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反应过来：“啊？”
上将军：“你说，可能还有一点什么？对我。”
“这个人真的是挺会抓重点……”江清月对着手机自言自语，“赖文斐不是说他没谈过几次恋爱吗？这雷达不是挺灵敏吗！”
她哪能被他带节奏？
打开他朋友圈，将那条文案为“海上月是天上月”朋友圈截图甩给他，换个方式问。
wm：“那，岑律师的感情顺利吗？”
他又陷入了“正在输入”但没有消息发过来的状态。
她以退为进：“嗯，我懂了。”
上将军：“什么？”
她装模作样，紧逼：“懂了。”
他投降：“我单身。”
上将军：“我以为你知道的。”
江清月失笑，这？啊？一个客户聊到这么份儿上，真有你的！
OK，任务完成。
话题聊到这，鉴定文稿的素材基本已经够了。
而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有点生气。尤其是说到那条“海上月”的文案，她当时还曾小小自恋了一下，以为他在暗示她这个“眼前人”。
现在看来不是。
她生气，不止有点。
wm：“我怎么知道，你又不像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单身气息。”
语气急躁，泄愤一般：“很遗憾，本人没有感情生活，说的就是工作。”
又想起来要自圆其说：“工作好烦，所以才去看你朋友圈。想看看，成功人士有没有职场的烦恼。”
wm：“然后发现没有，更烦了。”
最后一句是实话，他的朋友圈情绪稳定得像个公众号，从他的内容只会看到一个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辉煌又踏实的大律师。
而大律师此时情绪仍旧稳定。
上将军：“没发出来，就是没有烦恼吗？”
上将军：“其实也是不错的逆向思路。”
上将军：“或者，以后我与你说说我的烦恼。”
上将军：“如果你想听的话。”
江清月从床上跳了下来，扔了手机，叉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忽然扫到书桌灯光下那支洁白的钢笔，笔帽上的蓝色六芒星闪耀着莹润的光。
她拿起，越看越来气：“岑阙！你知不知道你对面是谁！客户啊拜托！你连她姓什名谁都不知道！你的空调出风口是不是太大了！”
第059章 角色 重要的事要见面说
江清月没等情绪过夜，打开电脑找到久违的鉴定文案模板，摒弃一切杂念，只当笔下这个人她并不认识，全程奋笔疾书，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
她还是检查了一下马赛克有没有铺全，以防泄露他个人信息，而后将文档输出为图片，也不管此刻已经凌晨，火速编辑好一条微博，不给自己手下留情的机会，点了发送。
由于图片太长，微博没有立即发出去，“您有一条微博正在发送”的进度条在缓慢爬行，而江清月握鼠标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她脑海中不自觉放映与岑阙有关的画面……在天勤，在滨海大道，在电梯，在餐厅，在栾树下……
她无法将这些岑阙与文稿中的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察觉自己呼吸放缓，肌肉紧绷，从眼神到肢体都是僵硬的。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加载的进度条走到后半程突然加速，眼看就要上传完毕，江清月操控鼠标迅速点击“取消发送”按钮，然而与此同时，页面跳动，“发布成功”四个字一闪而过，网页刷新，她的图文出现在了首页。
看来老天没有眷顾她这一念之间的后悔。
月老撕v：#真爱靠经营，测试需谨慎#crush是精英律师怎么解？用手解用刀解土崩瓦解！全场消费由@dchu83rh2dc买单！【图片】【图片】
配图是聊天记录及月老撕解析。
转瞬间，右上角显示已有近三千的阅读量。数据不一定真实，但说明，她的确已经发出去了。
秒删自然是可以的，她还不至于火到秒删都被截图。
可她忽然释然了。
也对，她还不至于火到人尽皆知的程度，当然也不至于火到会被他看到。
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知道月老撕就是江清月。
只要最近别跟他碰面就好了，免得心虚。
自我安慰完毕，江清月关机睡觉。
这一夜，外头起了风，栾树林地沙沙响，一阵又一阵，好似还下了场雨，淅淅沥沥的，气温也忽高忽低。
江清月把薄薄的被子扯了又扯。
不怪她辗转反侧，夏末初秋的夜晚，着实难以入眠。
岑阙也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江清月为何忽然不再回消息，猜测是不是他最后那几句话说得不妥，有炫耀说教的意味？
他有些懊悔。她刚到众胜，可能工作没有想象中简单和顺心，她只是想和他聊聊工作的烦恼，他却把聊天带进了死胡同。
关于她的新工作，他也有担忧。
体制内的领导他接触过不少，他们往往特别注重权属关系，对越权行为容忍度低；也会非常注意文书材料的字体和格式，喜欢从这些细节判断一个人的能力；他们对“多劳多得”缺乏概念，会无节制地开发下属的潜力（工作范畴、工作时间），并且无需支付酬劳与歉意……
秦霜宁虽然已经下海，但毕竟在体制内工作多年，处事风格和工作习惯难免沿袭过往，据说与其他律师截然不同。
如果江清月稍微不注意，踩了雷区，伯乐与千里马的故事可能就此终结。
零点已过，但岑阙还是给沈青蹊打了个电话。
话题拐弯抹角，从挂职聊到最近热议的案子，又绕到那名著名的法官，再提及他的同事秦霜宁，最后终于自然而然地来到江清月的新工作上。
“也不知道你妹妹能不能适应在她手底下工作。”
沈青蹊却格外敏锐：“她才去众胜不到一周，你怎么知道了？”
岑阙语气从容：“听说。”
“消息够灵通了，”沈青蹊不留情面，似了然，又似无知，“我走了以后，我妹妹就拜托你多照看，她做事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人情世故还差得远，看着机灵其实一根筋，有时候招惹了谁，心里都没数……”
“嗯。”岑阙浅浅应了一声，“你比我了解秦律师，该提点还得你提点。”
沈青蹊：“这是自然，走之前我再找个机会同她见面说说，她可比你还难约。”
岑阙还是希望他能尽快联系江清月：“微信岂不高效？”
沈青蹊无奈：“发微信她看都不会认真看，要紧事还得当面说。”
岑阙目的达成，别的也不多聊，没两句就挂了电话。
要紧事还得当面说。
沈青蹊这话说得有效而及时，正巧解开了岑阙今晚的一些疑惑。
为什么明明每句话他看着都是没问题的，她却不开心？
文字的局限性就在这里，一句话可以有无数种语气，传达与接收具有不对称性。
看来还是要多见面。
次日果真降了温，江清月没什么防备，本就起得晚，再加上挑选衣服费了些时间，上班便晚了，等她轻手轻脚进了办公室，才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
她现在不是授薪律师了，她是不用打卡的！便是整日不见踪影，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这一认知让她短暂放松，在工位忙活一阵后，又再次警醒起来。不用坐班，也就意味着不再旱涝保收，手头没案子的话就要喝西北风。
她从律所群里加了秦霜宁的微信，一直到下午才被通过。
刚一通过，秦霜宁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忙了一上午才来得及看消息，怎么样，在众胜这几天还习惯吗？”
“别的都很好，您不在律所，我手头也没案子，心里惦记的事少了，有点不习惯。”她连要案子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口吻。
秦霜宁笑了笑：“果然是闲不下来的性子，那就趁着空闲，多看看多学学。”
这就是暂时没有案子要交给她的意思。
江清月抿了抿嘴：“嗯，我会的，您什么时候回东州？”
“今晚就回去了。”
“我去接您。”
“不用，樊彬跟着我呢，”秦霜宁婉拒，“对了，今天倒是遇到个人，跟我打听你。”
“嗯？谁呀？”江清月使劲想，也想不起来她在星城有什么故人。
秦霜宁：“荣信的宗律师，宗樾。”
“哦……”她不知道接什么。
“一会儿我把宗律师的微信发你……我差点忘了，你有他微信的吧？”秦霜宁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江清月总觉得她是玩味的。
“有……”在黑名单里。
“那好，手头没什么事的话，向宗律师了解了解利海医疗的情况。”
江清月没想好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有些推拒：“秦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