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久眼皮子有些发沉,“都说女人物质实际,其实女人心中永远爱大丈夫。”
她说完,身子一晃,径直靠在墙上睡着了。
她这一日真的是太累了,体力早已经透支,手中还剩下小半块的地瓜,从她手中将落未落。
眼看着就要坠地——
被一只手果断接住,随即抬手吃掉了。
也是奇怪,同样都是一簇火苗烤出来的地瓜,可她手中的吃完半块的,就是比之前的所有都要甜。
傅伯明吃完擦干净了手,又看向睡沉的梅久,想了想,将帕子再次浸湿,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脸擦了擦。
头上的鸟屎,他用湿帕子摁住了一会儿,才全部擦掉。
许是微用了力,她的脸有些微微发红,火光映衬下,纵然遮挡了一只眼睛,也还是好看。
安静得有些好看。
动若脱兔,静若处子。
傅伯明的心,骤然跳快,手指颤抖,他四肢百骸起了酥酥的麻意,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手中的伤口,那是缘攀蛇咬得。
缘攀蛇之所以带个缘,是缘分的缘,它的蛇毒催情。
他对毒百毒不侵,可对催情药……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讲起师父当年的凤艳之事,还是因为之前看得那春宫图作祟,此时他身体窜起了热流。
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占有。
他深吸了几口气,可抬眼的时候,眼珠子通红,甫一睁眼,便是女子出浴图。
他眼神恍惚,余光见地上有什么东西滑动,他低头捡起,却是白日的那张春宫图。
当时他被梅久打趣,随手将图接过来揣在了怀里……
后来进山洞,他是倒栽葱,那纸掉了出来,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在一旁,并没惹祸。
可偏偏此时,夜深人静,美人入梦,它才突然出现,贸然跳出。
傅伯明怔怔地打开,黑暗中,自不比白日阳光耀眼。
这火光摇曳着,连带着春宫图上的美女都跟着火光动了起来……
那刺客随身携带这春宫,想来妙处便是如此。
傅伯明抬起了手,本想将图置于火上,付之一炬。
没曾想,这图中女子随着火光转了脸——
媚眼如丝,脸却变成了梅久的脸!
“这蛇毒的致幻毒性还挺强。”傅伯明说着,还是将图付之一炬。
转头看向沉睡的梅久,心中暗道:有真人相陪,要图何用?
他凑近了梅久,于性别来说,他是男她是女,他若用强,她敌不过只能屈从。
于身份来说,他是主,她是仆,他若是用强,她也只能屈从。
可从男子对待女子来说,若是真心在意之人,怎会舍得用强。
若是真心尊重一人,也不会罔顾她的意愿。
傅伯明此时脑海里嗡嗡作响,欲念竟然比熊熊烈火还要旺盛。
可最终,他欺身上前,只是在梅久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
“做个好梦,我的姑娘。”他轻声道。
说罢,将衣服盖在了她身上,又将身子转了过去,用身体给她住洞口吹来的风。
他仰头看向洞外的明月,忽然想到一句话,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自然应该像疼爱明月那般心疼。
“主子——”一人请示道,“前方是沼泽群……”
傅砚辞上前一步,山林深处,一般不该夜间行走。
“停下。”他命令道。
墨风有些急,抬眼看过来——
傅砚辞道:“你们的命也是命。”
他说着,看向远处:“他们没那么傻,晚上肯定会找安全地方歇下。”
“你们在丛林边上休息几个时辰,天明时分再继续寻找,不过在这几处要设伏,咱们的人没进去,其余人等,也不能放进去!”
“是!”几个侍卫大声道,心里十分感动:主子珍惜他们的性命!
傅砚辞说完,自己却转身朝着沼泽之处走了过去……
墨风大惊:“主子——”
傅砚辞抬手道:“无事,我能看清。”
他话音刚落,脚下一软,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
墨风:……
主子是不拿他们的命开玩笑了,却是拿自己的命当儿戏。
第126章 再次做梦
“我儿的命岂能儿戏?”
侯府内,佟氏平生第一次和傅澈发生争吵。
随着夜幕降临,已经是落水后的第二日了,人还没寻到……
佟氏坐不住了,逼着傅澈动用军队搜。
向来对佟氏百依百顺的傅澈,此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不是我不想救,明儿也是我的儿子,我岂会袖手旁观……
只是圣心叵测,兵符老夫手里只有半块,副统领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但凡动用了军队,被圣上知道……以他那个性子……事关阖府上下,凡是不能冲动啊!”
任凭佟氏哭的梨花带雨,眼睛都肿了。
傅澈仍是不为所动,“你也别担心,老大已经去寻了,他那个人虽说性子是个犟驴,可办事是妥帖的,你且等一等——”
等一等,等一等……
大火里掉入到了冰冷的水中……
她儿身子畏寒,身子骨本就不好,兵贵神速,再等下去……莫不是等到她儿的尸体……
被愤怒冲破了理智,佟氏愤恨地瞪向傅澈——
“你能等,我等不了!除了明儿你还有老大和老三,你若是想,还能有许多双十年华的姑娘继续前仆后继给你生老四老五老六……“
“夫人——”傅澈感觉一腔深情受到了侮辱,
“什么叫还有双十姑娘给我生……老三……那是个意外!当初不是说过不再提这茬……怎么又翻旧账……简直不可理喻!”
话赶话到此,佟氏原本哭得直哆嗦,此时气得笑了,她抬手狠狠擦着脸颊的泪。
见她如此,傅澈十分心疼,从袖子里掏出帕子作势要给她擦,被她一把弹开了手。
“我的儿子只有明儿一个!若明儿有个三场两短……呜呜呜……我也不活了。”说完,掉头就走。
“夫人,你听我说……”
院子里两个洒扫的小丫头,正在清理落叶,手上的活差不多了,四看无人,立着扫帚站着,有些偷懒儿。
正在闲聊天,其中一人道:“也不知道二少爷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救回来……”
“嘘!你不想活了!”话刚起了头,赶忙被另外一个人打断:“这是咱们能议论的吗?”
她说着,赶忙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祖母的病怎么样了。”
”你别说,这法源寺属实灵验,新来的住持讲法经,经常开法会,免费布施。
每月初一十五,都有三炷香可以求。
我祖母先前都病得都水米不进,眼看着要咽气了。这个月初一我家去,一大早赶着去求了一签,
还是住持燃济大师亲自递给我的。
是上上签,回来以后,祖母能吃下饭了,如今病体痊愈,已经能在院子里溜达了……“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嘘——”
正说着,佟氏急匆匆从花园经过——
俩人吓得脸色一变噤若寒蝉,连忙请安。
佟氏脸色极其不好,长着眼睛都知道不能惹。
她径直在俩人面前走过,本已走了过去,
两人刚松一口气,又见她返身走了回来。
两个人心提到嗓子眼,“夫人,奴婢错了。”再不偷懒了。
佟氏眼眶通红,狠狠的瞪着俩个丫鬟:”刚才你们说的寺,叫什么寺?在哪?我怎么没听过?”
一个丫鬟道:”法源寺,离咱们侯府不远,是个小破庙,香火没有皇家寺院鼎盛,平常只有百姓去……”
”好好好,”佟氏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离开了。
后跟上的侯爷刚走到门口,就吃了闭门羹,随即管家传话,说夫人明早要去法源寺求香拜佛。
求香?拜佛?
傅澈一脸的无奈,女人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烧香拜佛能寻到明儿,那还不如在梦里指点他一二,简直是痴人说梦!
梅久做了个梦。
她再次回到了之前的书房里,光线撒下来。
显得周遭一切有些朦胧,博古架上的书金光灿灿。
她一时有些怔忪:之前都是跟傅砚辞亲密欢好接触,才能做这个梦。
如今——
她赶紧低头找书,可打开书一看,愣住了。
原本写着剧情走向的书籍,此时字迹都没有了,变得一片白。
她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还会做这样的梦。
正发呆就听到悠长的号角吹响——
似乎是什么仪式。
她循声往外走,外面阳光正好,她推开了门——
顿时自上而下看清了周遭。
自己所在的位置是高楼,还是个洋楼,可从洋楼窗户往下看,能看到下面的红墙碧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