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喻钦和赖子,则是趁他睡着了,在旁边写假期作业,在他醒来之前,又把书换成手机,一副不务正业的模样,让老杜睡的安心。
回了收银台,林听榆继续看店,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每每要自己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提起笔,耳畔就好像有傅喻钦均匀的呼吸声。
他们看似是同类,但好像无论是生长过程、还是生活方式,都大相径庭。
她晃了晃脑袋,叹了口气。
有点儿羡慕,又有点儿别的什么情绪。
最后想的是,这样真的可以睡着吗?
*
对王思霏道过谢,把头发扎成丸子头,林听榆拆了勺子,小口喝着豆浆。
思霏看她:“你这洗发水味道还挺好闻的。”
她自己倒没发现,皱皱鼻子嗅了一下:“还好,可能因为今天我是出门前才刚洗的头。”
最近宋初玉很喜欢因为林听榆多用了家里的一点洗发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就开始指桑骂槐。
林听榆很放在心上,也不愿意和她起冲突,自己去超市买了一瓶,挑的是促销产品,价格很划算,有洋甘菊的味道。
林听榆一头黑发生的很好,又滑又亮,发量也多。去年在杜渐鸿姐姐那里剪短的头发,今年已经又重新长长很多。
她计划挑个时间,到时候再去剪掉,这样住校洗漱也会方便一些。
把油条放进豆浆里,王思霏终于又想起来傅喻钦:“他昨晚又通宵了?”
听声音像。
但林听榆也不确定,只好摇摇头。
原本以为思霏要说出什么恨铁不成钢的话,没想到她点点头,赞同道:“是应该趁着年轻多挣点,要不是晚上没人买衣服,我真想晚上也开门。”
“……”
其实思霏说的也没错。
太年轻的时候,为金钱和生存所困,要想破局,也势必要付出一部分青春年华作为燃料和代价。
只是道理都懂,这样想着,林听榆还是忍不住问:“他这样睡,没事吗?”
这会儿走廊那边晒不到太阳,不刺眼,但温度相应也会降低。
何况,真的只是一张行军床。
“没事儿,他们身体好。”思霏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
一句话,把那三个人都概括进去了。
她边吃早餐,边有些含糊的说:“之前我男朋友睡那张床倒是感冒过……”
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
林听榆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怕思霏难为情,没说话,继续低头喝豆浆。
思霏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反正没事,等他睡醒我俩就敲诈他付钱,占人走廊也是要付钱的好吧?到时候拿了钱带你去吃顿好的!不准心疼男人啊!”
最后一句,与其说是说给林听榆听,不如说是在劝自己。
再怎么佯装若无其事,下意识的习惯已经先让她无处遁形。
如果只是贪恋温暖,那这些年,王思霏为什么不把所有向她示好的都全盘接受呢?
说来说去,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他。
有心转移话题,林听榆问:“昨天去的那家店,东西要多久才能做出来呀?”
昨天她和思霏一起去进货,批发市场那边有一条街,卖的东西鱼龙混杂。
街尾有一家很小的店,老板是一位女生,做各种手工制品,王思霏放在店里的银刻机器,就是从她那块儿搬来的。
她们去的时候,老板正好在烧玻璃,给了个友情价,林听榆就在那儿订了一个挂件。
还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样子。
“估计得半个月吧?最近毕业季,做纪念品的有点多,她估计有点忙。”王思霏说,“我帮你盯着她,实在不行咱找关系,插个队。”
林听榆摇摇头,笑道:“没事儿,我不着急。”
“对了,说到着急,剩下那两条手链有买家了啊。”
听到手链,林听榆下意识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
“原价八折。”王思霏报了个数。
林听榆有些惊讶。
奢侈品是折价最厉害的,除了经典款的名牌皮包,几乎不可能卖得出这个价格。更别说,她那两条项链款式已经有些旧了,只是保存的比较好。
“前几天就该跟你说的,我给忙忘记了。”思霏说,“我有个朋友,她就爱这款,找了好久,专柜那边绝版了,还在网上买到过假的,好不容易知道我这儿有,直接从邻城开车过来取的。”
“但八折……”
“他本来只想算七折,我硬给抬到八折。”王思霏炫耀自己的商业头脑,不知道怎么的,让林听榆听出点阴阳怪气的意思来,“管它什么行规不行规的,谁让他喜欢,喜欢就得付出点代价,哪能这么轻易呢。”
思霏边说着,边给林听榆转了钱:“反正这钱你放心收着,咱们不加价卖给他就算有良心了。”
第33章 装过傻 一是命运不可推拒
傅喻钦这一觉睡得很长, 一直到阳光照射逐渐倾斜,有光亮堂堂落在眼皮上,他才从清明无梦的黑暗中醒来。
闭目放空了一会儿, 醒完神,鼻间就闻到一股浅淡的洋甘菊味道, 明明只穿着一件T恤睡,现在身上却
被很轻的重量包裹。
目光下移, 是一条粉蓝色的、和他风格极其不搭的薄薄空调被。
几乎是第一眼, 傅喻钦就知道, 这显然不可能是王思霏的。
空调被对他来说原本就太短, 也可能是盖被子的人,怕他着凉又怕夏天会热, 只盖在了腰腹的位置。
熬完大夜, 把精气神几乎殆尽之后, 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 他睡眠质量向来不错。甚至中途有人来过都不知道。
也有可能,是林听榆的脚步声和动作都太轻, 轻到让他对她完全没法设防。
把折叠床收回去,那条毯子也折起来,傅喻钦掀帘走出去。
店里空无一人。再往外,撑着一把大大的遮阳伞。
就听见老杜夸张的声音,和其他人的笑声,王思霏笑得倒在林听榆身上,边要去捂老杜的嘴。
风扇在一旁,吱呀呀地转。
林听榆坐在正对面,先看见他,招了招手, 正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
“阿喻,赶紧的,就差你了!”老杜招呼人。
“才刚出狱就这么激动?小心乐极生悲。”
傅喻钦把毯子搭在店里的空架子上,走到林听榆身边的空位坐下,打击杜渐鸿道。
他这一觉睡得很好,完全没有昼夜颠倒的萎靡,周身那点还没完全散去的倦意,反而颓得吸引人。
杜渐鸿在旁边嚷嚷,又惹到赖子,两人吵吵嚷嚷,闹腾得不行。
“谢了。”他偏头,对林听榆道。
又闻到淡淡的洋甘菊味。
指的是毯子。
“不用谢。”林听榆指指桌上的西瓜,“你尝尝,赖子买的,特别甜。”
逢城夏天温度不低,她来找王思霏玩,都喜欢穿短裙和短裤。晚上蚊子多,一吹风又有点凉,林听榆索性拿了条空调被过来。
“刚在说什么?”他没拿西瓜,从旁边的盘里拿了个橘子,慢慢剥皮。
杜渐鸿确实很有说喜剧的天赋,让林听榆连要保持距离都忘了,赶紧分享道:“他在说你们初中时候逃课的事儿,特有意思。”
她不知道,就逃课这一件事,杜渐鸿已经在各个场合说了不下十遍。但确实好笑,每次在场的人还是会笑。
林听榆忍不住说:“我以为你是好学生来着?”
“不是觉得我是坏学生?”他不回答,反问到。
林听榆语塞,没否认:“自从知道你的成绩,就以为你是好学生了。”
顿了顿,又加了两个字:“真的。”
她想扳回一句,忍不住反驳说:“但好学生不应该逃课。”
再怎么佯装成熟,林听榆本性还是这样的小女孩。
性格里带着倔,和一点点的不服输。只要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是安全的,或者周围的人是友善的,就会忍不住露出这样的本性。
柔软的,活泼的,生动的。
“嗯,”他点点头,边撕掉明显的橘络,边一本正经,“我当好学生之后就不逃课了。”
“……”
林听榆鼓了鼓脸颊。
刚息了要扳回一局的念头,面前突然递过来几瓣橘子,剥的很干净。
以为她没看见,傅喻钦晃了下手。
“谢谢。”她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