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就搭在他窄劲的腰侧,老老实实。她知道衣内的尺寸和肌理,哪一块练得大,哪几块排得特别齐,想想都手痒,可她忍得住。
熊煦一哽,这么正经的答案?而面前的鹿妍显然不觉得这个答案有什么问题,一脸好奇地等他后续。害他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来。
不过他脸皮向来厚,那点不好意思还没浮到脸上,便在心头消去。他问:“你确定不跟我上车?”
鹿妍白他,“熊煦,我以为那天我表达得很清楚了。”
两人的记忆同时闪回到那个雨夜,温度比现在刺骨,她哭着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分歧,不适合做床伴。
他身体一僵,点点头,“就想送你个东西玩玩。”
“……”她一时不知所措。玩的?游戏机吗?这么小?
熊煦叹了口气,没再紧逼,本也只是想开个玩笑。
他把盒子递到她手上,低下声:“早点回去吧。”
鹿妍接过,手颠了颠重量,“这什么呀?”听起来盒子里是个塑料,有点奇怪。
“喜欢的话用给我看。”
“哦。”
“如果不想用给我看,就用给我听。”
“嗯?”她好奇死了,恨不得现在拆,可只能乖巧地道别,然后匀速返程。
晚灯映着她的背影,熊煦见她进了小区门口才上的车。
鹿妍一进小区门便拐进暗口,迫不及待地拆开了。
和熊煦一起虽然吃住不用花钱,可她还真没收到过什么实际礼物。倒也不是渴求物质,可她总想有个东西留作纪念。
结果,看清东西她就炸毛了,恨不得转身去揍他一顿。
她冲回家,把东西往床上一丢,气得双手叉腰:【什么意思!】
【喜欢吗?】
熊煦将买的备用物品放进储物格,没有直接离开。这次他去了两家超市才买到,并非缺货,而是第一家只有薄荷味。
他双手交叠枕在后脑,开了广播听深夜男女心事,翻着白眼内心吐槽这帮矫情男女——
我男朋友对我冷淡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对别人热乎了呗。
我女朋友对我挑三拣四,对同事男却笑呵呵什么意思?
-社交需要。
刚听完第二个来电,鹿妍回微信:【怎么用啊!】
普通女孩的心思猛然落空,鹿妍羞到只想撒泼。可缓了会怒气想到熊煦和她就是这色情关系,她指望他送什么上台面的东西?
想到这,又接受了。
若是他真的送什么正经珠宝,才不对劲。
熊煦第一反应是拨视频,像之前一样。他记得她的房间背景是粉红色壁纸,像个暧昧场所。
刚触上屏幕,指尖顿住,最终还是改成了发语音。
人姑娘不乐意,不能逼。他重咳两声,试了几遍音才发送。
鹿妍研究了一下,正借着月光摸黑看说明书,他的语音便发来了。
“喜欢吗?没事,现在不喜欢等用了也喜欢,虽然不如我好用但是也能用凑活一阵……”他顿了一下,似乎调整了一个姿势,清了清嗓,磁性声音继续说,只是这回,声音充满了蛊惑,“开关应该在下面,你摸摸……”
(四)
凌晨三点,电脑屏幕的荧光才在熊煦的脸上黯淡下来。
他算了会账,眉宇间蹙起川字丘陵,越算越心烦。
深眸的一星光点随着眼睫的眨动在黑夜里像两颗星,他点开鹿妍的语音,气若游丝却让人瞬间无骨。
书房不大,夜深人静,室内盈满了她的娇吟。
熊煦叹了口气,身体里,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他大脑的细胞里满是账目,除去老爷子给的钱,还要贷多少。怎么算时间都不够,估计要去找张意致拿点。成人的世界是深海,每一次向前游动皆包裹在巨大的阻力中。
可身体又陷入欲望的火焰,呼吸渐乱。
鹿妍是带着气恼睡的,传过去十几分钟的录音,这个王八蛋居然没有回她。
就像拍了私密照片传给喜欢的人,初次体验又刺激又羞耻,期待对方的好评和骚话,结果连个基本评价都没等到。
她花费一个小时反复听,耳朵满是靡靡之音,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
梦里,她一直在捶一团棉花,使了好大的力气始终一场空,气得半死。
幸好,早晨一醒来,她收到一条语音,只二十多秒,便消去不快。
时间是凌晨四点不到。
“嗯……你这个妖精……”
接下来一周是月底,鹿妍稍稍忙碌。这份忙碌不过是将上班的7个多小时勉强填满,少了点摸鱼时间,下班还是没什么事。
她的朋友圈天天都有人吐槽加班没人性,她几乎没怎么体会过,所以才这么容易空虚无聊。年轻人都在奋斗就她漫无目的,除了思春还能干吗?
当晚,她推掉张亦深的约会,和陆燕吃烧烤去了。
烤肉在烧烤盘上“滋滋”冒着油泡,她机械地翻肉,吃惊地听陆燕说自己表姐在做结婚准备,今儿陪她去试婚纱了。
“我这眼睛都不好意思往外跑,还没消肿呢,偏拉我去人这么多的地方。”她嘴上是抱怨,可面上超兴奋地给鹿妍展示手机里的礼服样图,“你看我穿这套怎么样?我喜欢蕾丝样式,哎可惜好贴身,腰上赘肉太明显,得减个十斤肉。我要是有你那个腰就好了。算了,等我结婚穿。”
“你结婚猴年马月,过阵说不定就不喜欢了。”鹿妍看了两眼,都没往脑子去,闲着的那只手烦躁地乱搓桌面,跟个多动症小孩似的。
“我表姐就是闪婚!我以后说不定也是。”
“她…..是跟那天地下车库的那个吗?”
“不然呢?”
鹿妍眉头蹙起,翻肉的动静更大了。
她气得想摔手上的筷子,面上还是咬牙忍耐。
就算今天和张亦深出去,都不会这么难受。
而面前的陆燕沉浸在自己的话题里,神经相当大条:“我表姐就是胸太大,试了好几套都是炸裂效果,你懂吗?”她边笑边比划,“确认了两套都要拿去改,她说都想匀点给我。”
“嗯,你胸是缺点肉。”鹿妍搪塞地接话。
“我觉得你的就正好,我表姐那太大了。”
鹿妍下巴气出坑来,“我的太小了。”
烧烤的滋滋声像是恼人的婚礼进行曲,在她心上煎炸蒸煮,油里沸腾,气死人了。
鹿妍心气不平,回家的路上弯了趟超市,“没有薄荷爆珠?”
“有一阵没有了。”
她跑去全家买,听到同样回答后,音调高到刺耳,“为什么没有?”
“不知道。”麻木的一道声儿,跟没劲的生活似的。
想抽根烟都不行,最后随口要了包红南京。拿到手里又气瞪眼了。这是她和熊煦婚礼相遇时共享的烟。
她有点烦自己生了一晚上莫名其妙的闷气。最关键的是,这事儿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们什么关系啊,你能冲过去揍他,还是能端起身份骂秦蒻?
她甚至在晚餐时心里偷偷计较,秦蒻父母是文化宫兴趣班老师,普通知识分子家庭,相当古板无聊,而且她30了,除了多个活爸,真的没有一点比她有优势。
她真的怄死了。
她怒骂自己,可又没办法,日子就是过得越来越颓了。
她想着气着,熊煦的消息来了,【喝酒吗?】
【结婚前找别的女人喝酒合适?】
鹿妍破罐破摔,想揍他一顿。尤其是这个男人害她开始自我怀疑了。
她向来自信,就算张意致出轨苏晚,她都没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问题。都是那对狗男女不好,她能有什么错?就算相亲相不到好男人,她也不觉得是自己条件不好。那都是市场问题,她盘靓条顺,能有哪里不好?
怎么如今活到27岁,碰上熊煦,居然自卑起来了?
为了这个臭男人,她真是一再迷失自我。
【谁?】
【我吗?】
【哪儿听来的?】
对话框飞速上弹,她没反应过来,难道误会了?陆燕又犯愣搞错信息?她正思忖怎么回,“乌龟儿子王八蛋”的来电弹上屏幕。
一接通,那头笑意盎然:“怎么?听说我结婚不开心?”
鹿妍蹲在垃圾桶旁,没有形象,仰头对着被霓虹染色的夜空吐了个烟圈。
真烦躁。
是他结婚,她烦躁。
知是乌龙,明白不是他结婚,她还是烦躁。
知道发生了关系便后退不得,知道他这样的人难携手前进,知道自己在感情里就是个没方向的傻子,狠不下心又放不下。
烦死了,知道知道都知道,结果还是鬼打墙一样,在原点乱撞。
烟圈消散,她迷茫地苦笑,声音疲惫得像灌了铅:“很开心,恭喜你。”
“怎么恭喜?要不要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