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港媒,每次给她写的标题总能让她又气又笑,气他们居然那样编排自己,笑的是。
挺有趣。
得到回应的钟珉忙搭腔,手上托起孟知韫的胳膊,示意她起来,“你领教过利害就更好了,咱们不能头天开拍就落个不好的名声。”
言以至此,孟知韫不好再推脱,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棉服,捋平皱褶。
上前敲响周正昂休息间的房门,里头应声:进。
她拧开门把手开了半边门,香烟味扑面而来。孟知韫蹙眉屏息,举起手扇了扇风。
休息间没有窗户,暗沉沉的,唯一亮着的只有办公桌前的台灯。
为了贴合电影时代背景,休息间内的装饰也大多用的同时代背景下的物品。
比如面前这盏绿色复古玻璃台灯,她进门带进来的风吹动台灯下的拉绳。
台灯后,周正昂正在用钢笔在本子上写字,另一只手夹着半根点燃的香烟。
孟知韫忽然想起,周正昂从前是不抽烟的。
现在不知为何烟瘾这么大,大到她一点都不想走进这间房间。
她用指关节敲了敲木板,周正昂闻声抬起头来。
看见她的瞬间,他下意识将拿着香烟的手垂下,自然藏在桌子底下,随即沉声道:“什么事?”
孟知韫用食指在鼻子下搓了搓,试图掩盖烟味。
“大家都在等你,开机仪式。”她说。
周正昂微怔,显然是太忘我,似乎忘记今天的正事。他撩起衬衫袖口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8点18分开始。”
孟知韫心想,真是够随意的,只剩十几分钟了才决定下来。
她嗯声,手上拉着门把手往自己怀里关,试图阻绝屋内快要令她窒息的香烟味,门快合上时。
她快速朝里说了句,“少抽点烟。”
话音独自飘进房间内,最后停留在周正昂的耳边,他捏着钢笔的几根手指不禁来回转动笔身。
左右,前后。
圆润的笔身被他在手上随意把玩,几秒后,周正昂随意将另一只手里拿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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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18分?”钟珉问:“他生日?”
“不是。”孟知韫摇头,周正昂是冬天生的。
她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眼睛望向前面正在列队准备走出去的主创们,“其实是我的生日。”
“哈?”钟珉满脸不可思议。
他磕磕巴巴不知道如何说出来,孟知韫被他的反应逗笑。
“骗你的,是我生日没错,不过他选这个时间是因为他是港城人啦。”孟知韫见钟珉还是满头雾水,“发又发呀,港城人很信这个的。”
钟珉恍然大悟,是了是了,之前跟一些港城的客户合作也是,他们很讲究风水。
只是没想到周正昂这种从小就在国外熏陶的人,还保留着这个港城人习俗。
“那你在港城应该挺受欢迎。”钟珉笑了笑,紧张的心情因为孟知韫这一出放松不少。
“当然。”孟知韫语气有点骄傲,“不然周世均为什么要娶我呀,就因为他找的算命师傅说我旺他。”
紧接着又道:“但是话又说回来,旺夫不就是克我吗,消耗我的能量成全他。”
钟珉愕然,感叹孟知韫的逻辑清晰,又有点同情她。
他安慰她,“未必是,周家那样的门户,你们肯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孟知韫面无表情看着他,“谢谢你噢,不被他克死就算我幸福。”
钟珉失笑,外头庆祝开机的礼炮已经拉响,现场人声鼎沸。随着几位主创的上台,气氛来到顶峰。
他探头看了眼台上最中间站在周正昂右手边的女孩子,身材娇小,模样清秀。
正是本戏的女主角,本职还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去年从海选中脱颖而出,《水月镜花》是她的第一部 戏。
女孩的娇羞可人浑然天成,比起娱乐圈如今那些模板公式化的演技,确实算的上一块美玉。
钟珉靠在柱子上,“这个女孩也真是好命,还没毕业就能合作到这样的大制作,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闻言,孟知韫斜了他一眼,接着远远打量台上的女孩。
记者提问时,遇到不会的问题她只会羞答答的笑,然后将脸侧到周正昂的手臂后,两人仿佛在说些什么。
周正昂偶尔双唇启合,给她回应。
“你这味道都快赶上宁化府老陈醋了。”孟知韫评价钟珉,“能找到这么贴近角色的人,你们应该感到庆幸,不回去烧高香就算了,还在这给自己戴高帽。”
钟珉不以为然,“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我们这个剧组吧?就连你这个位置,其实都有人不少名家高徒来找过我。我当时寻思,如果周导真不同意你进来,那我就答应他们了。”
“你说的轻巧,难道周正昂就看的上他们?”孟知韫冲钟珉挑了挑眉头,随之她垂眸莞尔一笑,“算了,能跟周正昂合作,是福还是祸,都未可知。”
钟珉撇唇,没有否认,光从这几天的剧本研读会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以后的日子还有的熬。
台上的记者提问环节结束,主创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开始各自自由活动起来。
程让小跑着上台先给周正昂递了一张湿巾,另一只手拿着三支线香,“老板。”
待会是本场开机仪式的重点,由导演将香插进香炉里后,再掀开摄像机的红布,这么个一套流程下来,才算真的妥善。
周正昂用湿纸巾擦手,每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细,余光时不时瞥向侧方廊亭下的男女。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事,钟珉手搭在孟知韫的肩膀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孟知韫脸上同样是灿烂的笑容,举着食指对准钟珉,嘴里又不知在念叨什么。
程让看着自家老板手里的湿巾,总感觉越擦越薄,半分后,湿巾被揉成小团丢进后方垃圾桶里,利落又无情。
程让将线香递给周正昂,“要火吗?老板。”
周正昂摇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他将三根线香合拢并在一起,头朝下对准打火机上的火苗。
微风扑朔,火苗晃来晃去始终没有完整的燃烧线香。
然而周正昂仿佛并未看见,只是依旧将注意力放在廊下的两人。
钟珉拿出手机不知翻到什么,孟知韫伸头凑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老板。”程让略显迟疑,他指了指周正昂手里的线香,“着了。”
火有些大,线香已经烧成一团小火苗。
周正昂关掉打火机,抬手将线香上燃气的火吹灭,面色镇定的不像一个迷信风水的港城人。
程让又愣了,他欲言又止。
不能吹灭线香的火苗,他以为老板会懂。
程让偷偷看了眼四周,祈祷无人注意到老板刚才的行为,不然恐怕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无神论搞什么迷信?
第33章 “我还不是很想和你传绯……
周正昂其实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
他不喜欢条条框框的拘束, 也不喜欢虚与委蛇,更不擅长娱乐圈场上的社交。
可当他真正与一众主演站在媒体们的镜头前时,说出的话又是那么自然, 好似早已练过千百遍,是一位久经娱乐圈的老手。
他从善如流回答了电影相关问题,当有记者问他为什么会从建筑系跳到导演专业时,他的问题也是够拉人仇恨的。
他说:“想试试。”
真可恨啊, 他没说他这是他的梦想, 更没说什么偶然的机缘。
就这三个字。
钟珉跟孟知韫坐在一起, 他啧啧两声,“有钱人的人生才有试错率, 像我, 就不敢说只是试试这一行。我必须非常努力,才能毫不费力出现在大众面前。”
听他灌起鸡汤, 孟知韫笑着摇头,“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吹牛的呢, 说不定他背后比你还努力。”
孟知韫见证过周正昂的学习生涯, 刚去UCL那段时间,他每天几乎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不是在完成课程相关作业,就是参加各式的竞赛,又或者,见缝插针跟她腻在一起。
说来也奇怪, 周正昂天生对有比赛性质的东西充满兴趣,他的好胜心很强。
不,似乎也不是很强, 有时候输了他也没有那么难过。
所以说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是吗?”钟珉歪头,“我不信。”
“不信拉倒。”孟知韫从观众席上站起来,她得去忙活她的工作了,她也是个必须得非常努力的普通人,“我还有事,您请便。”
钟珉摆了摆手,“好好工作,小孟,不要惹周导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