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想也是,抬手切了频道:“那算了,别听这种靡靡之音。”
他们正在前往做心超的路上,这也是她此行的目的。
那天收到机票消息,鹿妍当场飞了个电话过去,“什么意思?”她是什么接单的小姐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熊煦说,“送你个生日礼物。”
“是什么?”
“心超体验券一张,附赠专家门诊入场券,喜欢吗?”
喜欢你个大头鬼!
鹿妍将手机搁远了点,一个人在黑暗里傻笑了会儿,神经病。她将手机贴回耳边,熊煦正聒噪地读那位专家的信息,她趴在床上两只脚丫来回甩动。
他磁性的吐字一个也没入耳,全在耳畔撩拨。
半晌她打断问:“可是周四晚上我有事情,挺重要的,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周五起床。”
熊煦思考片刻,“这个专家下午要去外地交流,下次就是半个月后了。”
“好吧,我来。”
“那行,不过周四好好休息,事情很重要吗?不重要的话最好能……”他没说完,被鹿妍恶意地打断了——
“那种事儿第一次的话一回也收不住,你说呢?”
她没有跟熊煦说,上次从上海回来,她和那位张亦深先生分开了。
什么“第一次睡觉”这种借口,她就是故意的,有意的,恶意的!如果能让他体会她的百分之一难受,那就给他尝尝。
果不其然,聪明如熊煦,电话里沉默了。
按照过去熊煦撩妹的懒散性子,很容易说“既然你有对象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这种撇清关系的话。对于他来说,妹子有的是,麻烦事太惹腥了。他并不能从背德上获得快感,反而会感受到压力。
这是他跟鹿妍分享过的底线。
所以当她使用这招,却没能打退熊煦的邀约时,鹿妍便知有戏。
他在意。
他也在为她拉低底线。
也许再逼一逼就好了,再来一次真心话就好了。
鹿妍来时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再也没有下次了。
……
鹿妍对于医院的人山人海早有见识。
她从初中开始便频繁陪爸妈去医院,即便全国顶级医院的人流非S市可比,好歹她对于挤攘有心理准备。
熊煦只在小时候陪妈妈去上过门诊,后来大了,不方便去妇产科,很少再跑门诊。
他人高马大,人肉沙包样被挤了五六分钟便耐心告罄,掏出手机直接拨电话。
过了会黄毛小哥就来带路了。
鹿妍微笑打了个招呼,对方送来八卦的目光。她假作未觉,亦步亦趋地跟着,熊煦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挣扎之际附耳诱哄,“给点面子。”
插队真的很不齿,鹿妍恨自己没戴口罩。
做完结果和上次一致,熊煦在心超室问了做检查的医生,拉她翻山越岭去到门诊时还在问,“那这有事吗?”
老主任说,现在看来是没事,有家族史那就加强检查,平时注意锻炼增强心肌收缩力。
这句话鹿妍听了大概20遍,毫不意外。
熊煦似是不满,走出来又仔细阅读报告上那几个字,“以后你半年检查一回吧。”
她低头傻笑,一直没说实话,这种被你喜欢的人360度关心的感觉真不赖,尤其是此人之前态度如此不明朗。
熊煦扫见她嘴角的笑意,轻掐她的腰说:“以后少做体力活动。”
鹿妍拉开他自然环腰的手,“生活上我是不做的,但是有些事总是需要配合的。”
“……”熊煦被她那得意的表情给气笑了,面上一黄一绿的。
坐到车上,黄毛也跟着一起,挨上后座叫了鹿妍声“嫂子”。
她还没说话,熊煦蹙眉,“别乱叫。”
黄毛一鲠,明明来之前问过叫人姑娘鹿小姐还是嫂子,熊煦说随你,现在怎么改口了?
鹿妍拿出手机,假装这会儿才想起来,转头问司机,“昨晚打我电话干吗?”
他低声道:“我怕你脑子进水了。”
“啊?”
“我怕你忘记要上飞机。”
硬挺的侧面瞧不出喜怒,鹿妍却从语气将缘由一锤定音,恨不能对自己比个“耶”。
鼻尖贴在冰凉的窗玻上,花糊出一片雾气。她用指尖点点,下意识画了个爱心又飞快地抹去,赶忙回头,熊煦面色未变,似未往这处看。
熊煦驱车先去的工业园,下车前问她一起进去还是在车上等他,她拢拢呢大衣跟了下来。
一个简单的通间和三间小办公室,熊煦在最里面的一间。
她跟着扫视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
张意致在大学也搞过创业,估计是受表哥启发,后来根本吃不住八方压力灰溜溜地败北,毕业后老实进了银行,她那会也跟着张意致整过这样的办公室,此刻倒也触景感慨,毕业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愿意从零开始。
熊煦抱了几份文件,一把环住她的腰,在她扭腰挣扎之际无缝抛出问题,“晚上想吃什么?中餐西餐日料?”
动作顿住,“想吃汤包。”她眨眨眼,又配合着咽了咽口水。
(二)
音乐震响,昏光迷离,夜行动物精装登场。
眼波戏言厮缠拉扯,低俗的暧昧的激撞出顶点的直白。
男女荷尔蒙在呼吸中勾绕,互相试探,柔软与坚硬隐隐而动,肌肤擦撞,扯破底线。
鹿妍灌了口冰水,大呼一口气。
她犯了和上回一样的错误,失算穿了件贴身毛衣。
空调估计打到20度,现场无处不在的暧昧气息将气温逼至35度。
颈下毛衣触上微汗,宛如往毛孔里扎针。颈上头颅热到充血,她灌了两杯冰水才将将抑制住自己扯掉衣服的冲动。
熊煦和她吃汤包时刚说到今晚去哪里睡的话题,来了一通电话,说晚上有个局。
熊煦自然说去他那儿。她拿乔说不方便,以后虽说是朋友但要注意分寸。
她不知自己逼迫的动作是否恰当,但他沉下来的面色实在让人脊背生寒又暗暗发爽。
鹿妍答应来酒吧是想用酒精给自己台阶下,结果非常不巧,喝了点酒,底线稍稍丧失,她热得能现场裸奔。
她的身体在喷火。
旁边几位自称是熊煦哥们的地中海和啤酒肚们问她喝不喝酒,她娇羞地摆摆手,几人了然地笑笑,玩笑的尺度都小了。
熊煦出去接了个电话,见鹿妍一个人鼓着嘴无精打采,拉过她问,“没意思就走?”
老丁赶忙出来,“说什么呢?怎么就走呢?”他朝那帮散坐的女人使了个眼色,冲鹿妍讨好笑,“玩玩就有意思了。”
那次会所之后熊煦就没出来过,总说忙,但了解他的老朋友心里还是有数,那天没让他心里舒服。
熊煦多少有点矜贵做派,对于那样的玩乐方式他应是看不惯。好不容易今天约出来,还带了弟妹,自然要把上次的宴客失败找补回来,大家规规矩矩找回兄弟情。
没有什么是喝一顿酒搞不定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他的女伴好奇,确定是女朋友吗?露娜跟他挺久不也没后话吗?
“应该是吧。”老丁觉得这个年纪想稳定也属正常,鹿妍看着就是清白人家,此刻乖柔地坐着,不像是带出来玩儿的。
一旁鹿妍热得都快吐舌头了。
那几个姑娘各个吊带T恤超短裙,她看着更加难受,没耐心从头认识,只礼貌打了个招呼便走到喝酒的熊煦旁,见对面的地中海正饶有兴味地看他们,不好意思直说,手捏捏熊煦的手臂,“你出来一下。”
卡座位高,她拉他走到背后暗处:“好热!”
他将手伸进她后背,讶异道,“出这么多汗?”她的毛衣贴身看不出厚薄,他也没多在意。
“里面穿的什么?”
一件白吊带,最可耻的是搭了黑蕾丝,很透。
这么多人,她不好意思说走。可若留下,她就要自燃了。只得私下同他娇嚷一下。
熊煦见还有一件,脱了也没大碍。
他两手兜起下摆,“脱了吧。”
毛衣一掀,她飞快拽下。
他凑近,她倒退。
鼻息相交,她护着胸,矜持地警惕道:“干嘛!”她的吊带胸偏低,随便拉扯胸前都得挂在外头招摇,她虽不保守但也不浪荡。
他试探问:“那我们走?”
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扫兴啊?”
“有点。”他手搭在她后背,密密的热意穿过毛衣蒸腾至他的手心。
“啊?”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不会嘛,害得她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撇起一侧嘴角,目含笑意,强行拽过她一只手,捏在手里,“跳支舞走?”
她都这么热了还跳舞,没好气道,“不会。”
“哦,那我找到让你脱衣服的理由了。”他坏笑,两手直接抓上衣角,在她挣扎间咬耳朵,“你说谎了,所以得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