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世均聪明啊。”莫长江哈哈大笑,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周世均和孟知韫脸上,“抓住了牌主比抓了好牌还要重要。”
周世均略显晚辈的羞涩,手上悄悄用力攥住孟知韫一心想抽走的手,“是,是这个道理。”
他侧眸看孟知韫,眼神中的意味恐怕就她和他能明白。
纵使孟知韫再迟钝,也该知道,周世均这次非要拉着她在莫长江和周正昂面前作秀,绝非无意为之。
而她,除了给他作配,别无选择。
想到此处,孟知韫如鲠在喉,她站起身顺势从周世均那里抽出自己的手,“我去洗手间。”
临了侧身时,她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周正昂。
他面无波澜,不知心情如何,好似真的仅仅只满足那一张牌。
大约是发现了孟知韫的视线,他便抬眸看向她,目光交叉的时间不足一秒,她已匆匆离开。
孟知韫走到包厢门口,本想直接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站在门口的女郎好心提醒她,“洗手间在那边。”
女郎指了指包房内的洗手间,就在右侧。
孟知韫颔首道谢,调头顺着女郎指的方向去。这间包房的洗手间难得分了男女,男左女右,中间狭窄的走廊凹陷处放了一个洗手池,正中间是一面圆形玻璃。饶是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设计师还‘贴心’的在洗手区造了一面磨砂玻璃门。
若是关上这门,那洗手区也是一方独立的空间,不过她想大部分人应该都没有洗手时关门的习惯。
孟知韫就站在那里洗手,她开着水龙头,镜子上沾染上一些水汽,不知不觉模糊了她的视线。
孟知韫低头洗手,她的注意力都在周世均方才握过的那只手,水柱从上往下冲击在皮肤表面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有了形状,又有点不适。
她的皮肤白皙娇嫩,水柱力道不算小,冲了没一会儿便红成一圈,孟知韫改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皮肤上揉搓,反复擦拭。
水声盖过了脚步声,也盖过了外面喧闹的人声。
等孟知韫抬头时,镜子里她的侧后方赫然出现一个男人。她在镜子里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后的片刻里,孟知韫先别开眼,随即关掉了水龙头。
待她转身准备从洗手池位置离开时,周正昂已经走到走廊正中间的位置。
孟知韫下意识让他先行,这条走廊实在太窄了,只能容得下一人。
她背身后靠洗手池,两手放在台面上,等待周正昂先过去。
可周正昂却顿住脚在那块,他微微侧身看向孟知韫,看她礼貌的笑意。
孟知韫笑了大约有半分钟,面前的周正昂依旧不为所动,他就站在那看着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不再礼貌,更多的是不耐。
“周导,男卫在前面。”她提醒他。
周正昂噢声,但脚上依旧没动。
孟知韫收笑,不打算再和他耗费时间,“借过。”错身经过他时,她的肩头擦到他的手臂。
周正昂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孟知韫不解地回头看他,再看向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外面有人来了。”他说。
孟知韫笑了下,“和我无关。”
她动了动手腕,示意他松开。
周正昂却越抓越紧,他抬起她的手腕,看到她手背上的红痕。
逼仄的空间里,孟知韫的背已经全部贴在光滑的墙面上,面前男人的膝盖只是稍微动弹一下便能触及她的腿。
男人清冽的双眸慢慢收紧,似在隐忍,克制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
瞧的久了,两人都有些失神,孟知韫离得他近些才闻到他身上的雪茄味,于是想起刚才那女郎给他点烟时,他侧头的模样。
她忽然冷嗤声,“我还以为你不屑来这种场合。”
仔细听她话中意味像是某种感叹,感叹物是人非。
周正昂勾唇,松开抓住她手腕的手。
明明没了禁锢,孟知韫的心里反倒有点空落落的,抬脚欲走。
脚尖不期然撞在他的鞋面上,紧接着男人长腿躬曲将她两腿齐齐并拢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孟知韫拧眉,她双手抵在周正昂胸前。
倒也不能怪他靠的近,怪只怪这空间狭小,而他的心亦是。
“等等——”周正昂的面色算不得自然,壁灯射在他俊朗的面庞上,随着他说话的起伏忽明忽暗。
门口传来的动静后知后觉传入孟知韫的耳朵里,她隔门听到两人的谈话声。
声音很熟悉,孟知韫做梦也忘不掉。
“本来说中午到的,结果飞机晚点了。”
是张怜礼。
跟她一起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周世均。
周世均原本是看周正昂刚才进了这洗手间,孟知韫又一直没出来,所以想看看究竟,谁知张怜礼一来就缠着他。
他压低略带怒意的声音,“别闹。”
张怜礼哪肯,将他拉进洗手间里面,这里有面墙,只要关上外面的门就是单独的小天地,右侧是女卫,顺着靠墙的走廊尽头是男卫。
中间拐角凹陷处隐约能看见洗手池的位置,只可惜那处的玻璃门不知为何紧闭,里头的光亮透过玻璃门照在地上。
周世均正欲抬脚过去,张怜礼却两手攀在他脖子上,拽着他回头亲吻,“世均,我好想你。”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像勾魂索一样牵住了周世均的心,当他放弃自己的动作时,张怜礼顺势亲在他唇上。
两人唇舌相融,柔情蜜意,唇与唇之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此时的孟知韫真想当个聋子,更后悔自己被周正昂绊住脚。
她怒气冲冲地看向他,眼神里又怨又无地自容。
周正昂的眼里反倒笑意渐起。
所以呢,拉住她想做什么,邀功吗?还是看她笑话?
早在订婚那晚孟知韫便想过,周世均和张怜礼的事本就不是她能左右,所以若是两人不在她面前晃荡也就罢了,但这回。
火热的羞耻感将她裹挟,孟知韫迫切地想逃离这个地方,可外面那对神仙眷侣还在吻的难舍难分。
百感交集间,一滴清泪顺着孟知韫的脸颊滑下,最后滴在周正昂的手背上。
啪嗒一声。
他仿佛感受到那滴泪的重量,就像一颗陨石般重重砸在他心上。
男人深邃的眼眸望着她,起先有几分诧异,诧异她居然会为了周世均伤心,接着又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等待喷涌而出。
迷离的灯光下,他垂首小心翼翼吻住她脸上的泪水,吻上她那被泪水打湿的饱满双唇。
待他从她脸上微微抬起头时,方才还略显怔愣的孟知韫,垂眸刚好看见他唇上一些自己泪水混合着口红。
只是这么看着,她也能猜想到那味道。
大约是咸的。
好奇心驱使她缓缓探身去寻找问题的答案,孟知韫慢慢踮起脚,抵在他身上的手顺着他的胸膛上移。
孟知韫轻轻用牙齿咬住他的下唇,周正昂瞳孔微缩,手揽着她的后腰,迫使她的唇更加靠近自己。
孟知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低呼,猛然意识到外面还有两个人,她又赶忙抬手准备捂住嘴。
哪知面前的男人总是快她一步,他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将她所有的话语细数淹没在唇齿间。
第43章 “需要我吗?”
周正昂无疑是位控制欲极强又很会克制的人, 他向来不甘孟知韫对自己无动于衷。
所以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去撩拨她,和她耳鬓厮磨,舌尖来回打结。
最后在她快要沉沦进去时, 他悄悄离开,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呼气。
他幽沉的黑眸内潋潋流动着点点星光,欣赏她对自己的意犹未尽。
孟知韫咽了咽口水, 此刻的眼神依旧涣散。
好在外头同样亲热的两人及时叫醒了她。
只听张怜礼忽然来了句, “别在这。”
显然, 是有人想更进一步。
周世均尚且理智,此时此地确实不合适。
他抽身站直, 稍微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左右看了眼, 最终目光落定在中间关了玻璃门的洗手区,“我洗个手, 你先出去吧。”
周世均刚转身,手臂就被张怜礼勾住。她的眼神有片刻的慌乱,五指隔着衣服紧紧扣住他, “能先陪我出去吗?”
周世均挑眉, 眼底有些不耐烦,“外面的人你都认识。”
“我怕莫老板。”张怜礼声音压得很低,也不知是真怕还是别的。
“他有什么好怕的,纸老虎一个。”周世均冷笑,“也就阿正,年轻啊, 居然敢跟他合作。”
张怜礼的目光在笼罩亮光的磨砂玻璃门上停留了片刻,她微微出神,嘴上回应周世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