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窈闭了闭眼，沉默了犹如一个世纪，终于出声道：“你确定你什么都不会对我做的吧。”
“我确定。”
“那我今晚可以留下来。”
问题是这个用身体把她捆绑住的男人似乎没打算卸力，仿佛如果她不答应，他就会这样紧紧搂着她一晚上，直到她受不了更改答案。
陈窈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像在试图摇晃一座大山：“你先松开我，我去洗把脸，妆还没卸呢。”
陈方疏脑袋埋下去，无比眷恋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下，才面不改色地直起身体：“我帮你。”
“不用，你以后就还是和以前那样做做家务就好了，否则会让我彻底退化成什么都不会做的原始人的。”陈窈扭头看向他，语气深深地强调道，“惯妹如害妹！”
闻言，陈方疏似乎勾唇笑了下，再看又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好吧。”
当晚，陈窈穿戴整齐地走进了陈方疏的房间，视死如归。
为了防狼，她第一次在睡觉的时候穿上了内衣，胸前忽然多了一块存在感极高的布料，都怪这个缠人的家伙!
想到这，陈窈上床的时候还带着一股火，说话的态度也差下来：“我来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因为是冬天，她穿着拖鞋脚很快就凉下来，为了报复陈方疏，一进被窝她就把自己的脚抵在男人温热的腿上。
本想看到陈方疏被冰得抖一下，没想到他一边低头看手机处理工作消息，一边不动声色地收紧了缝隙，将她的脚牢牢困在他的双推之间。
还挺暖和的，陈窈干脆就着这个姿势玩会儿手机。
玩着玩着，陈窈握着手机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她慢慢抬头，脸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把我松开吧。”陈窈下意识收了下腿，然而没有收回来，只好说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硌.我。”
陈方疏抬头，神色看起来十分无辜：“抱歉，也许过一会儿就下去了。”
“那就一会儿再给我暖脚，你先让我出来。”陈窈又尝试几次无果，对方丝毫没有给她留出撤退之门，最后只能抵着墙头使劲把自己的脚像拔稻草一样拔出来。
陈窈怒瞪过去，本想损陈方疏几句，他低眸盯着手机回消息，迟迟不看她愤怒的眼神，她只能伸手给了他一拳，然后关掉床头灯。
一瞬间，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莹白的光亮。
陈窈关掉手机躺下，离他远远的，闭上双眼。
不一会儿，她叹息一声，又把眼睛睁开，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
睡不着。
与狼共枕，怎么可能睡得着。
陈窈偏头望过去，男人此刻也已收了手机，他面朝她躺着，双目紧闭。
陈窈灵光乍现，计从中来。
她硬着头皮睁眼等了十分钟，等身旁的人呼吸变得均匀，基本已经熟睡后，才伸手摸到放在枕头下的手机，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弓起身光脚轻踩地面——
一步，两步，回头。
很好，没有醒。
陈窈放轻呼吸，就这样踩着地板，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着。
三步，四步，五步。
再回头，却见刚才还在平躺着的人影此刻已经沉默地坐起来，借着夜色，只见他脊背随意地抵靠着床头，视线正定定看着她的方向。
陈窈被吓得身体抖了一下，血液都要逆流了，先发制人：“你要把我吓死啊！”
兴许是浸着黑夜的缘故，陈方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凉，情绪不明：“你要去哪儿？”
可能是因为看不清他脸色，这道声音更显阴郁，仿佛下一秒就要发作。
“我……我上厕所啊！怕吵醒你才静悄悄地走的，没想到你没睡也不和我睡一声，害我像做贼一样移动！”陈窈愤然，理直气壮甩手离去。
她只好去厕所溜了一圈，半分钟后假装冲水，最后又不情愿地回到男人房间里。
回去的时候，陈方疏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
他似乎在愣神，听到声响，在朦胧不清的黑暗里朝门口的陈窈投来直直的目光。
有那么一秒钟，陈窈觉得这个场景有些惊悚，像是恐怖片里的恶鬼盯上了自己要纠缠至死的目标，而主角怎么挣扎，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陈方疏出声：“我还以为你要逃跑。”
“怎么可能？”因为撒谎，因为心虚，因为那一丁点的害怕，陈窈反驳时分贝提高了些，缩缩脖子，“都答应你了，我怎么会突然逃跑呢？只是上个厕所而已。”
有时陈方疏给人的感觉像突然变得危险系数极高，她当然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又掀开被子，躺进柔软又陌生的被窝之中，陈窈调整呼吸，背对着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还是觉得大脑一团乱麻。
方才的困意早就被搅扰冷却，此刻闭上双眼，黑暗中只剩下无尽的心跳声。
砰砰——
砰砰——
陈窈一骨碌坐起来，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说：“我忘记把床头的小夜灯拿过来了，你帮我取一下，我在太黑的地方睡不着。”
“好。”此刻他的声音又变得温柔，和缓，没有任何侵略性，“还有什么要拿么？”
“暂时想不到了。”
拖鞋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声音极低的脚步，他离开了房间。
陈窈深吸气，在黑暗中咬了下唇瓣，亢奋的心脏依旧无法平静。
她想，有她在，陈方疏应该也睡不着吧。
那何必要折磨彼此呢？还不如各回各房间，回到熟悉的环境，这样他们都能好好睡一觉。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自门口响起来。
陈窈下意识直起身，抬头望去，只见陈方疏手里拿着一个发着莹白光的东西，很小很小。
“是这个？我长摁了一下，可以亮。”
这什么？
她的床头灯分明是手掌大小，蘑菇形状的，亮度很足，可以照亮房间一角。
陈窈眯起眼睛，随着陈方疏越来越近的脚步，终于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粉白的小鸟。
等等。
等等！！！
那不是她的！！！！！
陈窈一瞬间快要窒息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下不仅是血液逆流，她脊背僵直，头皮发麻，感觉浑身上下都冷了，凉了。
强忍住晕倒的冲动，陈窈艰难维持人形，声音十分冷静地说道：“不是这个，你拿错了，把它放回去。我的床头灯是——”
与此同时，男人的手指摁了下去。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手指间的小鸟忽地打鸡血般开始振翅，疯狂震动起来。
陈窈目睹一切，绝望地失去了所有声音。
陈方疏身体僵了一下。
他甚至无需低头，无需特意去观察，就已经无比清楚地感觉到这只小鸟在一下下啄他的手指，在轻柔又有力地口允吸他的指尖。
节律清晰。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懂哥哥这时人时鬼的模样很好品。
第40章
巨大的绝望之后, 紧随其来的是巨大的平静。
四目相对，陈窈轻轻吸了口气，十分冷静地说道：“我都说了你拿错了, 把我东西放回去，然后把床头柜上那个蘑菇头形状的床头灯拿过来。”
等一下, 陈窈忽然意识到什么。
再开口, 已然多了些其他含义, 咬牙切齿道：“陈方疏, 你是故意的吧？”
“嗯？”陈方疏低眸盯着手里不断振翅的小鸟, 发现什么新大陆般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吸自己的指尖，语气十分不解, “什么故意？”
“我不信你这么大个人了, 连哪个是床头灯都辨认不出来。”陈窈气恼无比, 木着一张脸道, “何况我的灯就摆在床头柜上，都已经用了好几年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 你绝对是故意的。”
陈方疏像被新奇玩具吸引注意力的孩童，此刻漆黑的瞳仁中闪烁着手中那抹莹白的倒影。
“如果这不是灯的话，那是什么？”陈方疏忽地出声, 缓慢道, “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教什么教！这个可恶的男人！陈窈气愤无比。
偏偏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邪恶嘴脸, 此刻分明就你我两个人，做戏给谁看？
陈窈气势汹汹掀开被子下床，快步冲到陈方疏面前伸手去抢。
踮脚, 探身过去, 手指合拢攥住了那只小鸟。
下一秒, 她却也如坠落的小鸟，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空中扑落，紧接着被人稳稳捕捉在滚烫的牢网之中。
陈窈脑袋一时不稳狠狠磕到面前男人的胸膛，双手也不安分地胡乱去抓，小鸟无意间抵.上他的胸口，陈方疏微微俯身手臂紧环住她的腰，喉腔里溢出一声闷哼。
掌心是高频的震动，连带着心脏都跟着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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