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疏喘.息加重，嗓音跟着低哑下来：“陈窈，把东西拿走。”
陈窈回过神，忙不迭将放在男人胸前的小鸟拿下来：“不好意思震到你了，这小鸟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乃呢。”
“……”
陈窈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些糟糕。
其实现在两个人的姿势也十分糟糕。
下意识想挣脱开，试了几次却发现陈方疏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还紧紧揽着她的腰，只能用手掌拍了拍他的前臂：“松手。”
此话一出，陈方疏反而力度收紧。
他低头，轻轻嗅闻着女生甜香的发丝，出声道：“不想放。”
陈窈愣了下，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地表达了内心的意愿，紧接着耳边响起对方的下一句话：“我好喜欢现在。”
“我们可不可以一直这样下去？”陈方疏喉结滚动，轻声发问。
陈窈沉默三秒后，开口道：“恐怕不行。第一我的胳膊已经麻了，第二我还没有活够，第三后面好像有个烧火.棍在铬着我，聪明的你能帮我找到原因吗？”
“那是我的……”
“我知道。”陈窈闭了闭眼，“要么你把它拿走，要么你把我放开。”
又是长达犹如一个世纪的沉默。
陈方疏忽地问：“怎么拿走？我从未尝试过。”
陈窈震惊道：“这种事也要问我？”
“我不会。”
“那你就把我放开。”
“我不放。”怀中的人从方才开始就停止了挣扎，陈方疏眼底早已腾出笑意来，只是脑袋埋着所以陈窈一丁点都看不到，于是他心安理得地继续抱着她，声音闷而哑，“我不想放。”
陈窈小发雷霆地尝试用手指掰开他，没想到越用力，他反而收得越紧。
“陈方疏，我困死了，让我睡觉吧。”
陈窈彻底泄气，任由陈方疏抱着她，幽幽开口请求。
陈方疏问：“睡在我们的床上吗？”
“嗯。”陈窈没好气地说，“不然我有别的选择吗？”
一声溢出的低笑响在耳边，陈窈忍无可忍地在男人手臂上狠狠给出了一拳。
几分钟后，陈窈终于如愿躺到了床上。
方才本来困得不行了，被陈方疏搅扰得又清醒起来，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登录上许久没看的音符。
还没刷几条视频，一条商品推送忽然映入眼帘。
陈窈皱眉，美白美粉嫩嫩贴，什么东西？
-好友【冷缝】购买的同款好物，你也来试试吧。
陈窈眉头越皱越深，她什么时候和冷缝成为好友了？
何况……
陈窈点进商品详情粗略扫了一眼，表情顿然有些难以形容。
冷缝之前不是说自己深陷感情困扰爱而不得吗，一边立着单身人设一边买这种东西干嘛？
骗子！大骗子！
果然，互联网上的男网友只可能是谎话连篇的压抑男，陈窈一边退出商品详情，一边长摁选了不感兴趣，同时将不知何时手滑误触互关了的这位网友拖进了黑名单。
永别吧，冷缝哥。
关掉手机，陈窈缩进被子里。
她闭眼酝酿片刻，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望着身旁紧闭双眼的男人。
不会又在装睡吧……
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喜怒不定语出惊人的精神病睡觉的时候还蛮安静的。
其实这并不是两个人第一次睡在一起。
不过那次，陈窈猜测，陈方疏应该并没有印象。
发着高烧，脑袋藏在被子里，透明的液体顺着眼尾滴答滴答淌下来，陈窈刚把手伸过去他就紧紧攥着不放，掌心热得惊人，浑身都烫得不像话，一边掉眼泪，一边轻声喊妈妈，妈妈。
那时他刚来不久，才十岁出头，双亲亡故，寄人篱下，她总戏耍他，仅在那天对他生出一丝微小的怜悯。
陈窈叹气，嫌他烦，又拿他没办法，只想着陪这个可怜鬼待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幸好比他先醒，才轻慢抽出手，偷偷走掉。
其实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一起睡。
毕竟那天陈方疏人事不省，而她只是趴在床沿，一只手被他紧紧攥着，另一只手枕着脑袋充当枕头。
虽然脸几乎挨着脸，额头几乎贴着额头。
视线猝然相撞。
陈窈回过神，下意识移开目光，听见他出声：“你刚才在想什么？”
不想让自己曾经年少天真做出的肉麻事被他知道，陈窈这么多年一直藏着，打算一直藏下去，顾左右而言他道：“没想什么，只是发呆。”
“看着我发呆？”陈方疏尾音上挑，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变得有些高兴，“你喜欢我的脸？”
对于他的脸，陈窈实在说不出违心话：“你长得确实不错。”
得到肯定，陈方疏喉结滑动了一下，循循善诱道：“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遗憾。”陈窈语速飞快，以免又双叒叕给面前的男人造成什么误会，“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和你做，只想睡觉。”
“……只想睡觉？”
“？”
陈窈还一脸疑惑，男人的气息已然将她覆盖。
“从哪里开始？”陈窈听见陈方疏问。
陈窈大骇，一猫身从他的双臂之中逃脱出来：“我是说睡觉！sleep！自己一个人睡觉！闭上眼睛进入梦乡的睡觉！什么都不做的纯睡觉！”
“可你刚才不是说喜欢我的脸，为什么不想……”
陈方疏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只是抬眼望向她，黑眸沉沉，语气有些莫测。
陈窈崩溃道：“喜欢你的脸和睡觉有什么关系？”
陈方疏盯着她恐惧的神情和抵触的肢体语言定定看了两秒钟，忽然出声，沉冷的语气听起来含着几分挫败：“喜欢我，就应该想。上。了我才对，可我方才耐心等了你许久，你却始终不为所动。”
“喜欢你的脸，和喜欢你又有什么关系？”陈窈感觉久违的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唔！”
可能是夜色太黑，反应也变得迟钝，说话时陈窈就看到男人直起身子，还以为只是单纯想离近一些和她交流，没想到竟是直接下嘴。
感觉自己的精气正在被汲汲不断吸进对方身体里，陈窈用力咬破对方的唇瓣，一把将人推开，直接将他推得仰倒在床上，脊背陷进柔软的被褥中似乎还弹了一下。
这一弹，好巧不巧，将对方本就有些宽松的睡衣领子弹开了。
随着微微一声闷哼，堪堪系起来的扣子此刻奔向自由，露出男人轮廓清晰的锁骨，无意间上翻起来的衣角将他小月复上分明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来，他侧着脑袋，微收下颌直直望向她，做出一副任人摆布的姿态。
其实一瞬间什么都忘了。
陈窈眼睛直了一下，目光移走，又不自觉地移回来。
夜色，卧室，若隐若现的昏暗灯光。
像她这种不近男色的老实人从前哪里见过这个？
直到看见陈方疏依旧维持着躺倒的姿势，忽然出声：“要来了吗？”
理智回笼，陈窈抄起一旁的枕头狠狠砸向他：“来什么来，我去你的！你不是说绝不对我动手动脚吗？我就知道你这人一点都信不过，最擅长言而无信了！”
陈方疏伸手稳稳接住从天而降的枕头，顺手再递还给她，疑惑出声：“言而无信？我那时只是在说服自己尽量忍住，并不是许诺，恐怕你误会了。”
“何况，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嘴巴在动，我以为你是在邀请我。”他缓缓出声。
闻言，陈窈彻底陷入沉默。
哦，她忘记了。
陈方疏向来就是一个毫无逻辑的人。
想亲她甚至都不用找什么借口，眨个眼的功夫嘴唇就贴上来了。
脑海中闪出的第一信号是逃走，陈窈偷摸往后挪了半步，准备待会儿趁他不注意直接溜走。
陈方疏看见她的动作，微笑问道：“你要去哪里？我已经将门反锁了。”
第41章
第二天一早, 陈窈一醒来就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之前没有发现，原来这平平无奇的小房间竟然这么温馨，这么有安全感。
昨日之事实在不愿回忆, 陈窈当时无奈之下只能硬逼自己入睡。
可能实在太累，很快她就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内衣脱了, 那条稀少的布料正挂在枕头边, 离陈方疏的脸只有半尺, 把她吓得半死。
幸好他还没有醒来。
陈窈偷偷摸摸从睡衣下面将内衣塞进去, 找到肩带，一点一点套上胳膊。
这不是陈窈第一次做这种事。
夏天有时睡热了, 第二天醒来身上的睡裙就会不翼而飞, 冬天有时半夜冷了, 睡醒又会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了件厚外套, 整个人裹得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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