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雅见这伙人言语无状,目光淫/邪,心下顿生了警兆,只见她脚步一滞,欲要抽身退走。
文二郎见状立马不乐意了,他刚被这帮纨绔子弟捧起的虚荣心瞬间涌上头顶,可由不得她这时候跑了。
他用力抓住周妙雅的胳膊,将她拽的生疼,在她耳边低语威胁道:“乖乖听小爷的话,若你让小爷在这帮公子哥儿前失了面子,小爷我定饶不了你。”
船上这伙人为首的纨绔,是苏州城巨富李员外家的小儿子,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他强压下眼中的垂涎,派人迎了文二郎二人上船。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文二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狎昵:“文二,你小子可以啊,竟藏着这等绝色,这般天仙似的人儿,你也真舍得带出来?”
文毓瑜听到这些赞捧与惊叹,顿时觉得面上有光,他脸上那点恶意的兴奋中,竟又掺杂着一丝扭曲的得意,仿佛他们夸的是他的一件稀世珍藏。
他瞟了一眼因这些赤条条的目光而下意识后退的周妙雅,心中那点因嫉妒而生的恶毒快意愈发膨胀。
文毓瑜对着李员外的小儿子扯出一个心照不宣的龌龊笑容,压低声音道:“李兄说笑了,不过是家里一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带出来见见世面。诸位兄台待会儿照顾的好了,自有你们的好处,也让她…懂点规矩。”
这话一出,如同释放信号一般,船上几人立即心领神会,哄笑起来,目光也更加肆无忌惮,如同群狼环伺,愈要上前动手。
“妙雅妹妹,几位兄台都是爽快人,定会好生照顾你的。”文二郎高声说着,脸上带着恶意的冷笑。他猛地用力,将周妙雅狠狠推向前去。
污言秽语夹杂着狎昵笑声扑面而来,几只大手立刻伸来,强行拖拽惊惶失措的周妙雅上船。有人抓她纤细的手臂,力道大得痛呼,更有甚者,竟直接探手向她腰间意图搂抱。
“放开我!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周妙雅惊骇欲绝,全身血液涌上头又瞬间褪尽。她拼命挣扎,云肩上的珍珠噼里啪啦地落在甲板上,几次险些摔倒。
周围喧嚣震天,却似无人留意这角落里的暴行。
“文毓瑜!你混蛋!救我!”她嘶声哭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她几乎被彻底拖入船舱的绝望关头,一声暴喝撕裂喧嚣,声音仿若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住手!我看谁敢动她!”
声音未落,只见文毓瑾面色铁青,眸中寒气凛冽,平日里的温润荡然无存。他身后是四五名手持短棍、面色凶悍的家丁,毫不客气地分开了混乱人群,疾步冲来。
纨绔子弟们被这阵势吓住,动作一滞:“文…文大郎?” “他怎的来了…”
文毓瑾甚至未看那些渣滓,他冷凛的眼风死死盯着人群中面无血色,正欲偷偷溜走的文二郎。那一眼,充满毫不掩饰杀意鄙夷,足以让文
毓瑜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下一刻,文毓瑾已大步上前,猛地推开还抓周妙雅手臂的纨绔,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差点摔倒。他迅速脱下自己月白云纹杭罗外衫,将钗环散乱,衣衫不整的周妙雅严实裹住,打横抱起。
“走!”他声音冰冷,抱起周妙雅转身便走。家丁簇拥护卫,目光凶狠扫视四周,迅速隔开所有看热闹的视线。
是夜,文府后院传来凄厉惨叫,据称,文二郎文毓瑜酒后失足,从假山重重摔下,不仅鼻青脸肿,门牙磕断两颗,一条胳膊脱臼,身上更是多处严重擦伤淤青,惨不忍睹,足足嚎叫了半夜,此后旬日未能下床。
府中下人窃窃私语,眼神闪烁,却无一人敢深究这失足背后真相。
第4章
周妙雅被文毓瑾一路无言抱回文府偏院,这里平日里便严禁闲杂人等靠近,此刻更显寂静。他径直将她抱入东厢僻静的客房,反手砰地合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室内光线昏暗,只余窗外廊下的明角灯透入微光。
文毓瑾将她放在冰冷榻上,阴影顷刻覆压。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彻底困在床榻与他胸膛之间的逼仄空间。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胸膛因怒气疾走微微起伏,眼底满是尚未平息的暴怒。
“现在你看清楚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裹着还未消散的怒火:“你现在明白文毓瑜背地里是什么货色了?这就是你将来要托付终身的人?他今日能将你推给那些纨绔糟践,明日就能为了银子把你卖进那最下等的肮脏之地。祖母若是真的有一天不在了,你若是还守着和文毓瑜那一纸婚约,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妙雅惊魂未定,被他骇人的气势逼得瑟瑟发抖,后背紧贴着坚硬的床板,泪水早已决堤。
她拼命摇头,语无伦次:“不…不是的…我不知他会…我不知道…”
“不知道?”
文毓瑾猛地伸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被迫抬起泪眼迎向他骇人的目光:“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睁开眼看清楚!在文家除了我,谁还会在意你的死活?谁还会在你被欺辱时不顾一切冲过去把你抢回来?谁还会真心想要护着你?”
他的话狠狠刺穿了周妙雅最后的心防,极致的恐惧与委屈交织爆发,她涕泪交加,浑身如痉挛般颤抖:“…我错了…大哥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我害怕…”
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脆弱的仿佛下一刻便要碎裂。
文毓瑾死死盯她这般彻底崩溃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暴怒的戾气:“放过你?”
他重复这三字,声音低沉下去,却带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雅儿,你怎么还是不懂。”
他俯下身,靠得极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她,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着幽光,声音低如恶魔呓语,只有她一人能听见:“自祖父将你从外面抱回来,你的名字写在文家族谱之旁的那刻起,你生是文家的人,死是文家的鬼,你不可能离开,你也无处可去,你这辈子,注定要困死在这里。”
他指尖缓缓下滑,带灼人的温度,轻轻滑过她哭得红肿不堪、不断颤动的眼眸。
“能给你一方天地,让你继续画画,让你活下去的人…”
他顿了顿,而后吐出的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重重敲打着周妙雅的灵魂:“从来不是文毓瑜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他凝视她的瞳孔,在她那双带着惊骇的眸子里,清晰看到自己此刻充满占有欲和掌控力的倒影:
“只有我。”
随之而来的,是骤然压下的,带着掠夺气息的逼近,他的目标明确,是她微颤的唇。
就在他气息逼近的瞬间,极致的恐惧反而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周妙雅的混乱。
不行,绝对不行!他未来的正妻必定是高门贵女,那自己算什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最终结局不过是那见不得光的妾室,甚至是更不堪的玩物。
在他的唇即将落下那千钧一发之际,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偏头躲开,双手死死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全身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每一根神经都写满了抗拒。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哭喊,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别碰我!”
她的反抗,激烈而彻底,完全出乎文毓瑾的预料。他动作猛地僵住,身体维持着俯压的姿势,那双染满欲望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盯住她。
她竟敢如此激烈地反抗他?
他眼底的血色瞬间再次翻涌,更浓更烈,单手轻易攥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粗暴压过头顶,固定在冰冷床板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力道之大让她痛得溢出泪花。
“躲?”
他冷笑,气息因欲望和怒意不稳,眼神骇人:“你以为你能躲到哪去?从你进文家大门那天起,就注定是我的人。”
周妙雅咬紧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泪水汹涌而出,她拼死别过头去,奋力躲避如暴风雨般压下来的气息。
就在他再次俯身,试图强行施压的那一刹那——
院外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的喧哗与骚动。
起初模糊,继而变得清晰。
是白芷焦急惶恐的呼唤声,正试图冲破小厮的阻拦,向院内而来。
“小姐!小姐!您在里面吗?大少爷,求求您,让奴婢见见小姐吧!小姐!”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听就是吓坏了,却又鼓足了天大的勇气。
“滚开!此地岂容你喧哗!”是小厮压低声音的呵斥。
“我就看一眼!小姐回来时样子不对…我求你们了!小姐!您应我一声啊!”白芷声音越发焦急,似乎还试图往里闯,引发了更激烈的阻拦与推搡。
文毓瑾所有的动作彻底停下,他维持着禁锢她的姿势,侧耳听着外间的动静,脸色阴沉的可怕。
显然,不止白芷一人,似乎还引来了其他下人的注意。
他猛地松开钳制,霍然站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极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和袖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未消的怒意和冰冷的计算。他盯着榻上衣衫凌乱、泪痕满面却眼神倔强的周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