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绪想笑又想哭，便闭着眼扬着唇，露出一个很傻很傻的表情。
“雨棠，我爱你，我很爱你，你知道的，对不对？”
他曾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一切去喜欢、去爱恋这个人，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心意。
遗憾吗？他和她之间有太多太多的遗憾了。可是，往后余生，他绝不会再让遗憾出现。
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天，他都要跟她在一起，然后一直一直对她说，他有多么爱她。听到她烦，听到她笑他傻，听到她永远不怀疑为止。
楚天继赶回自己所居住的酒店套房时，楚天绪已经陪着江雨棠吃完饭，又哄着她入睡了。
俩兄弟一个推开房门，一个正好关上卧室门，抬眼相望，一人满眼欣喜，一人却是眸色幽沉。
“哥？你怎么了？”
从小到大，楚天继就像楚天绪的心情晴雨器，永远是第一个感知到他心情好坏的人。
楚天绪没应声，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楚天继乖乖地坐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自己无比崇敬的兄长。
兄弟俩四目相接，却久久没起话头。
楚天继发急，倾身又问：“哥，到底怎么了？”
楚天绪抿了抿唇角，眸光发沉地看着他。
“今天，霖之的爸妈约我谈话了，你……跟霖之怎么回事？”他努力压着情绪和语调低声问。
楚天继一听他哥的声音和眼神，心上蓦然一慌，不确定地反问道：“霖之爸妈跟你说什么了？”
楚天绪眉间一皱，难得露出严厉神色道：“是我在问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你和霖之到底怎么回事？”
楚天继也沉下了脸，挺直了脊背道：“我喜欢霖之，我想跟她在一起，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楚天绪之前已心理建设了很久，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平和地跟这傻小子好好谈，好好解决。
可是一看这混小子那梗着脖子的模样，就知道这人绝对是又犯倔病了，而且是不把他脊梁骨打断，死活不肯认输的那种。
他这弟弟啊，从来都很听他的话，可要是他自己打定了主意的事，那就是打死都坚决不变的死倔脾气。
他太了解他了，所以也知道劝没用，骂也没用，打更没用。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把他一棍子打死了事了。
“你对霖之……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没有？”他不动声色地握起拳，问话的语气已是为人父的森冷之音。
楚天继已经看懂他哥在自己恋情之上的态度了，眼里对兄长的敬和爱都褪了个干净，满是抗拒戒备和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霖之爸妈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他们找了你商量……然后，你也不同意我们是不是？为什么？因为江家姑姑？所以，你要为了你的爱情，牺牲掉我的爱情是不是？”
楚天绪忍无可忍地低喝道：“屁个爱情，你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字眼。”
楚天继腾地站起身，全身绷得直挺挺硬梆梆地盯着让他陌生的人。
“为什么？哥，为什么？我和霖之碍着你们什么了？为什么一个个都不同意，为什么？”
楚天绪头痛欲裂，心浮气躁地难以压抑脾气。
“因为，因为霖之是我的女儿，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江霖之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是你的亲侄女，现在懂了吗？你他妈想跟自己的亲侄女乱伦吗？”
楚天绪觉得此刻他手里要是有把长刀，眼前有一大群人，他能一口气砍死一百多个。
都他妈什么破事，真够操蛋了。
楚天继整个人僵住了，连眼睫都没有一丝颤动。
楚天绪不忍心见他这副失魂模样，闭了闭眼，缓了又缓才吞下去无数骂声。
他的女儿他可以用自己的命去相护，可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同样伤了坏了的时候，也是能要了他的命的。
“你坐下来，我跟你慢慢说这件事。”他尽力软着声调去跟人说话。
可被惊愣住的人却似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一般。
楚天绪无奈，叹了一声，缓缓说道：“霖之是我和雨棠的女儿，因为很多原因，只能一出生就养在了她舅舅名下。”顿了顿，又回了一句，“我也是刚知道……”
楚天继还是直瞪着眼死死看着他，楚天绪被他看得心里又毛又烦，冷了脸喝道：“你给我把那俩眼珠子收回去。楚天继，你是我楚天绪一手教养大的，别跟我说你被这点事给打败了，别让我瞧不起你。”
楚天绪先沉不住气，起身上前，用手一拉一按将人摁在了沙发上。
“楚天继，你别逼我扇你。我今天心情很复杂，最好别来惹我。”他冷声恐吓道，但内里也是发虚和发慌。
终于，楚天继慢慢地低下了头，然后肩颈也松垮了下去，很快整个人都变得灰暗又冷硬了。
“是真的吗？”他暗哑着声低问。
楚天绪点头，说：“我有骗过你吗？”
楚天继头垂得更低了，脖颈似下一瞬就要折断了一般。
“哥……我真的喜欢她，我就喜欢过她一个人……我……”我那么那么喜欢一个人，连未来都设想了不少，怎么就……忽然之间就不能是她了呢？
楚天绪将手重重按在他的肩上，用力到让他感到疼痛为止。
“对不起，哥这次……也没有办法了。”
楚天继伏下身去，然后用双手捂住了脸，久久不起，久久不动。
第54章
我不会是真的被渣了吧？
江霖之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上楚天继了，给他打电话发信息都没有回应，昨天去楚氏分公司找人一问，只说楚霸总有急事回了轩城，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还回不回来没人知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人突然来这么一出，不得不让她多疑和多想。
是不是她爸她妈棒打鸳鸯的方式奏效了？是不是楚天继因为压力退缩了？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是不是……
江霖之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最后同样一一都给否决了。
就她爸妈那点威力，就算再来十次，只要她脸皮够厚，都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楚天继也一样，他这人一看就不是容易被打压和妥协的人。凭她对他的了解，别说是她爸妈，就算是楚天绪都未必能让他改变决定。
既然这样，那他的这次不告而别和音讯全无，又是怎么回事？
江霖之猜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决定去一趟轩城，找一找负心汉，顺便也撸一撸江岚之。
结果她这边刚订好机票，她妈那边就知道了，直接一个电话就把她提拎回家了。
回到家，徐太后却又只字不提她想去轩城的事，反而打发她去长亭岛看她姑姑。
江霖之一想，楚天绪也在岛上，她可以先从这个当事人的兄长处探一探风声，要是得到的情报不如她的意，她就直接先灭了楚天绪，再杀去轩城把姓楚的全族给铲了。
等她顶着烈阳，拖着一个大行箱到了她姑姑家时，还没敲门，楚天绪像未卜先知一般，竟先给她开了门，而且用一种让她全身发毛的激动眼神盯着她不放。
不会是……他也打了同样的主意，为了楚家，为了他弟弟，想对她先下手为强了？
“……我妈让我来的，我要是不能按时回家，她一定会找上门来的。”她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吧，所以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不然就只能同归于尽了。
楚天绪视线如有实质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和轮廓，细细密密地，怎么看都嫌不够。
这就是他的女儿，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么灵动，这么有趣，这么这么的好……
“进……进来吧，天太热了……”他像个盼了许久终于盼来了人的木讷父亲，笨拙地想亲近，怯懦地欢喜着，最后反而成了来人眼里的古怪大叔。
江霖之看了又看，只觉今天的楚天绪虽然依旧丰神俊朗，冲她一笑，依然能帅得让她晕头转向，但整个人柔软又温吞地全然没了往日的气场和光芒，莫名有种似在小心讨好她的姿态。
难道……楚天绪是同意她和楚天继在一起的？不然，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何苦对她一个后辈这副态度？或者是他还不知道她和他弟弟的事，他对她这么亲和，是看在她姑姑的面子上？
江霖之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心思，空手往院子里走时，都忍不住一步一回头地瞄着身后提着行李箱的人。
楚天绪也一直都在看她，每每触到她的目光，都会温柔回应，却更加让人心慌和心惊。
屋子里的江雨棠正伏在画桌前奋笔画着，但这一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浑然不觉，而是在江霖之跨进屋门的时候，她似有所感地停下了画笔，慢慢半侧身看向她。
江霖之从未被她姑姑这般关注过，一时竟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她连手段了得的徐女士都丝毫不怕，可每次一到她姑姑身边，就总有种学生犯错被老师撞见的紧张和慌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