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是喝酒吗?”
“如果你不想干别的,就只喝酒。”
鹿妍不信邪:“你保证?”
“只要你说不,我就保证。”男女出来玩,consent原则很重要。
“不行。就算我说要,你也要坚持原则,对我说不。”
“为什么?”
“哼。”
他低笑:“好。那出来。”
“真的就只是喝酒吗?”她怕管不住自己。
“嗯。也可以喝水。”
“切。”
“主要是想见你。”
她掐掉烟,表情千变万化,最后看看时间,恢复理智:“算了,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如果真想约她,那就再殷勤一点。
鹿妍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陆燕,当然她不能明白地展现自己被影响了一晚上的糟糕情绪,所以她的处理方式是:“陆燕!我限你今晚搞清楚自己的姐夫姓不姓熊!不搞清楚咱俩绝交!”
“啊?”她显然懵逼,一时没确定电话里尖厉的女声是鹿妍。
半夜十一点,陆燕终于搞清楚,衰头衰脑回电话过去。
可惜鹿妍由于前一晚自己搞了三回加气到后半夜,睡眠不足,这晚不到十一点就呼呼大睡。
为了防止自己再被熊煦撩拨,她主动关机。
清晨她收到了陆燕的语音:“鹿妍,熊先生是你那个床伴吗?所以你那天怪怪的?那对不起,我好像是搞错了。刚跟我姐通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然后我就套话了。我本来觉得熊先生的条件太好了,父亲以前是S大经济学教授,妈妈是妇产科主任,我姐真是走运,怎么相到这么体面的家庭,男的还长得像出来‘卖的’。可我姐昨晚说,这种男人不过是个做生意不得成的二世祖,谁不要谁还不一定呢。”
“你知道他投资失败了吗?他合伙人还在牢里,因为他不是法人,家里也通了关系,所以是自由身。听说他最近在托人卖房,不知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我听着有点危险呢。你这个小富婆记得把钱藏藏好,别人财两空。”
鹿妍听完懵了,一时以为陆燕又打听错人了,可转念一想,初次意气风发的熊煦和第二回 的熊煦似乎……
她陷入了心惊肉跳的对比。
她不知道秦蒻同陆燕抹黑了熊煦什么,就如她因爱生恨就老骂熊煦一样,那些话的角度不过是气头上的狭隘心发泄。
她每回分手,也要把人家贬得一文不值,所以不会当真。
可如果中熊煦处在事业低谷且遭遇经济危机,那么他那些玩世不恭都是装的吗?
妈的,那还带她去什么W酒店,打肿脸充什么胖子。
(五)
天儿好,太阳烈,五月初S市便滑入夏季温度,满街的热裤短袖。
鹿妍也不例外。
坐在久违的副驾,白花的长腿交叠,大方敞着,自然地跷起二郎腿,秀出曲线,相当松弛。
“不去吃吗?”熊煦疑惑,瞥头瞧去,鹿妍涂了唇彩的嘴唇嘟着,甚是吸睛诱人。
他喉结上下滚动,心里骂了句脏话把某些心思压了下去。
她点点头,指尖戳导航,敲下新地址,“突然不想吃去庭院了,吃鸡公煲吧。”
熊煦单手扶方向,“不是说要吃最贵的吗?”
他不解,她这一出变的是什么。
熊煦几天前发消息撩拨鹿妍,她明白即便自己摆谱矫情,依然属于他现下心头好的范畴,一时不知该荣幸还是无奈。
其实他这头的线再断一次,她便能彻底回归,去到那按部就班的平凡生活里。
可他没有。
她有点后悔那次X市没问涂一白,熊煦对失去兴趣的姑娘快准狠,那他对感兴趣的姑娘会死缠烂打吗?
最关键的没问,他能维持多久?
当时她太害怕听到揪心的答案,没敢深入刺探军情。现在已经进展到可以跟熊煦甩脸子的阶段,无所畏惧,却也错过八卦的机会。
陆燕的话对于她本波澜的心有极大的挑拨作用。
她思考许久,最终在回他消息时说,【这么久了,你都没请我吃顿好的呢。】
姑娘抛来机会,熊煦不傻,【什么叫好的?】
【就S市最贵的。】
【去庭院?怀石料理?】
【中餐吧,去庭院。】
熊煦答应得很果断,鹿妍捏着手机一阵纠结,不是经济危机吗,这么贵一顿不心疼吗?人均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她都肉痛。
说到底也就是试探,探什么?什么都有,毕竟她好奇他对她的每一分态度。
精心整了一个小时的裸妆走到他面前,她想到男人好面子,估计借钱也要充门面,心一软,算了,谁缺那几棵萝卜菜。
熊煦见鹿妍好不容易提出吃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结果这会定了位却说不去。
算了。女孩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转了个方向盘,拐去最近的鸡公煲。
停好车,熊煦见她手正滑动屏幕,赫然是朋友圈的画面,笑问,“那天是不是少说了一个谎话?”
鹿妍指尖一顿,心情登时不好:“你的第四个谎言我也知道了,扯平。”
“我的第四个谎言是什么?”他给她解开安全带,手法绅士,丝毫不越矩。
鹿妍避让身子装腔作势,却发现他根本没有要动手动脚的意思,轻咳一声掩去面色波动,回答道:“是楼道里的第三个问题。”
“这么确定?”熊煦凑近她,电眼微挑,嘴角翘起的弧度欠扁得让人想动手揍他。
用力的那种!不是打情骂俏!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推开车门往外走。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他们一前一后走在赤白灯光下,修长与倩丽般配如斯,惹得迎面一对情侣频频回头。
鹿妍步子快,没注意到,高跟踩在两人耳际,清亮如明确的心跳。
“生气了?”熊煦紧跟在后面,拿不准她。
“哼。”
电梯拥挤,熊煦隔着衣衫轻轻护了把她的腰,抵达五楼,出了电梯,他自动与她隔开半臂距离,装成半个陌生人。
只要她出来见他,他愿意配合她演闹脾气的戏码。
平价的餐厅意味着吵闹,鹿妍点完菜将菜单递过去。他自然地接过,低头打起勾。
上次吃火锅,他理了个寸头,都市型男感十足,这会用目光将他的轮廓雕画一遍才发现,这厮的头发长了,微微垂在额前,软化了棱角分明的轮廓,居然显出点忧郁颓废。
“帅吗?”熊煦感受到眼神,套了高中时候装逼用的词,脱口而出后自己率先笑了。
鹿妍见他笑得莫名,秀眉微蹙佯作不快,可嘴角破功,盛满抑不住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
“不帅。”
“鹿妍,”他唤了声她,垂眸顿了一秒,再抬眼满是戏谑,“你是第一个说我不帅的人。”
“你需要认清自己。”她不停抿水。说实话,此刻熊煦微眯着眼瞧她,她的心跳快得着实吃不消。
他见她茶杯空了,招手给她续,“这是第五个谎言吗?”
不要提了!她喉头登时跟堵了个大馒头似的。
“游戏结束了。”
他挑眉,英俊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戏弄之意:“我觉得还没。”
是的,还没。
如果结束了,那么他们就没必要聊天,也不会见面,更不会坐在餐桌前享受暧昧的心跳。
她就是在为自己的优柔寡断打脸。
第一道菜辣炒蛤蜊,红椒的油光加速人唾液分泌。
熊煦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壶,说了声谢谢,半起身给她续满,“不是说胃不好吗?能吃辣吗?”
鹿妍点点头,“已经好了。”本来约的前几日,可她同老张为了回味学生时代,去吃了变态辣鸡翅,那辣人的劲道灼烧肠胃好几日,她这才不得已改期,让胃缓缓。
没想到熊煦记得。
她夹起一筷子,被熊煦按住。
他将蛤蜊从壳内夹出,在自己的白水里过了一遍,夹到鹿妍碗里。
这一过程,她的筷子搁碗口僵着,一动不动。这是她爸还在世时常做的事。帮她剥虾,肢解螃蟹,水过辣油,把她当小孩子。
熊煦扬下巴,示意道:“吃啊。”
周围皆是人,不时有食客和服务生的虚影晃过。
可嘈杂的人声没能盖住鹿妍并不大声地质问,“你在耍什么花样?”
她的感动在溢出,温暖地流淌。
但冷静也结了冰,刺骨地提示。
此人在用温柔温水煮青蛙,等他走了,没有了温度,你将冻死在冷水里。鹿妍跟念咒一样,提醒自己。
她的眼神不犀利,可很坚定。
熊煦撇嘴轻笑。他感觉自己把她的感情和经历生生地揠苗助长了。这姑娘厉害了不少。
他见她胸口起伏明显不快,知道该好声哄一下,可他像是不怕死,坏笑放大,出言刺激:“不是你自己要出来吃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