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身体过敏,另一个是心理过敏。
梁漱臣倒是意外,他没想到一向娇纵的孟赢会记得他喜好,孟赢得意扬了下眉,示意他低头。
他俯首,孟赢掩住唇,轻轻在他耳边说:“看我多在乎你啊,你喜欢什么我一清二楚。”
梁漱臣失笑,不及时表功就不是孟赢了。
顾狸将梁漱臣和孟赢的小动作一五一十收到眼底,心底发涩发苦。
她一直以为梁漱臣喜欢得该是一个乖巧的听话的干净的不跟其他男人有乱七八糟关系的女生。
她听话、安静、本分,从不跟其他男人有任何联系,一心只默默关注他。
但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张扬的跟其他人不清不楚的女人。
甚至,那个女人还把他当替身!
顾狸心底一阵绵延的涩痛,直到孟赢和梁漱臣离开,她还没有回过神。
顾老太太扫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人都走了,还发呆呢。”
“大妈……”顾狸咬唇,脸颊后知后觉红起来,“我……”
“你爸爸想让你去联姻,你怎么想得?”
顾老太太不是苛待私生子女的人,只要那些私生子女们弃暗投明向着她,她没有一个是不宽待他们的。
“我不愿意。”顾狸说:“不是我喜欢的人,我宁愿终身不嫁。”
“行,嫁人也没什么好的,你不想嫁,我跟你爸爸说一声,让你二哥养你一辈子也没什么。”顾老太太说完,见二儿子也没有应话,反而静坐着,眼神发空。
她抬手丢了个烤栗子砸他,“你多大小狸多大,她控制不住情绪你也控制不住?人家孟赢今天可是帮了大忙,我本来还担心梁家站在你爸爸那一边,人家孟赢立刻就把梁漱臣拉过来表态了,孟赢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就别惦记着破坏人家的感情了。”
顾老太太是知道顾良桢破坏孟赢和梁漱臣感情的事的,梁漱臣是陈述生替身这件事之所以满京知晓,十分之八九的风言风语都是顾良桢授意旁人传出来的。
更何况,即使远在国外,他也一直孜孜不倦给梁漱臣寄照片,试图补全梁漱臣是陈述生替身的证据链。
顾良桢揉了下脸,淡淡说:“难道我连痛苦的资格都没有么?阿狸可以缅怀她的暗恋,我不能缅怀我的感情?”
顾老太太:“……”
她顿了几秒,硬邦邦说:“你行,你当然可以缅怀,你想她想得半夜窝在被子里痛哭流涕也没人管你!”
说到痛哭流涕这件事,他也未必没这样做过,毕竟他在国外那些年,都已经痛苦得半死不活需要心理医生干预治疗了。
第49章
回到车上时, 孟赢还想着跟顾良桢谈判的事情。
她当然有耐心慢慢陪顾良桢耗,却也不能把所有希望放诸到他身上,她思索着, 该怎么把地皮和普钢厂以更合适的方式处置。
孟赢的眼神落在车窗上, 身体距离梁漱臣有些远。
车厢除了白噪音, 没有任何声音, 车内的气息也是极其清冽洁净的,像荒芜冰原上冰雪的气息——在没跟孟赢交往之前,梁漱臣不喜欢任何香气。
大脑运转一会儿之后,孟赢后知后觉感受到寂静,她感觉车厢安静得不对劲,慢慢转过脸。
梁漱臣正好看向她,语气听不出情绪,“在想什么?”
孟赢挪动了下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手搭在他修长白皙的手背上,仰眸注视他眼睛,认真回, “我在复盘谈判的事。”
梁漱臣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的气息却由阴沉变得松弛,他握住她的手,拍了下自己的膝盖,“坐过来。”
梁漱臣很少亲自开车, 他所购置的座驾一向以服务后座为主。
后座的空间极其阔大,尤其在跟孟赢交往之后,后座内置保温保湿柜里还增添许多必要的计生用品。
他目光沉沉看她,语气依旧不辨喜怒。
孟赢有点摸不清他情绪, 不过还是捋了下捋了下裙摆,小心挪动坐在他腿上。
隔板缓慢上升,后座车厢蓦然静寂下来。
孟赢没有留意,心神完全被不舒服的衣服攫取。
她今天穿了旗袍,下裙保守得收到脚踝,坐在梁漱臣腿上,真丝裙摆布料拘束着很不舒适。
她没什么耐心说:“又怎么了?”她想着赶紧哄好他,舒舒服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好没耐心呀。”梁漱臣盯着她,平静道:“你对顾先生倒是很有耐心,还知道要体谅他的母亲,为他的母亲站队撑腰。”
孟赢:“……”她没急着回他,很有耐心低头解掉旗袍下摆的扣子,解放了双腿,洁白似玉的长腿自敞开的下裙里露出来,肤光莹莹。
她又换了个姿势窝在他怀里,方觉得舒服一点。
“我对谁都很有耐心的,我体谅所有人。”她一本正经说:“也特别体谅你。”她倾身靠得他近一些,清甜的气息幽幽渗出来。
梁漱臣捏她的脸,垂眸,“你在顾家吃了多少甜食?”
他们着实靠得很近,近到孟赢可以数清他的睫毛,孟赢有这样一种错觉,他的睫毛似乎触到她的脸。
孟赢忍不住轻轻亲了他一下,然后飞快移开,偷袭成功,她的脸颊后知后觉绯红起来。
梁漱臣坐怀不乱,点她鼻梁,“说体谅我,体谅在什么地方,举下例子。”
孟赢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我从不记这些,我对别人好、体谅别人都是随心而做,从来不记小本本,你知道我体谅你就够了。”
梁漱臣替她理了理散开的裙摆,慢慢道:“我相信你。”
孟赢气息微乱,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眼睛里慢慢蒙上一层水雾。
她后知后觉,原来他戴了婚戒,婚戒的轮廓和指尖的凉意一并带给她。
孟赢慢慢眨着眼睛,神情还是很镇静的,只是脸颊和脖颈都蔓延上玫瑰一样的粉意,指尖克制不住地蜷紧,肩背微微发颤,眼眸里慢慢泛起水光,淋湿睫毛。
潮润得像是窗上凝了一层薄雾。
梁漱臣俯身,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托住她下颌,轻轻吻她。
他的吻很轻,却再不是从前那样慢条斯理的探寻。
他沉缓掌控她,从任何的角度。
这件苍青色的旗袍很难穿,从衬裙到旗袍再到层层叠叠的扣子,孟赢整整穿了半小时。
但此时此刻,不过几秒钟,这样难穿的布料轻巧垂落,像剥开一瓣花。
车外风景变换得很快,车窗紧闭,室外苍凉的景映进来,溶出一片凉意。
他收回手。
柔美的花影似乎被风揉皱,下一秒,又被暖意合拢,温柔安抚。
她无力伏在他宽阔的肩上。
梁漱臣却很冷静,他托住孟赢的脸望她。
从她湿润的眼眸,到绯红的脸,以及散乱衣料都无法遮掩的局促与倦意——
他愉悦地弯唇,他喜欢这样。
喜欢看她为他心慌意乱。
他俯身,继续吻她,指尖慢条斯理勾勒。
孟赢了解他意图,泪朦朦瞪他,软声,“我好累了。”
梁漱臣笑了下,温柔抚掉她眼角的泪痕,“我会轻一点。”
孟赢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醒过来后,已经是下午,昏黄的霞光铺满卧室,梁漱臣静静坐在床侧,一瞬不瞬注视她。
见她醒转,微笑,“醒了?”
他的面容英俊深邃,温雅如雕塑。
孟赢拥起被子坐起来,“嗯”一声,嗓子还是干哑的。
梁漱臣含笑凝视她,似乎在提起什么值得采纳的建议,“我们继续。”
孟赢:“……”她瞪大眼睛,脸颊雪白晕红,“你疯了?我的身体不是身体吗?我不是铁打的!”
“那怎么办呢?”梁漱臣指尖抚她的脸,垂眸,“我很快要出差。”
孟赢脑子没有彻底清楚,搞不清出差跟这件事的联系,闻言立刻保证,“放心吧,有你没你都一样,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安心等你回来的。”
“哦,有我没我都一样。”梁漱臣轻轻重复咀嚼着她的话,慢慢道:“对太太来说确实是有我没我都一样,对我来讲却不是这样。”
他静静注视她,“我不想离开我的太太。”
孟赢怔了下。
他还是第一次明确讲他对她的需要。
孟赢觉得,不管她心底怎么想,都要摆出一个良好的态度,汇报他难得的敞开心扉。
她撑起身从层叠的被子里坐起来,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绵软的心口,正经又认真说:“放心吧,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会让你放心不分心的。”
梁漱臣牵了下唇,似乎被她取悦到,孟赢以为大功告成,刚要重新钻到被子里休息,便听他轻轻说:“孟赢,过来。”
他偏头凝望她的眼睛,眼眸似翻涌的海潮,“孟赢,到我怀里来。”
孟赢很少拒绝伴侣的正当要求,屈膝坐到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