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烟雾，谭荐明看着陈述神色莫测的脸，沉声道：“陈先生，我还是那句话，你得调整你的安全感来源。你擅长炒股，那你肯定知道，投资人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筐里，你不会all in一只股票。你肯定懂得分散风险，现在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你不能把你所有的安全感压在她身上，一旦她有点波动，你就会慌就会不安……”
陈述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每个小时收我5000块钱，来来去去就这些废话？”
然而，即便陈述觉得谭荐明说的是废话，他还是老老实实支付那些高昂的账单。
他想，谭荐明并不是真的毫无用处，至少，每次坐在他的诊室里，他才能一点点把濒临失控的心神拽回来。
走出那间诊室，他又能暂时压住兽性，变成一个“正常人”，他又能坦然面对她的下一次惹怒跟挑衅。
陈述想，今天他能坦然跟她说出心里这些话，大概也是心理疏导后的结果。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陈述想再确认一遍，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我同意重新开始……”虞乔吸了吸鼻子：“但是不能太快复婚。”
“为什么？”
“好不容易恢复单身，先让我享受一段时间单身生活行不行？”
“你要享受多久？”陈述问。
“三五年？”
陈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带离，无奈道：“三五年太久了。”
“那就三五个月？”她重新把头埋在他怀里：“你说，我们这样折腾是为了什么？”
陈述抚摸着她的头发，半晌，才道：“每次都以为分开了会更幸福，事实证明，分开不会幸福，只会痛苦……”
既然分不开，那就纠缠一辈子吧。
他跟她之间的问题永远没有最优解，前路是明是暗，往后还会有多少争执、隔阂与伤疤，未来会是什么样的走向，谁也说不清。
陈述想，哪怕他跟她这一生会有无尽的战役，可是，只要跟他对战的人是她，只要她还在身边，这场看不到终点的“仗”，他愿意一直打下去。
他愿意永远供养她，就因为她曾经给过他独一份的爱。
哪怕陈述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些年，他留在上海，不眠不休拼命打拼事业，在资本市场搏杀，其实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重新站在她面前。
眼下，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贫穷的自顾不暇的少年，而是拥有足够力量，能够留住她的陈述。
他的财富终于有了最合理的归处。
那个问题，也有了最合理的解答，他对她不只有爱，也有执念。
执念是爱的一部分，一直都是。
“你去哪里进修过了？情话一套一套的，那个心理医生教你说的？”虞乔抬眼看他，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底含着一汪泪。
“这些算情话吗？”他问。
“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
陈述张开双手，紧紧搂住她：“这些话这辈子说一次就够了。”顿了顿，他道：再让我抱一分钟，上班快迟到了。”
虞乔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闷声问：“你能不能不去出差？我不想你去。”
他静了半晌：“行，我让庄严去。”
“其实我还是那句话，钱是赚不完的。”她有点担心他的健康问题。
什么心理医生啊，上回又说晕倒，她才26岁，不能守寡。
过了许久，陈述终于松开她：“你说你想要衡山路小洋楼，我最近在留意有没有人放房源出来……”
虞乔一愣：“我只是说说而已……那些房子价格以亿算，我怕我命格压不住……”
“压得住。”陈述捏了捏她的手，沉声道：“再给我半年时间。”
“你可千万别干违法的事……”虞乔忧心忡忡。
陈述笑笑，再次抱住她：“接下来半年我会很忙，可能又要忽略你，但我尽量，抽多点时间陪你……”
他是担心历史重演？
虞乔觉得，此时此刻，她好像应该给他吃一个定心丸。
于是，她回抱他，勾唇笑道：“那你搬过来住吧。”
第92章 惊喜
陈述还是去北京出差了。
他报备的短信伴随着一个跑腿订单截图，依旧是她喜欢的那家日料店。
看到这条短信时，虞乔说不上什么心情，有点欣慰，又有点酸酸胀胀，也有点不舍。
他这么拼，看来衡山路小洋楼是势在必得。
可一想到今夜要独守空床，又有点不得劲。
下了班，虞乔回到家，跑腿踩准时间送来外卖。
虞乔跑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生鱼片一边看日剧。
在这样一个本应该享受独处的夜晚，她却久违的感受到一丝孤独。
按照她的设想，今早敞开心扉后，今晚应该会有一场激烈的性事。
毕竟两人这么多天没做，早已经欲望丛生，奈何他之前一直在欲擒故纵。
她还想着今晚玩点新颖的，比如她欲拒还迎，把他逗得不上不下，让他看得着摸不着，刺激得他兽性大发……一般他在兽兴大发时，便会“奖励”她。
“剧本”她都已经写好，奈何男主角跑了。
手中的生鱼片失去了吸引力，虞乔把那瓷盘重重放到一旁。
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惦记着他可能在应酬。
性欲没有得到满足，食欲也没了，虞乔开始打扫卫生。
心想之后要同居，衣柜里基本上都是她的衣服，好歹给他收拾出半个衣橱，挂他那些西服。
她对做家务其实很不热衷，以前自己一个人住在公寓的时候，基本上都叫钟点工。结婚后，还住在陆家嘴大平层那会儿，她也是随心所欲，经常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陈述看不惯她的行为，所以一般都是他在整理。
不收拾衣柜不知道，居然还有一大堆衣服根本没有剪标，全是之前跟他吵架那会儿买的。
那时候刷他的卡根本感受不到肉疼，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虞乔坐在一旁的沙发凳，手上拿着一件全新半裙，心想，这次再复婚，肯定就没有婚前协议了。
以陈述如今水涨船高的身价，以后再离婚时，她能光明正大分一半。
要这样计算的话，她可以跟他结十次婚，每离一次，就分他一半身家。
以此往复，她将成为静安寺方圆十里最有钱的女人。
想美了，嘴咧到耳根上去。
把那件半裙扔在一旁，虞乔继续整理衣柜，陈述如今是她的贵人，大财主，半个衣柜不够的，至少整理出一整个衣柜来。
她跪在地上，打开最底下的一排抽屉。
一个个柜子清空，直到最后一格，虞乔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手一顿。
四四方方的柜子里，躺着几件女童连衣裙。
这几件裙子是她在Gucci买的，买来给那个不存在的孩子穿的。
她以为，陈述早就把这些裙子丢了，没想到，他居然全部折好收纳起来。
虞乔把它们拿了出来，这几件小裙子都已经剪标洗好，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没洗过这些裙子，那时候买回来便丢到一旁。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陈述洗的。
他为什么留着这些裙子？又是以什么心情把它们一件件洗好，折好，藏到衣柜里？
那个时候，他那么期待这个孩子，在看到她留下的人流单后，估计整夜整夜被懊悔的情绪折磨？
所以，他必须求助心理医生，必须吃安眠药。
想到这里，虞乔鼻尖一酸。
半晌，她拿过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乏味的“嘟嘟”声持续响起，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起这通电话时，那头终于传来他的声音。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他那边很安静，估计不是在应酬。
虞乔问：“你在酒店？”
他“嗯”了声：“刚回来，今晚有份计划书要赶，明天早上9点有个会……”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估计还要两三天。”陈述终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虞乔躺在木地板，把那件女童连衣裙盖在脸上，闷声道：“我看天气预报，北京好像要下雪了。”
“这两天降温。”
“你带够衣服了吗？”
“只带了薄外套，如果到时候不够穿再去买。”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又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早点休息。”她叮嘱他。
陈述觉得不太对劲，这些话她之前从来没跟他说过。
“发生什么事了？”他语气严峻了些。
虞乔翻了个身，枕着那件连衣裙，好半晌，她如同灵魂出窍般，盯着前方某一处，哑声道：“我就是突然想吃糖炒栗子了。”
“我让人送给你。”
“可我想吃你亲手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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