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年轻男人没被拽住,已经上前要拦,“这位大哥,你这样打人,未免太重了。”
“老子打自家的婆娘干你什么事?”
年轻男人被问住,大声道:“若是打妻子,可以关门打,你光天化日,在大理寺衙门附近行凶,岂能坐视不管?”
人群中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这男人瞪大了眼睛,拳头都挥了起来,见年轻男人不闪不避,僵持在这里。
却没想到突然地上的女子诈尸起来,披头散发呸地一口吐在了年轻男人的脸上,“呸,哪来的闲汉多管闲事,我相公打我天经地义。”
梅久放下了车帘,想了想,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安静静,年轻男人万万没想到他看不过眼出头,却让自己成了冤大头。
“好啊,原来是我多管闲事,您自便。”他说完,转身扎入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经过他这么打岔,那男人收了手,将女子拽了起来,那女子抱着男人的胳膊,两个人和和美美回家了。
“就说闲事管不得吧,到头来人家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自己里外不是人惹得一身臊……”
刚才拉年轻男子的老头嘟囔着走了。
没戏看了,人群自然就散了,车厢外女子跟自家女儿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人这一辈子,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打你可万万不能,若是打你,你就拿菜刀砍他!”
“娘,我怕~”女童小声道。
“莫怕,你只要知道,不能随随便便挨打就是,还有也不能给人做妾,到时候命都不是自己的……”
“娘,我想吃糖……”
“好,娘给你糖。”女子将袖子里的糖拨开喂给自家女儿,谁曾想小童只吃一半,举起小手,将另外一半喂到女子嘴边,“娘也吃。”
“娘不爱吃……”女子摇头,可小童仍然坚持,女子只得吃了另外半块。
“娘,甜吗?”
“甜。”
“娘,等我长大了,我天天给娘买糖吃。”
“那娘的牙可就要都掉光光喽~!”
马车缓缓前行,梅久看着母女的身影,有些羡慕,那女子衣衫普通却干净,小童也是样。
她觉得嘴里发苦,再次连饮了三盏茶,最后又将茶盏斟满,喝了第四盏。
凤凰单丛若是第三杯不离不弃,那么第四盏,她想好了,应该是,两两相忘。
忘记的忘。
她将茶盏放好,马车停下了。
车外响起宁伯的话,“沈姑娘,到了。”
第334章 新的开始
此时还没到晌午,铺子地点好,周围住家也多,人来人往,生意倒是不错。
掌柜的头也不抬噼里啪啦地打算盘。
一旁的跑堂的伙计应付着客人,忙的脚打后脑勺,再卖完了一斗米之后,将银钱放在箱子里。
走到掌柜的身侧小声问道:“掌柜的,这没到年节的,怎么开始盘账了?”
女子此时停下手里的噼里啪啦,抬手在账本上标记着什么,“东家易主了,说不定要查账,赶紧提前盘一盘,将账目捋一捋,欠的货款催一催,免得到时东家问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伙计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我说的嘛,楼上您休息的房间怎么都搬走了呢。”
掌柜的笑道:“才买了房,就不在这住了。”
她说着,看了看账本皱起了眉:“这米的价格,我怎么看不懂了呢……”
“什么?”伙计没反应过来好好的说着话,怎么扯到米的价格上去了。
“就算今年是丰年,米也不该这般贱……”
伙计哎了一声,“前阵子那大船一船一船进京,全是粮,这物以稀为贵,如今京城您知道兴什么么?”
“兴什么?”
“兴红薯。”
掌柜的啊了一声,伙计道:“没想到吧,前阵子临淄王府赏花宴,南方的厨子做了番薯宴,什么油炸煎炒雕花蘸糖……都做出了花了。”
“如今临淄王府就是京城的风向,都跟着风学,这番薯就涨上去了。”
掌柜的笑了笑:“原来如此,你消息倒是灵通。”
“哎,咱跑堂的不就是靠着耳聪目明打探消息,有事好提醒东家嘛,对了,新东家怎么样……”
梅久便是此时抬脚进了门。
她今日出府,穿得衣服并不花哨,甚至都没有多余的绣花,一身杏黄色,看起来朴实低调。
不过料子是好料子,没有褶皱。
她提着包袱,清清爽爽地站在堂上,跑堂的赶忙上前,笑脸相迎道:“这位客官想要点什么,是来点米面油,还是点心?”
他说着,目光不由得停留在了梅久胳膊上挎着的包袱上,“打尖儿住店的话,客官得往前走上五十步,东边有个来旺客栈,价格公道,前面三十步的悦来客栈,有点黑,千万别去那……”
梅久笑眯眯地看着伙计,也不说话。
伙计眨了眨眼睛,“瞧小的这记性,姑娘长得这般花容月貌的,若是小的见过必不能忘……”
“姑娘可是遇到了难处了?”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了几枚铜钱,“若是姑娘的银子掉了,遇到难处,这几枚铜钱先应应急……”
权当打发要饭的了。
他后面的话当然没说出口。
谁曾想,梅久仍是没接,只是觉得这个伙计挺有意思,灵活,机灵,市侩又热心肠。
他刚要拉下脸不客气地道一句你是不是闲得慌来这戏耍逗闷子玩。
掌柜的突然抬头,随即放下了算盘,整理了衣衫,从柜上走了下来,“东家好。”
伙计:……
掌柜的姓佟,其实也是佟家赐的姓,不过接连几代为奴,到了佟掌柜这辈儿,跟了佟氏做了陪嫁。
她见到梅久,并没有丝毫惊讶,“东家请——”
她说着,接过梅久的包袱,锁在了柜子里,亲自给梅久当引导,介绍铺子。
铺子不大,不过正如佟氏所说,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一楼是大堂,货架规规矩矩分门别类地摆放米面粮油,干净清爽。
往里走是厨房,以及楼梯。
二楼上面有两间房,北面临街。
南边的是一间卧室,虽说朝阳,打开窗户看到的是后院,后院有仓房,还有木板车,秋千,水井,墙边种着月季,开得正艳。
梅久几乎瞬间就喜欢了这里。
“这屋子之前是临时休憩用的。”佟掌柜道。
屋子有一层浮灰,显然有一阵子没住人了。
床,桌椅板凳还是有的。
“挺好的。”梅久客气道,“侯夫人先前就夸过掌柜的忠厚能干,这么一看,我还有许多事情要跟您学。”
佟掌柜脸一红,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奴才不过是仰仗着主子的恩典……东家不要一口一个您的,在下当不起,平白折寿了,说你就好。”
梅久也笑道:“那我就叫你佟姐吧。”
“行,东家怎么称呼顺口便是。”
正说着,当当当上楼梯声音响起,“掌柜的——”
方才跑堂的伙计端了盆清水,还有抹布上来。
“掌柜的,小的来擦,楼下没人,您下去支应下……”
梅久接过盆,“这里我来就好,你们下去忙吧。”
“这……不好吧……”伙计迟疑道。
“我安安静静归拢下东西。”梅久如实道。
佟掌柜点头,“那东家有事喊我。”
她说着,转身下楼了,梅久拿起帕子刚要沾水,被伙计抢先一步,麻利地擦着桌椅,“小的名叫顺溜,东家别沾手,小的来——”
他说着,一边打量着梅久。
梅久等他擦完了桌椅,又要擦床的时候唤住了他,“好了,你先下楼,有事我会喊你的。”
顺溜闻言也不再迟疑,将抹布拧干放在了一边,后退了一步,转身出门了,还捎带着关上了门。
是个机灵有眼色的。
门外再次敲了敲,掌柜的将梅久的包裹送了上来。
也不多话,又下去了。
梅久看屋里有个衣柜,将包裹放在了衣柜里,落了锁。
看着窗外的风景,尽管屋里还有灰尘,可心情大好。
她简单的收拾了下床铺,发觉床有些松动,床上的被褥有些发潮,前阵子下雨,没晾晒的缘故。
她将床铺简单收拾了下,又出了门。
噔噔噔下楼,顺溜招呼客人,掌柜的一直在一旁坐着,等梅久下来的时候,她微微一笑,“东家要逛逛不?”
梅久欣然应允,两个人手挽手出门,佟姐话不多,性子不是沉闷的性子,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很能把握尺度,带着梅久四下逛了逛,买了新被褥,扯了布,饭点儿梅久带着佟姐简单吃了碗面。
本来以为要拿很多东西,佟姐与各家掌柜的都熟,讲好了价钱,都让送到铺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