再次被你羞辱一番。”
“所以你去相亲，你是真的打算跟别的女人组建家庭。”最后一个字落下，伴随着她的眼泪一同落下。
虞乔觉得他偏执，其实她何尝不偏执。
他明明说过要爱她一辈子的，结果转头就去给别的女人送花吃饭。
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更介意。
“因为我那时候急需一个已婚的身份……”这点陈述无法辩驳。
他低低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拭掉眼角的泪。
眼泪肆意流淌，他擦完，又有新的。
陈述伸手，轻轻抱住了她，哑声道：“别哭了。”
虞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她就是觉得委屈。
“我们没办法去预判另外一条路会通往什么样的结局，但是既然能够重新遇上，说明我们的缘分还没断。”陈述道：“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爆仓那350万，你会来找我吗？”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或许我们就真的错过了。”他将她搂紧：“你离开那一个月，我每天都睡不着，我每天都在想你，最开始我很生气，我甚至希望你能在外面吃点苦头，让你知道，离开我给你的生活，你未必会比待在我身边更快乐。”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联系不上你，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你的钱够不够花，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
陈述眼眶酸涩，半晌，他低叹道：“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导致我们又走了一年弯路。”
闻言，虞乔已经泣不成声。
“昨晚，你问我复盘过没有？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还那样做。”陈述继续道：“我可以很坦诚地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那样做，因为你离开的那一个月，那种痛苦，我不想再重来一次。”
“在尼斯，我跟了你两天一夜，我看到你跟那个法国小女孩翻跟斗，挖沙，看到你在大街上溜达，看到你对着那些游客大笑……过去一年，你从来没那样开始笑过。”
听到他跟了她两天一夜，虞乔从他怀里起身，泪眼婆娑道：“你居然跟了我那么久，我居然没有发现。”
她又哽咽道：“其实我不喜欢住50欧的旅馆，楼梯被蚂蚁咬烂了一大块，有一次晚上太晚回去，没开灯，我还被绊了一下，枕头太高不够松软一点都不舒服，浴室连个浴缸都没有……”
她把头埋进他脖颈里：“陈述，我以为离开你我会很开心，但其实在伦敦那一个月，我一点也不开心，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
“梦到我什么？”他问。
“……基本上都是噩梦。”
陈述哑声失笑。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陈述抚摸着她的背：“我会给你时间考虑要不要跟我重新开始……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这两天我要去北京，等回来，你可以再告诉我答案。”
虞乔听到他要去北京，一把将他推开：“为什么又要去北京？那谁给我做饭？”
陈述一愣。
她重新搂上他的腰：“不用等两天后告诉你，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答案。”
虞乔把头埋在他怀里：“钱够花了陈述，别那么拼，我真怕哪天我要守寡，你想想看，你现在不分日夜工作，到时候钱都给我了，给我这个你曾经恨得要死的女人，这个女人每天挥霍你的钱，跟别的男人躺在你的婚床上……”
她还没说完，嘴被他捂住。
“前段时间，每次跟你待一个小时，我要去心理医生那里待俩小时。”陈述哑声道。
闻言，虞乔皱眉看他：“你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别担心，就是平常的心理疏导……”
一直以来，她实在太懂怎么气他，前段时间她说了太多混账话，诸如找下家，第二任丈夫这些话。
陈述表面平静，可私下里，他离发疯就差一步。
他做过好几次将她囚禁的梦，梦醒后，他在谭荐明的办公室里焦虑地来回踱步。
“我能不能把她绑起来？能不能把她关在家里？或者就像她说的，去国外，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陈述抽着烟，目光沉沉盯着谭荐明，沉声问道。
“我不建议这样做……”谭荐明沉吟道：“陈先生，放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你已经踏出第一步，千万千万克制住自己，别再搞砸了。”
“那如果她真的去找别的男人，我要怎么做？”陈述抽了口烟，脸色阴沉。
难不成真像她说的，去给她带孩子？
陈述自认他挺贱的，但是贱不到这个地步。
在那一天来之前，他一定会先搞大她的肚子。
她真要生孩子，那也只能生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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