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温度很高,她只穿一件吊带裙也不觉得冷,但当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蝴蝶骨慢慢向下的时候,孟赢还是忍不住发起抖。
孟赢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你是有瘾吗!”
梁漱臣莞尔,“没有。”他的指尖陷进去,盯住她,眸光沉沉,“我就是喜欢这样看着你。”
在他终于尽兴后,孟赢累得无力,昏昏沉沉想,他的确是没有瘾,他就是喜欢折腾她。
梁漱臣洗过手,掀开被子躺在孟赢身边。
孟赢累得缩在床边一角,细白的指尖攥着被角,半边脸埋在被子里,长发蓬乱。
她面朝向房内侧,这让梁漱臣微微不悦。
他拥住孟赢,强硬掰过她的脸。
孟赢懵懂眨了下眼,他沉冷的面容在模糊的视野里逐渐变得清醒,仿佛突然知晓□□,她翻过身,埋头在他怀里。
梁漱臣终于满意,抬手轻轻抚她,像哄小朋友。
他垂眸看她,温声说:“孟赢,你刚刚那些保证还不够,你要每天跟我打电话、拨视频,告诉我你每天吃什么做什么,这样我才能放心。”
孟赢困得睁不开眼,强撑着睁开眼,闷闷道:“知道了。”
他抚她头发,故作埋怨,“好不认真。”
孟赢只好抬起脸,直视他眼睛,中气十足,正正经经说:“知道了!”
就像小朋友第一次学说话一样。
梁漱臣笑,轻轻吻她,“宝贝,好乖呀。”
他真的恨不能吃掉她,将她融进骨血里。
孟赢抬手,轻轻拍他肩膀,同样像哄小朋友,只不过有些敷衍,“睡吧,睡吧,闭上眼睛。”
梁漱臣闻言阖上眼睛。
孟赢望他纤长的安静垂坠的睫毛,心底忽然一动。
她仰颈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下,心跳砰砰,轻快说:“睡觉吧,我保证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的。”
梁漱臣睫毛颤了下,要睁眼说什么,孟赢先一步捂住他眼睛,“只许我说话你不许说。”
梁漱臣弯了下唇,摸到她的手握住,放在唇边亲了下。
孟赢的心瞬间变得很柔软。
她窝在梁漱臣怀里,瞬间没有了困意。
她开始审慎分析自己的心。
她本该厌恶他的占有欲、他的强势、他的患得患失——
可是她一点不厌恶,反而觉得值得怜惜。
孟赢试图严谨分析自己的感情。
在跟陈述生在一起时,她从没有分析过情感,她以为那样一眼万年的一刻、那样海誓山盟的一刻便是爱情。
可是,现如今她缓缓意识到。
——或许爱情,还有另一种定义。
梁漱臣落地旧金山那天,孟赢带华鼎集团宣传部主任上山拜访孟敬轩。
那天天气出奇的冷,落雪纷纷。
山中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冷气和淡漠的梅花香气。
寒风簌簌,孟赢在风里抖了一下。
她侧眸观察陪同她一起上山的宣传部主任。
宣传部主任穿着名贵的西装,梳着闪亮的背头,脚下是一双锃光瓦亮的黑皮鞋。
孟赢一开始赶时间没有留意宣传部主任的打扮,等车子开过山麓听到院落门前,下车时,她终于望见宣传部主任光彩照人的装扮。
孟敬轩是一个敏感到她带叶婉贞上山都会多心觉得她在耀武扬威的人,眼下见人这么打扮,心底肯定不舒服的——他会觉得这是身体健康的人在向他炫耀强壮的身体。
面见孟敬轩,越惨越好,绝不能光彩照人。
孟赢自己穿一身铅灰色西装套裙,身上什么首饰都没戴,头发都没有用发箍挽起来,而是用几支隐蔽的发卡固定住藏在乌浓长发中。
她瞟一眼宣传部主任,见他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只是一味用眼睛逡巡着周边景色。
她没有多讲什么,在别人没有求助的时候,她不是很愿意主动多管闲事。
“来,我们进去。”
一进门,孟赢没有见到黄云澹,正厅里只有孟敬轩一个,还有零散几位从台州赶过来的亲戚。
亲戚一见孟赢,站起身激动道:“这是琳琅吧?真漂亮啊,这么多年不见,你都这么出色啦!”
孟家二小姐未出嫁前受宠是出了名的,孟家那么多孙辈,也就她有那份殊荣骑在孟敬轩背上把他当马骑。
孟赢没否认,她不愿意去破坏此刻其乐融融的气氛,笑一笑,朝亲戚问好,然后向孟敬轩介绍,“董事长,这是宣传部的关总。”
关总立刻满脸热切笑意朝向主位的孟敬轩。
孟敬轩一见他那牛舌头舔过的背头,便蹙了眉,又见他那手腕上的名表腰间的爱马仕腰带,心底更是一阵厌烦。
他不喜欢下属在他面前摆阔。
他觉得下属摆阔的每一分钱都是从他手里搜刮的。
这是他的钱!
脸上,孟敬轩浮了一丝笑,“坐吧。”
他抬了下手,“小赢,云澹今天生病了,他们下面的人沏茶都沏得不好,你去教教他们。”
宣传部的关总哪里敢让孟赢去沏茶,当下坐不住,“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孟赢一双柔白的手腕按在他肩上,“你是客人,我来沏茶招待你。”她抬起脸,笑盈盈对在座人说:“这是我从小做到大的事情,黄秘书也不如我,一会儿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孟赢到茶水间沏茶,佣人们围过来帮忙。
孟赢先脱掉她身上铅灰色的西装外套,上身只穿一件荷叶边的白色衬衫,衬衫是柔软的真丝,却不是亮白色,是一种发暗的雾面白——孟敬轩不喜欢过亮的色彩,这会刺激他脆弱的视网膜。
沏好茶,搭配好茶点,孟赢端着茶盘一位一位上茶,走到叫错她名的台州亲戚那里,那位亲戚眼神微微发着抖,“你不是琳琅,你是孟赢啊。”
今时不同往日,孟赢在孟家的地位不是孟琳琅可以相比的,这位亲戚也畏惧得罪孟赢的后果。
孟赢不紧不慢将茶递给他,她的眼睛是笑盈盈的,不带一丝芥蒂,“您叫我什么名字都可以,随您的心情。”
她这种柔软谦卑的姿态,不仅震惊了远道而来的台州亲戚,让宣传部关总也大开眼见。
这正是孟敬轩愿意看到的。
他就喜欢让那些在外张扬傲慢的人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
无论这些人在外多么风光,但在他面前,必须要遵守他这里的礼数!
孟敬轩满意微笑,轻抬手,“孟赢,坐到我这边来。”
按照来者是客的理论,孟赢在正厅里该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位置,不过比起她单独坐自己的位置,孟敬轩更喜欢让她坐在他下首的小凳子上。
这无声点明孟赢的地位——她只是他麾下的一枚小小棋子。
孟赢婷婷袅袅坐在孟敬轩下首,轻轻理了下裙摆,双手压在膝盖上,静静听着孟敬轩的训言。
她坐在这个位置,便没有了主动发言的资格,只有孟敬轩问起,她才能发表自己的看法。
终于,在跟宣传部主任交流后,孟敬轩问起孟赢祭祖录像的事情。
上了年纪后,孟敬轩对新鲜事物了解得很吃力,他享受通过媒体增加自己的曝光度,却不知该如何利用媒体,宣传部主任讲话太生涩,他听不通。
孟赢用他喜欢听的话翻译了一下宣传部主任的话,并安抚他说:“你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是录像还是直播,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妨碍您祭祖的流程。”
她想了下,又道:“过几天,我打算跟关总上山设计一下拍摄路线。”她打算详细说一下该怎么做,孟敬轩却摆了下手,他不爱听这些细节性的东西,“一会儿你去后院找云澹,跟他商量。”
孟赢抬眸快速瞄一眼孟敬轩的脸色。
她可以确信孟敬轩并没有患上黄云澹放出消息得的胰腺癌,但他的身体也的确不如以往。
她微笑道:“好的。”
交谈结束,孟赢代孟敬轩送客。
宣传部主任上山时是被孟赢捎上来的,现在他们不一同下山,孟赢选择把自己的座驾借给他。
“怎么来得还是怎么送你回去。”孟赢依旧穿一件单薄的荷叶边白衬衫,眼眸含笑,“过几天还得耽误一下你的时间,咱们商量一下祭祖那天拍摄的具体流程。”
明明还是一样的服饰,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在孟敬轩面前,她像一朵娇弱的家养的花,出了门,她清冷淡然似天边凉薄的雪。
宣传部主任正色,“好的,我一切听您通知。”
孟赢说:“如果你今天有空,可以到孟家家族办公室走一趟,这次拍摄用多少人花多少工时有多少费用预算,让家办给你拨预算。”
不同于华鼎三权鼎立,孟家家族办公室完全是孟敬轩的一言堂,他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丝毫不用争取家委会同意,孟赢站在他身侧为他办事也是上行下效顺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