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她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行了行了,我这边还忙得不行,就先挂了。你再那边好好学习,我待会儿先让你汪阿姨给你转点钱过去,有事就告诉你妈,她也有义务管你的……”
“林妹妹,你怎么在这儿?”挂断电话,就撞上正下台阶的杜渐鸿。
她还被浸在刚刚的情绪里,稍微愣了一下,才道:“来买包子。”她指了指旁边那家卖破酥包的店。
“哟,巧了,我也是饿了。”杜渐鸿随口问
,“但你怎么跑这么远,不是还要上晚自习吗?”
“你们不是也跑了这么远?”她说。
白天的网吧也亮着灯,几排电脑,中间距离隔得不算近。傅喻钦就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没坐,正抱臂看着某台电脑屏幕,身高腿长,没穿校服还是一眼就能看见。
“咦,我们待会儿也要回去的。”杜渐鸿跟她开玩笑,“你别告诉老师啊。”
“你们进去,没限制吗?”
“这种场合都限未成年,但这家是赖子他表姐夫开的,以前我们就爱跟他跑,也不付钱,就当来亲戚家玩电脑呗。”
杜渐鸿解释道,“不过现在我们都成年了,要不是阿喻不乐意喝酒,进酒吧也没限制。”
林听榆也听王思霏提起过,他们那时候,片区的家长都喜欢让孩子晚一点入学,想着这样自主能力强点,也少让人操点心。
“林妹妹,你要进去看看吗?”杜渐鸿笑着说,“就当去亲戚店里串个门。”
林听榆笑笑:“下次吧,我还得去舞室一趟。”
“哦对,我听王思霏说过,你学跳舞的。”
杜渐鸿没留她,走之前随口一问,“今天是你正儿八经在十三中的第一天吧?怎么样?”
“都挺好的。”她没提崔睿敏那事。
杜渐鸿拎了一袋包子回去,赖子问他:“怎么去这么久?你现包的?”
“遇到个人,多聊了几句。”他卖关子,“你们也认识,猜猜是谁?阿喻,快,你先猜!”
傅喻钦已经没站在那儿,回了机子前继续跑代码,依旧是接的大学生的编程作业。
闻言,他头也不转:“非要让人猜,就该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聊。”
外面天光大亮,毫无遮挡,想让他看不见都难。
“你看到了?那你怎么不出来聊两句!”
“得了吧你,”赖子先听不下去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事干?再说了,你整天跟个□□一样扯着嗓子就是喊,亏得林妹妹脾气好,换个人试试,非得嫌你烦!”
“……说谁□□呢你?!”
幽光把傅喻钦的脸照得半明半昧,屏幕里的代码一行行,黑白色像拼接的马赛克,按下回车,是个很简单的矩形图案。
十三中的校服也是黑白色。
校服这种东西,也算是一种身份象征,十三中的校服既不像一中那样,让路人见了就夸一句大有前途,也不像职高,打群架时候能拿来唬唬人。虽然纪律抓的严,但总归不是多好的学校,很多学生会趁着吃饭时间偷遛出校门,为了方便,出门就会脱掉校服。
大概也只有林听榆会规规矩矩穿着。
第9章 磁铁极 我和傅喻钦真不熟。
早读,林听榆来的时候,孔路凡已经在教室了。等她坐下,推过来一本笔记:“昨晚英语老师从报纸上画的短语,今天课上要听写,你要不要提前记一下?”
“谢谢,”林听榆愣了一下,“我抄好就还给你。”
“后面还有几个句子,不听写,但写作文会用到,你可以一块儿看看。”
“嗯,谢谢。”
“没事,”孔路凡说,“你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第二节是英语课,操场在翻修,这几天不用跑操。下了课,班长来喊她去接水。
“阿榆,你英语好好啊,刚才收听写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应该都是全对吧?太厉害了!”还没有选各科代表,作业都是班长和学习委员代收。
班长挽着她的手,真心夸奖道,“难怪蔡老师都说你成绩好。”
“没那么夸张,我就是靠着早上的瞬时记忆,这会儿都忘得差不多了。”英语是林听榆擅长的科目,她选的是文科,地理才真的是的弱势科。
才认识,两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就着各个科目的情况讨论了一下,班长才有些犹犹豫豫地开口:“阿榆,其实我是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嗯?怎么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就过段时间就是校文体周了嘛,到时候除了高三的,每个班都要报上去两个节目,审核通过的要在文体周表演。我想着你是学跳舞的,肯定比我们这两把斧要争气得多。你看,到时候能不能给你上报一个独舞节目?”
文体周表演这种事,对林听榆来说并不陌生。她在海城的高中直接被分在艺术班,常常代表学校演出。
这事对林听榆没什么难度,何况班长处处照顾她,就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只是:“如果有已经构思好的节目,我直接加入倒是没问题,但如果是独舞,我还是有点紧张,要不还是算了……”
说紧张是借口,真实原因是怕太扎眼。因为崔睿敏的高调,她现在本来就在风口浪尖,初来乍到就抢一个名额,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班长看出她的担忧,赶紧解释道:“其实我们假期提前商量过,已经准备好一个小品了,另一个节目我原本计划的也是大家随便找个什么舞跳一跳,也好组织。但现在不是刚文理分科,好多科目的作业都越来越多,说白了,同学们根本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她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林听榆就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道:“那我试试吧,但不一定能过审。”
“哎呀,你太谦虚啦,蔡老师跟我说,你舞蹈方面拿了好多奖的。”
班长有些不好意思,“我高一就是蔡老师班的,之前也是班长。分班结果是上学期期末就已经知道的,开学蔡老师找我谈话,说我们班要转来个新同学,学跳舞的,我还以为会很难相处呢,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大概是因为有了共同分摊的事情,班长对她亲近了很多,林听榆也很喜欢这个热心肠的女孩。接了水出来,两人的话题已经从上课聊到中午一起吃饭。
“好像是找你的,”看到班级门口的人,班长顿了一下,对她小声说,“那我就进去了。”
看她回来,崔睿敏笑着挥了挥手:“嗨,阿榆。”
“你叫我林听榆就好。”
“也行咯,”崔睿敏耸了耸肩,“我就是路过,想着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她手指了指天花板,“你别多想啊,我就在楼上,文4班的。”
“我没多想,”林听榆摇摇头,“有什么事吗?”
“都说了,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说到这,她笑眯眯的,提高了音量,“毕竟你是傅喻钦的表妹,我理应要问问,照顾一下的。”
好不容易有几个不用跑操的大课间,有人忙着跑小卖部吃早餐,有人忙着找分在其他班的同学聊天,也有男生在楼道拍球,被班主任逮到面壁。
周围人来人往,谁路过,都想听一耳朵崔睿敏在跟这个新来的、据说是高三那个年级第一的妹妹,到底在说什么。
“我跟他不熟,”林听榆笑笑,把话挡回去,“你不问也没关系的。”
她更想说的是,我跟你也不熟。
“不熟也是妹妹啊。”崔睿敏也学她笑。
崔睿敏显然不吃林听榆那套逻辑,毕竟非论起来,她和傅喻钦也算不了熟——上次那人反问她“你谁”,一方面是回敬她对林听榆的粗蛮,另一方面,是他对崔睿敏的印象确实浅薄。
“但我和傅喻钦真不熟。”纵使沟通逻辑不同,也不得不重复再强调。
隔着正常社交距离,林听榆面色依旧是不变的从容,语气和缓,加个形容词,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
崔睿敏收起脸上的笑,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她,终于没有再说话。
气氛僵持。
周围不时有人侧目,林听榆已经准备直接转身回去,恰好孔路凡抱着一叠英语试卷,从楼梯口拐出来,看见他们,脸色不变:“林听榆,英语老师让你把作文写在黑板上。”
“我先进去了。”林听榆对孔路凡点点头。
不等崔睿敏说话,她跟在孔路凡后面进去。等他发完试卷重新回到座位上,预备铃恰好打响,四周都是翻找下节课要用的课本的声音。
“刚才谢谢你,”她轻声对孔路凡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一个班
的。”孔路凡看向这个总是很客气的女孩,“不是我多事,但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还是离崔睿敏远一点,他们那群人心思不在读书上,做事也很不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