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汉白玉广场。
此时遥远的广场上,人群密集,肃然有序。
长长的奏乐鸣声响起,令人大气都不敢喘。
——是新皇登基!
梅久隔着远远看着一人自平台缓缓前行,金黄色的龙袍在身上闪闪放光,前襟是坐龙。
随着他每一步前行,阳光下那龙仿佛能振翅高飞——
这人……
因为带着皇冠有流苏遮挡,看不清颜面,只是看着风姿步伐,是个极为年轻的帝王。
梅久知道傅砚辞得当今圣上的厚爱,换了新君,恐怕就失宠了吧……
她刚想着,骤然又下坠——
她心想该醒了。
可揉了揉眼皮,周遭一片黑,仿佛在一座安静的宫殿里。
她缓缓坐起身,看到烛光下的……春桃?
不,不是她熟悉的春桃。
此时的春桃,桃花粉面,像是比现在大了几岁,显得成熟了些,长开了更加的明艳,主要是那一身气势。
她此时静静端坐在梳妆台上,身上着金丝银线绣成的九重莲开襟,下面是玄色蹙金百鸟裙,暗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头上插着鎏金鸣凤步摇,随着她缓缓转头,流苏微微而动——
她就这么转头看了过来,浑身上下的气势,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事情如何了?”她的嗓音平静而有尊严。
梅久被看得定住脚步,她视线望来——
穿过梅久,看向了她身后。
“娘娘……陛下驾崩了!”一个女婢带着哭腔道。
刚登基就驾崩了?
梅久愕然回头——
看到宫娥的脸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坠儿!
正在她愣神的时候,脚步身传来,一群内侍疾步进门,手里端着几个托盘,有金壶,有匕首,有白绫……
“奴才参加容妃娘娘,奉先帝遗训,四大妃随葬乾陵,德妃惠妃宜妃娘娘已经先行……
圣上可怜容妃娘娘岁数小,心有不忍,本欲网开一面……
若容妃娘娘愿意,可以同其他低阶嫔妃一起,前往怀恩寺出家为尼……
宜妃娘娘可带发修行,为先帝祈福!”
领头的太监高昂着下巴,抑扬顿挫地将来意禀明,本以为会收到感激涕零。
谁曾想,“不必了,四大妃尽皆殉葬,我亦该如此。”
梅久震惊过来要栏——
一同要拦的是吓坏了的大监,“娘娘——”
许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声音都喊破了音。
春桃已经先其一步,仰头将整壶的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分滴不剩。
她撂下酒壶,擦了擦嘴,“圣上不宜,本宫不欲令他难做。”
说着,身子摇晃着,人栽倒在地。
太监吓傻了瘫软倒地:“哎呦娘娘喂……”
“其他妃子都是拼命要活,被仆从七手八脚摁住,白绫‘体面’给送走……您老人家倒是好,自己巴巴找死……也连带了老奴……”
这大太监哭得撕心裂肺,哪还有刚才的趾高气昂。
梅久转头看向春桃,却见春桃将手递了过来——
“梅久……”
梅久心痛如刀搅,她之前试图阻止可手却只是穿过了春桃的身体,根本不是实物。
此时她抬手试图触碰春桃的指尖,居然奇迹地碰到了。
春桃笑了下,随即重重地垂下了手。
第127章 春桃为何会成为容妃,又为何会殉葬?
”春桃——”梅久径直坐了起来。
原来是一场梦。
可这梦吓得她心惊肉跳。
满头大汗,不停地喘息着。
那登基之人,她虽然不认识,可确信不是三公子。
春桃为何会成为容妃,又为何会殉葬?
以往的梦是书,虽说很多东西要猜,可字迹是清清楚楚的,多少年,何人登基,起码信息是准确的。
可这次的梦像是电影,全是画面,梅久走马观花,根本没抓到有用的信息。
“怎么了?”傅伯明也被吵醒了。
“无事,”梅久正摇头,隐约听到外面稀奇古怪的鸟叫声,似鸟似雀。
叫声有些犀利……
她一时振奋,刚要起身出去,却被傅伯明阻拦了下来。
“为何?”梅久不解。
“大哥此人护短,爱护手下性命。夜里丛林危险,他不会命人夜里搜寻……”
“当心有诈!”
梅久热血也渐渐冷静下来,直到那鸟雀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层峦叠嶂的山野里。
平湖居的一处厢房里,床上层峦叠嶂,床内人影交错……暧昧声音不止。
恍惚间傅远筝问了春桃一句:“你是想做我的人,还是做我的物?”
春桃毫不犹豫回答:“奴婢自是三公子的物。“
人有喜怒哀乐,物品没有,因为不配。
三公子若是拿她当人,不会多嘴问她这一句。
看似有的选择,实则没得选。
果然,傅远筝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果然懂事。”
说着,压了上来……
两情相悦自然是鱼水之欢,可一方强势一方劣势,便只是一场豪夺强取。
春桃嗓子喑哑,”三公子我渴,给奴家来杯水……”
傅远筝尽了兴,心情正好,闻言点了点春桃的鼻尖,”刚说你懂事,倒是使唤上我来了,行,等着。”
说着他下地斟茶,可拎起茶壶才发觉是空的。
别说是热茶,冷茶都没有。
茶盏里也没有水。
”来人,来人,”他接连喊了两声。
直到喊第三声时——
萍儿才姗姗来迟,,三公子过来,春桃提前将她给支走了,她并不知道三公子在。
她怠慢惯了,根本不以为然,慢悠悠进来,还打着哈欠,根本没注意是男声,“大半夜的叫什么叫……啊——”
谁承想,三公子将茶壶整个砸在了她的身上。
”来人,拖下去。”
”三公子——三公子饶命,三公子饶命啊,奴婢没想怠慢三公子,奴婢今日不知三公子过来啊……”
萍儿一边磕头求饶,一面抬头,凄凄惨惨的看向傅文筝——
同样是奴婢,同样是模样俊俏,凭什么春桃梅久可以,她不行?
想到这儿……她手指缓缓抬起……刚想抓住傅文筝的衣摆。
却被他抬脚踢到了一旁,“别碰我,脏!”
“来人,拖下去,全家发卖了!”
“三公子——唔。”萍儿刚要哭喊,就被人堵了嘴。
此时,床帘里原本躺着的春桃,缓缓坐起。
她在傅文筝的身后,看着跪地求饶的萍儿,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得逞的笑。
她收拾人,从来不心急,慢慢来,一个个的。
只要她活着,有耐心,总会一个个除掉。
萍儿直到被拉下去才恍然大悟:她是故意的。
春桃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纵着她,然后趁她不备,在关键的时候给她上眼药!
“唔唔……”春桃,你这个贱人!
她想要为自己分辨一二,想说自己不是的,以前也是本本分分做工的奴才,是春桃,是春桃害她!
可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不死心地巴着门框,眼含热泪看着春桃:饶了我这次,我知道错了。
窗幔上的春桃眸中似有水光闪过,竖起手指在唇前,示意噤声。
纤细的手指缓缓摇了摇,面上带着的笑容讽刺。
萍儿哪里架得住几个大力婆子,扒着门框的手被扯了下来,人也被架着拖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里面站着三公子的房门,在她面前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自己只能看到逼仄的穿堂,黑夜里侯府的穿堂风呜呜刮着,连带着她的心也一片冰凉。
“满意了?”傅远筝关上了房门,将新端来的茶盏递给春桃。
春桃刚要抬手接过,傅远筝却没撒手,“不是让我喂你么?”
春桃心下一凛,只能乖乖张嘴,傅远筝手指在她嘴里动了动,一手将茶盏毫不客气直接灌下——
呛得春桃咳嗽出声。
“我最厌恶得,就是替人当出头鸟。”
傅远筝扔下了茶盏,抬手捏住了春桃的下巴,“耐心也不好,我只说一次,可记得住?”
刚沏的茶很烫,春桃嘴角都感觉被烫红了。
她只能连着点头,小声道,“奴婢省得。”
她之前还跟梅久说过,三奶奶跋扈,三公子模样倒是俊俏,个性风流……
谁曾想,私底下却是比三奶奶还要可怕的存在。
她是真眼瞎啊。
门被人叩响,有人轻声道:“主子,临淄王府派人来了信——”
傅远筝闻言有些意外,神色高兴了不少,“果真?”
第128章 一碗绝嗣汤
傅远筝心情顿时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