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你,不然你昨晚晕晕乎乎回家,儿子还发烧,你肯定被拳打脚踢,现在清醒了还知道躲。”熊煦胡说八道。
张意致这会醒到不行,才不上他的当,“我们昨晚走的时候,你看见那个姑娘了吗?”
“哪个?”草他妈的,酒醒了还知道惦记。
“就我亲的那个。”
“……”熊煦下颌动动,顿了两秒,“看见了。”
“她后来跟那个男的走了吗?”
“我们走的时候他们正亲热呢。”
熊煦看见的是摇骰的亲热,说出口则是另一个味儿。果不其然,张意致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男人对于前任的情绪都挺复杂的。
不是有句话说,男人最容易高估的两件事,一个是自己的能力,另一个是前女友对自己的感情嘛,张意致显然是把昨晚的吻当作了死灰复燃的情投意合,把同那男人的行为解读为逢场作戏或者是做给他看。
熊煦不想问,但当口的沉默实在不适合男人,要不挂了要不胡扯,他就又扯回了昨晚。
昨晚张意致压根没问他为什么揍他,估计喝多了,害他想了两句解释,结果没用上,这会儿自己又撞枪口上去了,“昨晚接吻谁主动的?”
“你不都看到了吗?”张意致轻笑,脑子里回味起来。
“我看到什么了?”
“你没看到为什么揍我!”
张意致理所当然认为他们是旧日火花暗里复燃,完全记不起来鹿妍当时在他怀里挣扎未果。那吻没几秒便被拳头中断,他压根没来得及感受对方的抗拒。
“为什么揍你?”熊煦嘀咕了句,正要搬出昨晚的理由,顷刻改了主意,气不打一处来,“管你们谁先开始的,你就是该揍。”
结婚的时候说要好好顾家,结果还想着前女友,想就想,还上嘴了,不揍等你们开房天下大乱?
熊煦尚有自己的原则在,尽管鹿妍完全不觉得他有原则。
能同时睡几个姑娘,就是个大烂人。
咦!脏死了!
她同张亦深的朋友游了圈湖,直到俗气闪烁的灯带将湖面倒映上夜的辉,他们一行人才浩荡地下船去吃饭。
这一晚,张亦深自然地揽上了她的腰。
换不认识熊煦这么个人,鹿妍铁定觉得进展太快,她不是什么贞操圣女但也有自己的一套交往循序步骤。可自从有人在她身上撒过疯狂的催化剂后,在她眼里,认识个把月搂个腰也不算多突兀。
但难以忍受的是,他的手在乱动。
鹿妍怕痒,下意识扭动,这一动作被他当作调情,继续固在臂弯,指尖拙劣撩拨。
她在咬牙切齿的忍受中回忆,熊煦出去揽她腰吗?
揽的。
痒吗?也痒的。可是她好像没有急于挣扎,甚至还微微享受。
真是该死,想他干吗?
鹿妍吃了一顿蜡味的晚餐,拒绝了后续的项目后回家看剧去了。
剧刚开始,男女主角还没相遇,房门便被打开。
胡凤湘女士听她回来,进来关心进展,面上是讨好的慈笑,“跟老张的侄子在接触?”
鹿妍抓起手边的瓜子往嘴里送,无精打采地应:“嗯。”
“怎么样?”
不怎么样。挑不出大毛病,可就是没多大感觉。不过这话不能跟妈妈说,胡凤湘铁定觉得她有病。男女之间感觉算个屁,感觉都是可以培养的。
鹿妍:“还行吧。”
“我就知道你看脸,当时第一眼就知道你喜欢这类。”没戏的时候,胡凤湘总担忧怎么办都快30了,没人要可怎么办。而有那么个具体的人在面前,她又开始挑起鼻子眼睛来,“长得是不错,可是好看的男的都花心,靠不住,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鹿妍继续嗑瓜子,眼睛盯着平板屏幕,一动不动,对于胡凤湘的这些话完全没有兴趣。
“家里条件还可以,说是婚房都给他准备了,商行区的三室。不过他妈去年生肝癌,说是开刀了,也不知道现在精神怎么样,”她抓起床头的开心果,剥了两颗,嘎嘣嘎嘣咀嚼,想想又不对,“不知道这病会不会遗传。”
鹿妍无语,怎么还鸡蛋里挑骨头了:“那你和我爸都有心脏毛病,我是不是也……”
“呸呸呸,这怎么能一样呢。”胡凤湘指尖戳她脑门,当她为张亦深说话,笑得揶揄,“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鹿妍哀叹,胡凤湘大概真的是太想她嫁出去了。
她想吗?
不知道,算了吧,想什么呢。还早呢。
鹿妍在快睡着的时候收到了熊煦的微信:【今晚有吗?】
她将屏幕切黑,假装不在乎,然乌珠却褪去睡意,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敲下:【你呢?】
手机很久都没动静。不回就睡了,她不想再被过度驱使情绪,可刚闭上眼,他的视频便来了。
她按断。
他改发消息:【方便吗?接一下,有个惊喜给你。】
【太晚了,我怕惊喜过度睡不着。】她拒绝得很果断,嘴角稍稍翘起还给自己了点小肯定。
熊煦:【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鹿妍抓着手机咽口水,眼渐渐睁大,相当不可思议。他……买了礼物?
认识这么久,他该买的单买,该付的房费付,但是关于延续关系的纪念,连个纸片都没留给她。
这什么意思啊?
哇,这个混蛋。
有给前床伴买礼物的吗?
她清晰地听见沉底的大砖石从心湖违反物理定律,浮了上来。
四月下旬,S市均温升至二十度。然夜仍是凉意十足。
鹿妍穿睡裙下的楼,肩上搭了件羊毛白披肩,嫩粉的睡裙裙摆在白皙修长的腿上摇摆,如翩跹蝴蝶。
她将披肩裹紧,腰线毕现,乌丝扬在晚风里,每一帧都是贵气和灵动。
她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会,熊煦的车才赶到。
这一会里,她想了很多,也确定了一件事,千万不能随便与他发生关系。如果发生了便是缴械,那晚所有的在意不就砸了自己的脸?鹿妍你的原则呢?
泛滥成灾也要扛住,心动过速也得憋着。
她给自己打气,却完全忘了,原则如果遵守到位,压根就不会下来。
她这人在感情面前,自欺欺人得紧。
熊煦本应到了,结果等红灯的时候想起车上有个备用物品没了,绕去超市买,耽误了几分钟。
车停在鹿妍面前,她没上车,仅把自己裹着一动不动,站在分类垃圾桶旁等他下车。
橙黄的路灯映照在黑亮的车身,微凉的风吹动裙摆,一阵一阵叠加后鸡皮疙瘩竖起,明明很需要一个密闭空间回暖,可她偏是不动。
熊煦在车内等了会,瞧她没动弹的势意,亲自下车给她开门,一手搭上她的腰欲要送进副驾,却被她扭开。
鹿妍摊手,“礼物呢。”
熊煦笑,“上车就给你。”
“就在这。”
“那算了。”
鹿妍屏住不平的气息,将身前的披肩紧了紧,脸一沉转身欲要走。
这个王八蛋,说送礼物还不是要睡她,以为做个人,结果来了就说两句话,便不遮掩意图。他根本没想厘清她的底线她的诉求,说到底还是把她当作一个会随叫随到的床伴罢了。
她内心同自己发狠,告诫自己千万不能上那辆车。人生不能在同一个人那里反复,就算反复也得有骨气。
比如,他求她,那就勉强考虑。她内心同自己商量。
熊煦又看了眼她,无奈地把手伸进车里,掏了个盒子拽住她。
她余光瞥见很是好奇,他送她什么?项链?可看起来不像,手表?
她回头,将面色伪装得淡淡的,“干吗?”
熊煦见她面色缓和,一双眼像是见到糖果的小孩乌溜地转动,却克制着欲望,不觉好笑逗她:“不跟我上车?”
鹿妍也不废话,她就是想知道他送什么,眨巴眨巴眼,又把收回的手摊开。
熊煦双手负背,将盒子藏在身后,“那算了,你回去吧。”
鹿妍看出他正耍她。
大老远跑来,单送个东西她不信,让她这么走她更不信,男女之间那点推拉和心计此刻暴露无遗,完全摊在台面。两个成年人看穿此间的幼稚和拙劣,仍甘愿浸在暧昧游戏里。
“我不!”
她上前两步欲要夺,却被他闪身溜去。
十点多的街道人烟稀少,他们的呼吸在凉夜里清晰可闻。
两三个来回,她的双手便“失误”半环上他的腰,熊煦没躲,笑着卖关子,“猜猜是什么?”
“项链?”她不好意思说手表,因为有点贵。熊煦的条件不差,若是送表不至于太劣质。那她可不敢收。
这种性关系,稍微带点贵重物品的交换,都像包养。她才不要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