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这么随口莫名其妙打了个赌,赌傅喻钦一个月不能抽烟。
算是林听榆单方面的“欺压”。
“高铁站沾上的。”他笑着从外套里把烟盒掏出来,眉眼间有些无奈,又都是纵容。
里面原来有多少根,现在还是多少。
像是在说,天地良心,他半个月没抽一根。
林听榆将信将疑,直到吃到一半,那盒烟被老杜顺出去抽了一根,骂骂嚷嚷进来:“阿喻,你这好歹也算是个老板,不说抽多好的,也不至于把返潮的烟塞口袋里吧?呛死我了!”
傅喻钦耸耸肩,光明正大嘲笑他活该。
林听榆在旁边看戏,乐得不行,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事的漏洞:“说不定你还买了别的烟呢?”
“管着我啊?”他并不正面回答问题,语调懒懒散散,目光却紧紧落在她眼睛上。
“不行呀?”林听榆声音也轻,有四两拨千斤的莹润。
像是两人各自握住鱼线一段,各自试探,各自绷紧。
若有似无得对峙中,傅喻钦当然率先败下阵来,轻笑,点头:“能管,但有前提。”
“什么前提。”她好奇。
“前提是——”他还是笑,“得签个长约。”
明显到连暗示都快算不上了的话,要说听不懂,未免有些太过欲盖弥彰。
火锅店里烟雾缭绕,被和城方言衬得更加热闹,人声鼎沸中,他始终专注地看着她。
林听榆当然听得懂,但还是选择装傻。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咳一声,接着拿水喝的动作,避开和他对视,顾左右而言他:“戒烟本来就是要长时间坚持才行。”
林听榆察觉到傅喻钦看了自己很久,只装没看见,装作专心吃饭,时不时听老杜讲个学校里的八卦。
老杜问她:“你们学舞蹈的是不是都得节食?”
她点点头:“嗯,考试前有这个要求。”
“那以后咱们就可以经常约饭了!”
林听榆叹口气:“估计不行,我二月份还有校考。”
而且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不行,最后还是要靠文化课。所以之后也要花更多时间在文化课上。
“校考?那得去京市。”
林听榆点点头。无论结果怎么样,她准备只去京市。
校考在三月份,赖子算算时间,随口问:“那你到时候直接从逢城过去?”
林听榆摇头。
她提前问过了,假期机构有值班老师,可以申请留校。
赖子也反应过来,打个哈哈,想把话题转了。
老杜却突然想起什么:“阿喻,你也不回去吧?”
原本除了林听榆,傅喻钦就没有别的待在逢城的原因,过不过年的,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逢城那款豆奶只在当地卖,和城没有。傅喻钦喝了口手边的橙汁,点点头,“我留着赶项目进度。”
“和大寒假不是不可以留校吗?”
傅喻钦点头,和她解释:“我在大学城租了个房子。”
他看向她,林听榆赶紧摆摆手:“我可不租,我住宿舍习惯了。”
傅喻钦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没有勉强她。
有些谈话之间是自带某种氛围的,赖子和老杜插不进去,隐隐充当两人对话的旁观者角色。
“他俩这窗户纸,究竟还在不在?”老杜摸摸下巴,小声对赖子说,“我怎么感觉早就凉飕飕的了?”
赖子摇摇头,给他一个“不可说”的表情。
两人在旁边默默在旁边观察,见林听榆视线转过来,默契地转移开她的注意力,约着举杯。
“马上就到年底了,”赖子想了想,“那就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老杜扯着大嗓门:“这么正经啊?那我就祝大家都发大财,来年心想事成!”
“年年有今日。”傅喻钦笑笑,说。
林听榆把自己杯子里的白水换成橙汁,凑上去,几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岁岁有今朝!”
第48章 来接你 现在还不是时候。
省考之后, 宿舍有两人已经退宿,听说已经不准备参加校考,要回去安心准备文化课考试。
少了江水的影响, 和城的冬天比逢城要更干燥,清早的风刮在脸上, 钝钝的痛。调整一天之后,林听榆依旧每天上课, 上舞蹈课也上文化课, 忙碌有忙碌的好处, 能让人累到少有胡思乱想的时间。
“阿榆, 我记得你是逢城人?”某天吃饭的时候,室友突然想起问。
林听榆点点头:“嗯。”
她没有过多解释。
“那你几号回家过年呀?”
课程再紧, 春节也是头一等重要的节日, 宿舍里已经热闹了好几天, 讨论着回家要怎么好好放松几天。
筷子顿了顿, 林听榆道:“有可能不回去了。”
室友侧目看她:“就留在机构?”
“嗯,”她笑了下, “我有点焦虑考试。”
没多想,室友感叹道:“天呐阿榆,你真的好拼,难怪人家说,越是天赋怪越努力!”
艺考一轮一轮接着来,让人一刻都不敢松懈,大家情绪都难免有些紧绷。林听榆没多解释,只是晕车,回家也是折腾。
春节前后有一个周的假期,机构不上课, 宿管和老师都值班,除了林听榆,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家都离和城远,没有直达的火车,父母干脆来和城陪着过年。
到了放假那天,她们都去了酒店住,宿舍只剩下林听榆。值班老师不够,舞蹈室假期不开门,她窝在宿舍写了一天试卷,到了饭点,裹着羽绒服去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盒关东煮。
天灰蒙蒙的,像在往下坠,她边吃,边和思霏通电话。
思霏埋怨她真不回来过年,又恨自己走不开:“你真就一个人住宿舍,不害怕?不冷?”
“宿舍特别小,鬼都没地方藏,”林听榆笑,“而且有空调呢。”
赖子和老杜期末考后就已经回了逢城,思霏问:“傅喻钦呢?他不是还在和城?”
毕竟是过年,怎么说也不该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咽下嘴里的丸子,林听榆解释道:“他和谭立前几天去出差了。”
他们那个项目实打实地拿到了和大的大创基金,林听榆平时从不向傅喻钦打听这些,但偶尔听谭立说过几句,他们有时会去周边的城市拉投资,也向甲方做推广。
“过年有人陪他出差?”
林听榆被她的语气逗笑:“不知道呀,准备明天问问他。”
要是两个人都在和城的话,应该要在一起吃顿年夜饭,总比孤孤单单的要好。
但其实,只要知道傅喻钦大概率也会在和城,林听榆就已经不觉得孤单了。
担心快递停运,思霏早两天就给林听榆寄了东西,提醒她去拿,又叮嘱林听榆,冬天一定一定要注意保暖。思霏以前在和城待过几个月,据说和城的冬天更容易让人生病。
林听榆把思霏的话放在心上,回到宿舍待着空调房里,倒是不觉得冷,只想着明天出门一定要在外套里面多加一件毛衣。
但到了晚上,天刚黑透,宿舍的灯就突然灭了,空调也停止工作,林听榆朝窗户外面看去,远处建筑依旧是亮的,唯独几栋宿舍楼暗下来,一片唏嘘声。
她穿了厚外套推门出去看,这层楼留下的人不算多,大家聚在一起,都不知道怎么了。没多久,宿管上来通知每层楼。
“宿舍电路老化,整栋楼都要排查,最快也要后天才能排查完。”春节都放假,再慢的话,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好。
宿管叮嘱大家晚上注意保暖,不能用蜡烛照明,又去通知其他楼层。
站在走廊的几个女生都是留在和城过年的,但既然是能供得起艺考的学生,家里也都有来和城一块儿过节的计划,只是家人暂时还没到。
和家里打过电话之后,都准备结伴出去找宿舍住。
大概以为林听榆也是这样的情况,新年过节的,大家都不自觉亲近很多,约她也一块去。
没有空调,晚上宿舍实在太冷,林听榆略一思考也就同意了,各自回去收拾东西。
刚把洗漱用品装好,手机就响起来。
担心其他同学等的着急,她收拾得很着急,没看就接起来,等着那边说话。
“被学校抓去当劳工了?”那边轻笑,“累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