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没合，连祁背靠在门内。
“祁祁。”他隔着门向里面的人道歉：“刚才，对不起。”
连祁心脏有力地跳跃着，启开嘴，最后低声道：“我也说了气话，对不起。”
华西楼问：“哪一句？”
连祁：“......”
她没理他。
两人中间挡着门，华西楼柔声问她：“你父母的事，你小姨跟你说的？”
“嗯。”连祁点了点头。
“祁祁。”华西楼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反感、厌恶过你的喜欢，相反，我诚惶诚恐。”
“你那时候......太小了。你生活中最离得最近的男人，只有我一个。我很担心......你只是一时兴起。”
连祁没有出声。
“你是女孩，是弱势方，一时的兴起会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你妈妈是前车之鉴。”
“她活该！”连祁道。
华西楼愣了愣，须臾道：“不管你妈妈和那个男人是什么感情，无论如何，她那年才十八岁。在和那个男人的关系里，她肯定也是受害者。”
连祁倚靠在门上，用力抹了抹发酸的眼睛。
小姨说她们母女是基因里自带的贱种。
常郡山认为她们母女是他的污点。
他老婆说，是连闻夏不要脸地先勾引了自家丈夫。
只有华西楼，说她们是受害者。
安静了许久，从门内递出空杯子。
华西楼接过，连祁冷不丁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华西楼捏着杯子的手一顿，须臾低缓地试探道：
“你不是......喜欢抽烟的男人么？”
连祁鼻尖不知为什么酸了下，她道：“我不喜欢。”
“烟味一点也不好闻。”
华西楼原本紧绞着心的那根绳子突然松了松。
他点头微笑：“好，我不碰了。”
第70章 这房子......你一定要卖吗
连祁想起外面被打包好的各种家具，低声问：“这房子......你一定要卖吗？”
华西楼沉吟片刻：“你会住回来吗？”
连祁：“......”
她没有直接回答，犹豫问：“你如果一定要卖，能等我几年，卖给我吗？”
以这房子目前的市场价，连祁心里权衡，假如自己勤奋努力，省吃俭用，大概十年内能把首付交了。
华西楼：“你很喜欢这房子？”
嗯。连祁点头。
她买了，就是她的房子，她永远不会担心被人赶出来。
也永远不用操心这里的一草一木会被卖给其他人，成为别人家的记忆。
华西楼思忖片刻，柔声道：“那暂时就......不卖了。”
连祁双眼温热，她揉了揉鼻子，继续问：“那你......一定要去玻利维亚吗？”
华西楼温声解释：“这个项目很重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让钟言去，只是贾莘突然怀孕了，他一时半会走不开。”
连祁道：“贾莘姐曾信誓旦旦说只生一个。为什么突然间宣布怀孕有了二胎？你看，她就是宁愿再生个孩子，也不愿让钟言哥去那种地方。”
“你知不知道玻利维亚条件多么艰苦？环境多么恶劣？治安多么乱？”
华西楼眼神泛出亮芒，隔着门问：“祁祁，你在担心我？”
“我......我当然担心你。我是你......”
连祁掩下双睫，不知现在该用什么身份来和他说话。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连祁转身要关门，华西楼误认为她生了气，伸手来拦。
门没被合上，手被夹住了。
华西楼闷声忍了。
连祁轻呼，急忙把门打开。
“对不起。”她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顾不上其他，冲上去拿起他右手拉到面前观察。
手突然被他大手反握住。
连祁心慌要抽，没抽出。
华西楼越握越紧。
他站在门口，胳膊肘把门完全挤开，目光幽深地锁着她。
连祁懵了。
掌心里，细腻的小手还在挣扎，方才的亲昵似打开一道潘朵拉魔盒，想要得更多，脚步不自觉向门内迈了一步，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侵略意味。
连祁慌忙道：“你......你别进来！”
华西楼立即停了脚步，回过神。
两人面对面站着，他的视线落在她胸前，不知看到了什么，闪躲开。
连祁想起此刻身上穿得十分不得体，甚至衬衫里，上身还是空的。
她低声匆匆道：“我真的要睡了。”
她推了推华西楼。
后者有些尴尬，也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
*
翌日下午，褚为站在剧院大厅，看着连祁旁边跟着的华西楼，嘴角抖了抖。
“西楼，好久不见。”
华西楼简单审视了他几眼，没有应声。
褚为并不生气，在华西楼离开去取场刊时，对连祁笑道：
“怎么现在和我出来一趟，还随身带着哥呢？”
连祁瞥了眼前面的华西楼。
“怕你咬人。”她道。
褚为：“......”
连祁如实回答：“他不来，就不让我来。”
“你现在这么听话了？”褚为有些不信。
连祁耳根轻烫，沉默不语。
褚为敏锐地观察出她微妙的异样，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故作抱怨：“你说我的伤心日，你自己来安慰就好了，带个那么大的哥，这哥还百般嫌弃我，这算什么事？”
连祁迅速回怼：“你女友过世的日子，你来看音乐喜剧《妈妈咪呀！》？这又算什么事？”
“我这不是对冲嘛？”
华西楼很快走过来，褚为闭了嘴。
他手里拿着两张音乐剧门票，在华西楼面前晃了晃：
“西楼，太抱歉了，我事先不知道你要来，只买了两张票。你现在再要去买的话，可能已经没有了。我这两张也是花了点关系拿到的。”
“你花多少钱？我双倍价格买。”华西楼道。
褚为：“......”
他笑道：“西楼，你这就不应该了，哪有强买的道理。你们公司的生意，都是这么做的？”
“我们公司，不讲究弄虚作假。”华西楼沉沉地看着他。
褚为耸耸肩：“那谁买的票，谁进去咯。”
华西楼还想再说，连祁指着检票口，波澜不惊：“既然你俩这么想进去看，门票让给你们吧。”
华西楼和褚为：“......”
“这部音乐剧太热闹了，肯定不是你哥喜欢的风格。”褚为拉着连祁去门口检票，华西楼跟在后面，被检票工作人员拦住。
“先生，请出示您的票。”
华西楼被拦在门口，眼神追着两人身影。
连祁回头看了他几眼，脚步迟疑，被褚为拽着下了座位阶梯：“放心吧，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在外面等两个小时不会丢。”
两人落座，连祁急忙捏出手机给华西楼编辑消息。
她想让他先回去。
褚为在旁边打量她穿着：“怎么还是昨晚这身衣服。”
连祁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浅色连衣裙。
这裙子昨天晚上洗了，夜间雨没停过，早上还泛着潮气，还是华西楼用烘干机和吹风机一点点吹干的。
褚为啧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什么：“昨晚拒绝了纪骞后，你匆忙跑去找他......你俩睡了......？”
第71章 和我在一起，好吗
连祁眸不抬：“没有。”
褚为哦了一声，抿唇笑：“那就是......还没到那步。”
褚为见她不承认也不否认，眼神闪过几丝趣色。
旁边挤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华西楼拿着一张票，轻声询问连祁右手边女孩，是否愿意和自己换个座位。
那女孩没好意思多看他，见他手上的票是张特等座，立即含含糊糊地答应了，拿了票向特等区走去。
连祁和褚为惊讶地见他合衣淡定落座。
“哥，你票哪来的？”
“在外面门口买的。”华西楼道。
“找谁买的？”
“一个中年男人。”华西楼道：“他说临时有事看不了，半价卖给我。”
“你......”连祁瞬间了然：“你找的不会是黄牛吧？”
“黄牛？”华西楼一头雾水。
“你花多少钱？”褚为坐在左边，乐呵呵地隔着连祁问他。
华西楼没理他。
连祁问了同样的问题，华西楼才道：“两万。”
“多少？”
华西楼见旁边两人的反应，意识到自己被坑了，面无表情，没有再出声。
连祁深呼一口气。
他那张特等票最多也才一千五，他花了两万......
而且还跟别人换到第三排来。
连祁拽着他要站起来：“走，你带我去找那个黄牛把钱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