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之用手撑住自己的头,气哼哼道:“你是不知道他们俩的脾气,有些事不是说好话做好事就能解决的。你要是找上门去,那就是羊入虎口,绝无生还的可能。”
楚天继心中一暖,轻握了她的另一只手,轻笑道:“你可以慢慢教我虎口脱险的技能,我学会了以后,再去你家负荆请罪。”
她忽然就乐了,像调戏良家少男的浪荡子一般,弯着眉眼,笑不是好笑地看着他说:“楚总,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他抿唇一笑,或许是受周围环境影响,或许是被她此时的姿态所勾魂,他也变得有些放浪起来。
他倾身将她拢在胸前,然后贴着她的耳朵低语:“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你想占我多少便宜我都心甘情愿。”
江霖之觉得那一阵阵难以抵挡的热意,从耳边迅速向全身蔓延,不过一瞬,她已似整个浸没在了熔岩之中,只要他再吹一口气,就要灰飞烟灭了。
她抬不起头来,将额头往他颈间一磕,就彻底摆烂了。
他在她头顶轻笑,双臂一抬就将她一揽一抱,密密实实地把人搂在了怀中。
“江小姐,夜已深,让我送你回家,好吗?”他心情无比灿烂道。
江霖之鼻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贴着他硬实的胸膛,却因为他抱得很是温柔,让她依偎得很是舒服和不舍。
“不想回家,我正离家出走呢……”她说完,咬了咬唇,感觉自己想要犯罪的意图过于明显了。
可是……身边这人不仅看起来闻起来都极好,摸起来的手感……更是好得不得了啊。
楚天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双臂又稍稍拢得更紧了一点。
就在江霖之渐渐开始意乱情迷时,他却低沉了声劝哄道:“你爸妈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永远不要让他们担心,更不要伤他们的心。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明天……我再去找他们好好说说,说不通就求,一次求不过就一直求,求到他们放心你和我在一起为止,好吗?”
江霖之听着他的温声软语,差点感动得真要哭出来了。
“你会一直都这么喜欢我吗?”她像个孩子一样渴求着保证。
“会,一直都会。”
“可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我没觉得自己有多好啊……”她同样陷入了恋爱的自卑之中,挣脱不开了。
楚天继轻抚她的背,说:“我说不出你好在哪,只知道你哪哪都好。霖之,你真的很好,永远不用怀疑自己。”
江霖之放弃了最后一丝清明,完全赖在了他怀里,俩个人在众多或羡慕或嫉妒的视线交织中,亲密无间地极为美好。
楚天继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然后再次抱起人,穿行在已无人的小道上和树影下,稳稳当当的将又懒又赖的人送到了江家的院门口。
江霖之占便宜不够地粘着他,在他哄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才嘟着嘴,满脸不乐意地晃悠了进去。
楚天继看着那小人儿终于进了屋门,才轻轻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勾着唇角笑个不停。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会在她第一次上错他车的那天,给她留下一个完美无瑕的印象。
他一定不会对她说那些又冷漠又尖锐的话,而是笑着说尽所有的好话,再带她去吃所有她想吃的美食。
一定一定不会欺负她,而是一拳揍飞金原森,再一脚踩死那个副总,把她护得严严密密,谁也别想让她受气。
如果……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她,他一定在遇到她的那一天,表现得无懈可击,让她一眼就看中他,那样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他真想让之前的每一天都像今夜这般,甜美得让他睡不着……
江霖之进门时,江晚枫和徐映云都还坐在沙发上等她,看俩人的脸色,似乎在她夺门而出后,他们之间也有过争吵,而且最后的结果是谁也不理谁了。
这在她爸她妈之间是极少见的,因为这俩人真的是她所见过的最恩爱的夫妻,平常她妈一直都把她爸拿捏得死死的,而她爸也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被拿捏。
俩人光是喊对方的名字,都能喊出爱情的味道来,吵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江霖之瞬间就愧疚了,默然不语地坐到她妈的身边,靠着她肩抱着她胳膊,粘粘乎乎地让人都生不起气来。
徐映云低叹一声,拉住了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问她:“跟我说实话,你跟楚天继到底怎么样了?”
江霖之不敢再胡说八道,闷着声说:“我们刚互有好感,其他的……的确什么都没有。”
“真的?”
江霖之红了脸,低声嘟嚷:“我也就嘴上说说而已……”最多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
徐映云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记,没好气道:“有些话能随便说说的吗?你差点把我们吓死知道吗?”
江霖之看了一眼黑沉着脸,斜着眼看自己的江晚枫,不甘心地嘀咕道:“我就是挺喜欢他的,就算他哥跟姑姑在一起了又怎么样?这都什么年代了……”
江晚枫腾地站起身,瞪着眼厉声道:“你想跟楚天继在一起,除非我死。”
说完,谁也不理,就怒气腾腾地上楼了。
江霖之吓了一跳,可怜巴巴地看着徐映云。
已是精疲力竭的人,有气无力地哑声说:“听话,这次就依你爸的,好不好?”
“干嘛呀?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怎么还是这样啊?我之前不喜欢他,你们非要我喜欢,现在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他了,你们又不要我喜欢了,干什么呀?逗我玩吗?”
徐映云揉按着额头,柔着声说:“楚天继没我们想得那么好,他的家庭关系也很复杂,实在不适合你。”
“他家就他哥和他俩个人,这样的家庭关系还复杂啊?”
“他不是还有个妈吗?他那个妈可不是省油的灯,在轩城几乎是人尽皆知……反正他就是不行。”
江霖之气闷至极,咬了咬牙说:“我不管你们都去打听了什么,反正我就是喜欢他,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说完,她也起身跑上了楼,一副抗争到底的架势。
徐映云头痛欲裂,恨不得拆了整幢屋子。
这一个个的,全都甩脸子给谁看呢?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江家人,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傻白。
怎么办?接下去该找谁?难道只能釜底抽薪了吗?
第48章
楚天绪接到老梁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切芒果做西米露,他听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无波无澜地继续着手上的事。
等配好所有的料,再点缀上院子里新鲜采摘的薄荷叶,一碗清香甘甜又爽口Q弹的西米露就做好了。
他轻手轻脚地端过去,不出一点声响地轻放在她的画桌边上,捏着手指站了一会,见她未有所觉,便很是低柔地提醒道:“歇一歇,吃完了再画,好吗?”
握着画笔的人忽然停了停,虽没有其他的动静,但这样的反应还是让楚天绪心惊了一下。
在她这儿,任何事都是单向的,除非是她自己愿意,否则外人根本触及不到她的世界。
他虽然进入了这幢房子,可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人,跟这屋里的其他摆设并没有任何差别,他对她说的话,他为她做的事,他整个人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其实毫无影响。
就因为如此,所以她任何细微的小变化,在他这里才会成为惊天巨浪。
楚天绪见她停笔不动了,以为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打扰到了她,正想往后退开几步时,她却忽然又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似有所感地停了动作,猜测着她是不是跟林叙交流一样,也在用写写画画的方式想跟他说些什么。
江雨棠快速的几笔画完,然后将双手垂下,那姿态很明显是想让他去看。
楚天绪心潮澎湃,忙压着心绪歪头望去,但他看了又看,却是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
纸上画了一个方形立体图,每一个面都被她多画了三条黑线,但除此以外,就再无其他了。
他拼命想,可还是想不出答案。
“雨棠,我猜不出来,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过了五秒,江雨棠抬起手,用画笔在图形的正面中间,又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楚天绪很着急,他怕因为自己的笨拙而错过与她交流的机会。
所以,只能硬猜:“盒子?箱子?让我去买还是让我去找?”
江雨棠也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画的图,然后似放弃了一般,将那张纸抽出来扔到了一边,接着又开始画自己之前的画了。
楚天绪欲言又止几次,但看她已不再分心,也只能黯然的走开了。不过,他在走之前,将那张如小孩涂鸦的画稿也拿走了。
等他走出院门,回到自己那幢崖石上的旧屋时,连夜从国外赶回的老梁,已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楚天绪进屋,垂着眼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神情冷凝地看着手中的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