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又在屋里面打开了电脑,开始写东西。
一些搞艺术的人常说,他们在心情低落时,创作的欲望会非常的强烈。
现在方圆就是这种感觉。
她打开文档。
为她和赵欢的这档子破事,起了一个名字《台风过境》。
她曾扪心自问过,自己对赵欢一再留恋的理由,可能是因为那场叫「山峦」的台风来时,他正巧在她身边。
而台风过境后留下的破败,可能才是他们这段关系原色。
方圆写「如果我曾经知道台风这般猛烈,那我一定不去你那里躲避。我会选择一个无人的角落。让风卷走我的孤傲,我的忸怩,我的倔强,只留下赤条条一颗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
大年初七那天,白铖从广东来给老子拜年。方圆本不想过去,结果,阿远却打了一通电话来,说起了与白铖的项目,也知悉了她在从中的助力,在电话那头忍不住调侃,“原来美人计这么好用啊。”
方圆在床上翻了身子,无关痛痒:“还行吧。”
阿远笑了笑,才说:“刚刚给你账户打了两百万,就当感谢费了。”
“啊呀!这怎么好意思。”方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嘴角掩不住笑意:“你什么时候打的?哪张卡?我一会儿去看看,别打错卡了。”
......
于是,在看到阿远发过来的打款截图后,她心情大好,顺势答应了老爷和白家一起共同晚餐邀约,既赔了老爷子,也是给了白铖一个面子。
知道晚餐中有长辈,方圆选衣服时,选了一件棕红色凸显气质的旗袍样式,又精心盘了下头发。白铖开车来接她,见到她的第一眼,又露出欣赏的神色。
方圆歪歪头,主动说了一句:“呀,新年快乐。”
“你也是。”
于是两个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多了一些熟悉感。
晚餐并不是在老宅。陈慈吩咐下面的人选的一家店,开过去路上有几分拥堵,白铖随口和方圆聊起了南城的交通状况,又夸了几句这边的司机懂礼貌,知礼让。
方圆笑了,反问:“是吗?你观察挺仔细。”
白铖:“是,年前在南城的定了一辆车,试驾的时候感觉到的。”
方圆听出他话语中的打算,试探性的打探:“怎么在南城订车了?车子从这里开回广东,挺远的。”
“ 我做好了在南城久待的习惯,车子已经订好了,现在在看房子。”白铖挑眉:“但房子目前没有很满意的地方,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
方圆慢半拍的“啊”了一下,面上却看不出一丝惊讶,又慢悠悠的回复:“没有。”
白铖并不在意,笑着:“没事,我慢慢找,总会有合适的。”
方圆不再言语。面对白铖她有一些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车子开了一半,她就开始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机,玩起了小程序里的游戏《汽车消消乐》。
熟悉的背景音乐在车厢内细微的响起,白铖的余光注意到了她的手机界面,眼角扬了扬,自顾自温柔的笑笑。他丝毫不意外,方圆会喜欢这种小游戏。毕竟,大年初一他给她拜年信息后,是她后就发给他的小程序的链接,链接的标题是:我正在为南城队,点击链接,帮我复活,超越广东队!
于是,白铖的微信里第一个游戏的小程序就成了只打开半分钟的《汽车消消乐》。
*
第N次通关失败。
方圆内心气急败坏的关掉了《汽车消消乐》!
晚餐选在了一家南城的私房菜,本帮菜系,并不是方圆的口味。富丽堂皇的灯光下,方圆无聊的抬头四处张望。
一不小心,就对上了对面白母慈善和蔼的目光,方圆秉持着礼貌和友好,温和的对她笑笑。白母也笑,她对这个可能成为未来儿媳妇的人非常满意。
眼神交流后,方圆主动错开。
方圆看了一桌她并不满意的菜品,又开始神游。
那边白父还拉着陈慈说着,过几天自己要过生日的事情。白父的生日在三月,已经在广东准备好了一切。他热情的邀请,陈慈带着方圆一起来,像身边的家人一样。
话语之间,俨然把陈舒月已经当成了他的儿媳妇。
方圆尴尬的笑笑。
白铖在一侧打圆场,“爸,还早。”
“什么还早,不早了。”白父当即反驳,又笑着把话题抛给了方圆:“月月,你说是吧?”
方圆强撑着笑意,她现在特别后悔,竟让为了两百万就坐在这个餐桌上。
她扯着假笑,深知白家父子两人之间的“早”或者“不早”,已然不是时间维度的问题,而是牵扯一些道不清说不明的其他。但她只有装傻,就着时间的话题和他们继续讨论,“白叔叔,三月我有一个国外的高校的访谈,具体的时间安排还没有定好。如果时间不冲突,我一定和我爸一起为您庆祝。”
方圆虽然没有明确的拒绝驳了白父的面子,但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比起和白父的邀约,她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工作。一来一回之间,白父的神色稍有变化,但是白母却又看着方圆露出更甚的喜意。
至于白铖对方圆的答案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不过,这也只是饭桌的小插曲,也并没有对这场饭局的白父和陈慈的叙旧情绪有过多干扰。
总而言之,酒局到了最后,也还是陈慈和白父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当年的事情。
方圆听得无聊,白铖就向着长辈们请辞,先送她回家。双方父母自然乐见这样的事情发生,笑呵呵的让两人路上小心。
方圆从包厢里刚出来,除了听见他们的笑声外,隐约能听见他们口中“般配”二字。
大抵,说的是她和白铖吧。方圆偏头去看了一眼白铖,这个眼神又被白铖捕捉。一来一回间,方圆有了被“抓包”的异样。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身后隐约听见细碎的“咔嚓”声。两人却都没在意。
“方才我爸说的过生日的事情,你别太介意,他只是太喜欢你了。”白铖先为餐桌上发生的事情,主动解释。
“没事。”方圆耸肩。反正她也没答应要去。
白铖了然笑笑。
送她回去的路上,快到公寓楼下时,路口遇到了红灯。
车子随之缓缓停下,白铖看了看车窗外静止的景色,眸子撇了一眼前灯,又偏头看着坐在一侧低头玩游戏的她,忽而开口道:“舒月,我记得你的生日也在三月吧?”
方圆滑动手机的指尖停顿一秒,低着头:“嗯。但是我不过生日。”
白铖眼眸微动,“生日那天是要去南菱吗?”
方圆关了手机:“老爷子真的是什么都和你说了。”
白铖半垂眼睛,“以前就知道了,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
方圆目光呆愣的看着前方的红灯,沉默。
绿灯跳转。
车子启动,白铖启唇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陪你去。”
方圆轻声回:“嗯,都行。”
第40章 风 大多数人都是过客,无需多提
方圆是上升白羊座, 太阳双鱼座,月亮双子座。她热烈又感性,多变又敏感。
她的生日是3月17日。这天, 也是小愉的忌日。自小愉死后,她再也没有庆祝过生日。
回忆中,在小愉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里, 她状态并不好,又好似回到了外婆刚去世的日子。浑浑噩噩, 黑白颠倒,惶惶不可终日。浓烈的愧疚和后悔也曾淹没了她。情绪像牢笼锁着她,让她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茫。
陈慈或许是心疼内疚,每每看见她, 只是长长的叹气,不说话。经年的高位者姿态, 不会让他轻易的低下头颅。他不会说一句带有歉意的话, 只一畏的沉默。
方圆恨过他。恨着恨着又失去了支点和方向,觉得是把自我痛苦嫁接到了陈慈的身上, 所以大多时间她恨自己多一些。
"你爸没做错什么, 你也没做错什么。"
”做错事的,是那个犯困的司机。“
"何必用他人的错误, 锁住现在的自己。"
……
一些安慰的话, 花春露反反复复的和她说了很多遍。
听进耳朵是一回事,但内心里强烈的道德底线, 让她深深的害怕着。
于是, 她出逃了。
她开始了长达五年之久的"流浪"。天南地北,漫无目的。她一个人走过了很多地方。
从24岁到29岁。她走过了国内各处。
又因为对实食物的挑剔,渐渐养成了习惯, 到了一处地方住上一阵子,再寻吃寻喝。她用这种方式,在外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