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谈阔论,从书画珍玩说到古琴曲乐,又从曲乐说到新得的猎鹰如何神骏,冬日围猎如何畅快,言语间浸满了纨绔子弟的奢靡享乐与不谙世事。
魏琰在一旁,细细审视着朱弘毅眉梢眼角的每一丝神态,每一分表情。
见他言行举止与往常并无二致,甚至因年节而更添了几分荒唐恣意,那审视的目光便缓缓收回,唇角轻轻一勾,掠过一丝极淡的,轻蔑的冷笑。
终究是个只知道沉溺声色的绣花枕头,空有一副好皮囊和那点风花雪月的小聪明。先帝之子,陛下唯一的胞弟,
竟也废物至此。留着哄陛下开心,彰显天家亲情,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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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喧嚣并没有打扰到宁王府的宁静,偶尔有两三声炮竹声传来,把昏昏欲睡的青黛清梦给搅了。
她看了一眼周妙雅,白瓷一样的人儿,正沉沉睡着,任凭外面多少惊涛骇浪,也不为一丝所动。
而周妙雅的梦境里,此刻确是天翻地覆的。
文府设宴,灯火煌煌,丝竹绕梁,皆为明日启程赴京赶考的文大郎践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文家这次居然让文二郎也跟着一同进京,对于此事,实则是不同的人,存了不同的心思。
文大郎答应带他进京,实则是不想文二郎留在苏州,再给周妙雅惹上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
文二郎自己也想进京,京城勋戚权贵众多,若是自己能攀上比文家更有权势的高枝,可以助自己解了和周妙雅的婚约,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文老太太答应让文二郎进京,实则是想借文家在京城的人脉,帮科举无望的文二郎谋个差事,若能得中书舍人这样的闲职,那自然是极好的。
践行宴上,文毓瑾居于主位,应对自如,风姿清贵,觥筹交错间,他目光偶尔落于席末那抹倩影之上,温润眼底深藏的,是势在必得的掌控与离期将至的躁郁。
如此看来,那次以毁容相逼,并没有让他知难而退,反而愈发激发了他心底的占有欲。
周妙雅坐立难安,文毓瑾那目光似有千斤重,压得她难以呼吸。她见文毓瑾酒意渐浓,眸中温润褪去,暗沉之色愈显,她心知不妙,趁众人喧哗,悄声离席,疾步退回自己的小院。
她气息未定,急声道:“白芷,快去院外守着,若见大哥哥身影,速来报我。”
白芷领命,紧张地去了。
不过片刻,白芷脸色惨白奔回:“小姐,大少爷…他真来了,已到院门了。”
周妙雅指尖瞬冷,语气急躁:“快,从后门走,去寻祖母,若祖母歇下,便去求孙嬷嬷,就说我突发急症,梦魇惊惧,头痛欲裂,求祖母救命。”
“可您独自…”白芷犹豫。
“快去!唯有祖母能阻他!”周妙雅将她推出后门。
几乎是同时,前院门被推开,文毓瑾稳步踏入,一身酒气,逆光而立。
他反手合上门,目光精准锁住明角灯下惶然如玉的人儿。
他轻笑,嗓音因酒意更显低沉磁哑,一步步逼近:“雅儿,明日兄长即要远行,你不来依依送别,反倒躲回这清冷所在,嗯?”
周妙雅连连后退,腰窝抵到冰冷的桌沿,退无可退:“大哥哥醉了,明日还需赶路,应以功名为重,早些休息…”
“功名?”
文毓瑾像是听到极好笑的事,唇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科场文章,于我不过囊中取物,何须挂心。”
他目光灼灼,凝在她苍白却依旧清丽动人的脸上,眼底翻滚着浓烈的占有欲:“我文毓瑾想要的,从未失手,功名,声誉,家族…皆如是。”
他话音一转,忽的伸手,冰凉的指尖猛地擒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可为何…偏偏是你?”
他眼底涌现出一丝被挑衅的怒意:“一个寄养在我文家,无依无靠的女子,我予你庇护,给你尊荣,你的一切皆系于我手,为何我偏偏征服不了你?为何总想逃离我的掌控?”
这超出他掌控的感觉,比任何科举难题更让他烦躁。
酒意与执念汹涌交织,他猛地将她拽向自己,另一手已环上她不盈一握的腰枝,力道之大,不容挣脱。
“唔…放开!”周妙雅惊慌失措,双手死死抵在他胸膛。
他指尖粗暴地抚过她脸颊,带着一种近乎憎厌的迷恋:“你这张脸,生得太好,即便你无心,亦会招蜂引蝶,引来无数觊觎,徒生是非。唯有将你彻底打上我的烙印,让你从身到心都清清楚楚知道你是谁的人,你才会安分。”
言罢,他竟俯身,将她强行按向床榻,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要在此刻,此地,彻底占有她,粉碎她所有反抗的念头,在她身上刻下只属于他文毓瑾的印记,以此确保他离京期间,她不敢,也不能生出任何枝节。
周妙雅死命挣扎,却不过蜉蝣撼树,眼前一黑,整个人已被掼在绵软的锦被之上。
紧接着,沉重的阴影彻底覆下。
第7章
文毓瑾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夏衫传递过来,滚烫得吓人。
两人离的太近,文毓瑾的目光贪婪地巡梭着她的眉,她的眼,她因恐惧而微张的,颤抖的唇,仿佛在鉴赏一件终于落入手中的长物,盘算着如何将其彻底纳入自己的珍藏。
突然,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划破窒息的空气,金镶宝石的蝶恋花子母扣噼啪掉在床板上,周妙雅的夏衫被粗/暴撕开。
“不…不要”她发出近乎凄厉的哀鸣,拼尽全身力气在挣扎。
无奈双腿被沉沉压住,只能徒劳地扭动腰枝,被他钳制在头顶的手腕因剧烈挣扎被磨的生疼,仿佛要断了一般。
她的反抗似乎更加刺激了他,文毓瑾眼底的暗色骤然加深,另一只手竟顺势探入那被撕裂衣衫的缝隙,灼热的掌心紧贴上她娇嫩的皮肤。
周妙雅浑身猛的一颤,所有血液直冲头顶,极致的惊恐之下,她不知从哪生出一股狠劲儿,猛地别过头去,一口咬上了文毓瑾的手腕。
“呃” 文毓瑾吃痛,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瞬。
趁此间隙,周妙雅猛地抽出一只手,用尽全力扇了他一巴掌:“畜/生,放开我!”
这点微弱的抵抗彻底激怒了被酒气和欲望包围的男人。
“找死”,他声音沙哑暴戾,轻而易举地擒住她伤人的手腕,以绝对的力量重新死死压在枕上,整个人更加沉重地覆了上去,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
破碎的衣衫凌乱地散开,露出雪白的肌肤与大红色的主腰。
周妙雅泪如雨下,所有的哭喊,挣扎都被他炙热的气息吞没,只留下绝望,破碎的呜咽。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隔绝了,窗外的虫鸣,远处的更漏声,全都消失不见。
千钧一发之际——
“老太太,您慢些,小姐就在屋里,说是很不舒服。”院外,白芷刻意拔高,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寂静,伴随着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大少爷可在里面?老太太听闻表小姐突发急症,放心不下,定要亲自过来瞧瞧。”孙嬷嬷沉稳而急切的声音紧随其后。
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文毓瑾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汹涌的欲望与暴戾急速褪去,换上极度的恼恨与不甘。他死死盯了周妙雅一瞬,终是松开手,极快地整理自己微乱的衣襟袍袖,面色阴沉得骇人。
周妙雅立刻挣脱,慌忙擦拭眼泪,整理凌乱的衣衫,心跳如擂鼓。
门被推开,文老太太在孙嬷嬷和白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屋内情形一目了然:长孙面色不豫地立于房中,虽衣冠尚齐,但气氛诡异,他侧脸有隐隐的红印,在摇曳的烛光下看不太分明。
而周妙雅则躲在帏帐中,鬓发散乱,眼圈通红,脸上泪痕交错,衣衫亦有不整之嫌,一副受尽惊吓的模样。
文老太太眉头立刻紧蹙,目光先是担忧地扫过周妙雅,随即面色威严地看向文毓瑾:“瑾哥儿,你怎会在此?深更半夜,独自出现在雅儿闺房,这成何体统!”
她语气严厉,却仍是带着祖母对好孙儿的慈爱底色,并未立刻想到那不堪之处,只觉长孙即便关爱妹妹,也太过逾越礼数:“即便你们兄妹情深,你关心雅儿病情,也当知男女有别,深夜独处一室,若传扬出去,你妹妹的清誉还要不要了?你的仕途名声还要不要了?”
文毓瑾迅速收敛所有情绪,躬身行礼,语气恢复一贯的温雅克制,只是微哑的嗓音泄露了方才的激动:“祖母教训的是,孙儿酒后失态,听闻雅妹妹身子不适,一时情急,忘了分寸,只想亲眼看看才放心,险些酿成大错,请祖母责罚。”
文老太太爱孙心切,又素知长孙最是持重守礼,虽觉他深夜在此于礼不合,却也只当他真是酒后关心则乱,失了分寸,万万没往那腌/臜龌龊的方面去想。
她见文毓瑾躬身认错,神色虽有些许不自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