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了。”这些天的情绪释放出来后，夏黎吸了吸鼻子，蹲下来和他平视。
两人看着对方红红的眼圈破涕为笑。
喻晴之把夏黎拉起来：“走，我们回家。”
夏黎点头：“嗯。你不在的这几天，乔穗和咪咪也都很惦记你。”
两个人肩并肩，手牵着手慢慢往家走。乌驰站在街角，看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夏黎收了几支上好的补品，带着喻晴之一起去乌驰家道谢。
乌驰开门看见他们，笑着说：“快进来坐。”
喻晴之拱手一拜：“多谢乌兄相救。”乌驰摆摆手，只说不用客气。
几人进去闲聊了一阵儿，乌驰看一眼喻晴之，对夏黎说：“夏娘子，我有些朋友之间的话想单独对你说。”
夏黎点点头，喻晴之也毫无异议，转身出了堂屋，远远站在廊下，没有任何窃听的意思。
乌驰缓缓开口：“这事不好办。最后是我与陛下开口，人才放出来的。”
夏黎有些意外，看了乌驰一眼：“那也要多谢你。”
乌驰未加推辞，大方承了她的情，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又说要留他们吃饭，夏黎知道他一个人素简惯了，只说改日，带着喻晴之走了。
路上，夏黎看着脚下的青石板，慢慢走。
“没想到，这次是乌驰求到姜骊面前才把你放出来的。”
喻晴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握住她的手，慢慢走回家。
夏黎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不想欠姜骊的人情，不想跟他再有纠葛，可他作为帝王的一句话，便能随便决定一个人有罪与否。
这次也的确是喻晴之自己事先踩了律法的红线。他愿意帮忙，大抵一是看在乌驰的面子上，二是真的已经对她没有什么想法了吧，上次的事，大概也真的是酒后乱性……
算了，都过去了。想也无用，最要紧的是过好当下。
夏黎捏了捏喻晴之的指尖，轻声说：“别往心里去。不管怎么样，你都平平安安出来了。以后我们只专心经营好铺子，踏实本分过日子就是了。”
喻晴之点头：“明白。我不会往心里去的。重要的是我们的现在和以后。”
……
姜骊用勺子轻轻搅动着一碗冰酪，瞥着梅诚。
他放下彩瓷莲碗，接过梅诚双手呈上的信，拆开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通敌？”
知他最痛恨乌桓人。梅诚躬身低头答：“信是从北边乌桓人那里来的。这个叫余福的商人和那边有生意往来，已经不止一次了。”
姜骊把信拍在桌上，眼中的笑透着寒意。他上位以来广施仁政，这些人还真当他是个面慈心软的主了。
“朕眼皮底下还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把和他有来往的人，一个不漏，全都查清楚。”
梅诚领命，正要退出去，姜骊忽然又叫住他。
“那个余福……是之前告喻晴之行凶的那个人？”
梅诚毫不迟疑：“是。”
姜骊沉吟片刻，叫他坐下说话。
“叫你做的事可以开始顺手做了。”
梅诚微讶抬头，偷偷觑了姜骊一眼。他想说，上次把喻晴之弄进狱里，后来不又是您开口放的人么？
他摸不透姜骊变化多端的心思，老老实实收回目光，低着眼。
姜骊瞥他一眼，声音轻和，语气里却透着些不满。
“上次把喻晴之弄进狱中是你的手笔吧？”
梅诚一听不对，霎时吓了一脑袋汗，连起身下跪：“并不是臣，是许侍郎想为陛下解忧。他是跟在您身边的老臣了，最能体察……”
“放肆！”姜骊忽地怒喝，手掌按在几边。
“陛下息怒。”
室内静了许久，姜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来，“梅诚，朕以为你是个剔透人……以后，别跟许顺走得太近。”
“去吧。”姜骊一挥手，梅诚悄声退了出去。
待梅诚走后，姜骊手撑在桌上，捏了捏眉心。
这个许顺，总是自作聪明，险些坏了他的事。
不过现在也好。
上次他误打误答应乌驰撞放了喻晴之，也算卖了她一个人情。那么这次借余福的事顺便除了喻晴之，拂萤就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只会觉得是喻晴之自己触犯了律法。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托腮]
第70章 丧夫
这日傍晚, 刘安急匆匆跑到医馆，额上全是汗，一进门就把喻晴之拉到墙角。
“喻哥, 出事了。余福被抓了，罪名是通敌走私。我怕他又胡乱攀扯, 给你惹上官司, 所以特来告诉你一声。”
“通敌？”喻晴之吃惊看着刘安, “此话怎讲？”
刘安凑近咬耳朵：“听说是和北边的乌桓人有生意往来。官府正在严查, 跟他有关系的人都要被问话。”
喻晴之沉默一会儿, 问：“孙哥呢？”刘安摇头。“这我不知道。但余福的罪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刘安走后，喻晴之若无其事回到铺子继续整理药材, 但心思已经乱了, 因此手上动作也慢了许多。
余福这家伙上次告他持刀行凶, 没想到反引起官府注意, 把自己给告了进去，实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喻晴之不免又在想, 余福通敌, 跟他做生意的孙平云会不会被牵连？他和孙平云来往密切，若是孙平云也被定了通敌的罪，会不会把他也牵连进去？
他不是怕事, 实在是不想再惹麻烦, 可最近时运不济, 麻烦总是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
他和夏黎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医馆的生意刚刚走上正轨，不能再出事了。不能再让她担惊受怕了。
晚上打烊后, 喻晴之和夏黎一起吃了简单却用心制作的一餐。
饭桌上, 喻晴之心不在焉, 手上熟练地剥开虾壳，把剔除了虾线的虾仁一只连一只喂进夏黎嘴里。
夏黎应接不暇，把虾仁包在两腮，皱着眉嘟囔：“喻晴之，我吃不下了。”
“而且你也忘记沾酱油和醋了，一点味道也没有。难吃死了。”她把嘴里的虾仁咽下，小声抱怨。
“哦哦。对不起。”喻晴之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碗里的饭扒光，站起来走了。
不想惹她操心，他没提余福的事，沉默地收拾餐桌，洗碗，然后回屋练字。
夏黎坐在灯下看医书。
他写了几个字就没了心情，转而去剥一盘葡萄，推到夏黎面前。
夏黎看他一眼，盯着盘子里的葡萄：“我没有手。”
喻晴之会意，拿着葡萄一颗一颗喂给她吃。夏黎眼睛盯着书，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夜深了，夏黎先上床睡了。
喻晴之洗完衣服，拿出去晾，心里想着明天要不要去找孙平云问问清楚。正在犹豫，大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他走过去，轻手轻脚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是孙平云身边的伙计。
那人飞快扫过四周，低声说：“喻哥，老板让小的带话，余福的事他也知道了，请喻哥今晚去一趟，一起商量商量。万一真被那小子牵连入了狱，你们俩的说法得一致，至少不能跟通敌扯上关系。”
喻晴之问：“孙哥没事？”
“没事。老板说了，只要按他说的办，包管大家平安。”
喻晴之想了片刻，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我等会儿看。”
他关上门，回到床边。夏黎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睫毛轻轻搭在下眼睑上。
看着她蹲下来，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江湖上的东西，他以前用过，但已经很久没碰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打开纸包。
烟气很淡，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喻晴之捂着口鼻，把纸包放在床头，看着烟气袅袅升起，飘到夏黎脸上。
夏黎动了动嘴唇，没有醒来的迹象。
喻晴之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吻下去。
好好睡一觉，等事情解决了，以后就没事了。
他站起来，换了身利落的深色短打，从院墙翻出去。
夜风裹着暑气吹面而来，又湿又闷的，吹得人有些烦躁。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加快脚步。
夜已深，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轻晃着。
路过一条街口时，他看见一个夜市摊子还没打烊。卖杂货的老头正弯腰收拾东西，摊上摆着几支银簪。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有一支簪头雕着栀子花，样子简单大方，心想夏黎应该会喜欢。
他着急办事，问了句价钱，老头说便宜卖。他摸出些钱，痛快买下来，好生揣进怀里，打算办完事回去放在夏黎的枕边，等她明日一早醒来，就能看到这件小礼物。
孙平云的住处在一条宽敞的独巷里，里面只他一家。
见他家院门虚掩，屋里黑着灯。喻晴之站在门口，心里有些泛嘀咕，还是一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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