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车子已经在门口了,你先去等我,我和堂弟说几句话。”白凯风望向方圆时,已经带上了平日里和煦。
方圆眉头上紧锁的心绪依旧没有的到释放。她瞥一眼白铖,也顺带扬眉看了看白凯风后转身离开。
白铖的笑僵了僵,稍显不不自然。
等方圆的身影出了门,白凯风内心里的才释放出一些挣扎,他喑哑质问身侧的白铖:“哥,你让我吃完了在门口等你,就是为了让我和她打招呼吧?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白家的......”
“小风,别想太多,打个招呼而已。”白铖出声,眯起眼睛,“不过,你也看到了,你是谁,舒月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白凯风低下头,白铖说的没错。
白铖只笑:“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多提了。以后,她有可能成为你嫂子了,提前和你嫂子打个招呼,也没什么不好。”
白铖又替白凯风整理了下他的领口,俯身到了他的耳边,低声着:“就算成了大明星,也别忘了,嫂子就是嫂子。”
白凯风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没再回复。
*
白铖上车时,方圆正坐在车内发呆。
他看着他她的长发,出声问:“等久了吗?
方圆:“没有。”
白铖收拾了下,正准备叫司机开车。
方圆的却忽而又开口问:“外面冷吗?”
奇怪的问题。
白铖粗略的想了想:“不冷。”又觉得异样,补了一句,问道:“怎么了?”
“那个人,在那里抽了三根烟了。他不冷吗?”方圆的头,始终望向窗外。
白铖愣了一下,“什么?”
接着,又顺着方圆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男人正站在停车场的门口 ,穿着长长的风衣,内里搭着一套黑色的西装。白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男人面上架着一副眼镜。他站在那儿,沉默的抽着烟,抬着头的目光里,全是这个方向。
“他又抽第四根了。”方圆说。
接着她又问:“他能看见我吗?”
白铖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只无奈道:“应该看不见,估计是看车停久了。正好,我送你回去吧。”
“对啊,是看不见的。”她似乎惋惜,又像自言自语。所以,赵欢在看什么呢?
方圆是坐在车上之后才看见那个在门口抽烟的赵欢。
南城果然是个小地方,她由衷的想。
上一次,他说明年再见,只是隔了两个月的再会,却是她坐在车里,那样远远的看着他。
沉默的看着他抽了一根又一根。
她是不是该找个机会问清楚。
还是等着真相被揭开,像白凯风一样,等一切坦白的时候,可以露出厌恶的神色,挥挥手,就可以潇洒离场。
——对于已经放弃的人,正确的剧本和走向,确实应该如今日上演的这般。
他的一切故事和过往。
在他们关系结束的那一刻就中止了。
如果再表现出一点点的在乎,那就是还依恋,还喜欢,还在乎。
——方圆理应拒绝这些“还”。
方圆收回神色,“走吧,送我回家吧。”
“嗯,好。”白铖却多留意了一眼方圆看了那么久的男人。
“对了。”
车子启动,方圆再次开口。
白铖:“嗯?”
方圆抬头看向车子的前方宽敞的道路:“我在白凯风身上花过一些钱,你应该都知道吧?
白铖挑眉:“有了解。”
“那白家是不是,该给一点补偿?你上一次在忆愉和阿远谈的那个土地合同,把你的多分两个点给我侄子,应该不过分吧?”
“毕竟,你来我往,才算公平。”方圆扬起那张美艳的脸。
车内寂静良久。
白铖勾起唇,在黑暗的车内无声大笑:“舒月,几百万换几千万,真的很公平啊。不过,我答应你,在签合同前,我会重新拟定合同再给陈氏。”
“毕竟,陈舒月,你可太让人喜欢了。”
方圆打了一个哈欠:“白公子,频繁告白,会让我对你的真心起疑。”
白铖笑,温声细语着,眼神假意看窗外飞快略过的景色,余光却里装满了方圆的身姿:“喜欢难道不表达,还等着来年再说吗?”
是啊。
人生有几来年呢?
而来年你又怎么确定,还会继续喜欢呢?
万事万物的变化之中,意外总是会先来临——就像小愉的死。
也像突然下雪的南城。
方圆半夜又梦到小愉死亡时冰冷的病房,她惊醒过来,穿着拖鞋来到落地窗前,看见了南城夜空中零星飘落的雪花,罕见的飘荡在天空中。
南城这般天气,它们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方圆看着它们在黑夜里死去。
而南城的东边。
赵欢坐在沙发上抽烟,他偏头,从窗户一角看见飘落的白色,他只深深吸了一口烟,又吐出。烟雾缓慢的流窜在冰冷的客厅里,一切寂静无声,茶几一角的防撞条还留着。他的背也还记得她的体温。36.7℃明明不会是不会发烧的温度,却灼烧了他现在的整个夜晚。
第39章 《台风过境》 只愿台风不过境……
春节那日, 阿远带着小璐一起来老宅过年,老宅的热闹异常。
方圆为了这位新侄媳妇,也提前准备了大红包, 连同着老爷子一起在饭桌上塞给了鹿璐。
小姑娘大大方方的接过去,“谢谢圆圆姐。”
阿远在一侧听了别扭,忍不出声:“你叫她姐姐, 那我叫姑姑,这辈分岂不是乱了。”
方圆一个巴掌拍在阿远肩上:“说得你叫过我姑姑似的。”
陈任远放空了一想, 无奈承认:“也确实。”
这边三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还在嬉笑着,陈慈却也跟着凑过来,又免不得他那副腔调:“在家里你们这般我是无所谓,但是在某些场合, 这辈分还是得分清楚一些。”
陈任远最听不得陈慈喜欢说教的派头,蹙眉, 正欲反驳几句, 身边的鹿璐拉了拉他的袖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又佯装乖巧的回了一句陈慈:“知道了, 老爷子。”
方圆听到这一句「老爷子」却大笑起来。
陈任远至今都不怎么愿意叫老爷子叫爷爷。鹿璐也是跟着一起不叫。这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表面答应, 做又是另一回事。好在, 陈慈也没从前那般吹毛求疵着一定要树立什么家规和门风,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方圆看着陈慈面容无奈的宠溺神色, 他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 笑呵呵叫着鹿璐陪着他去下象棋了。
空间里从方才的喧闹到眼下的安静也就是几个出神的瞬间。
方圆打了一个哈欠,准备上楼先去洗个澡后休息一下再下楼放烟花。新年的第一天,她会留在老宅睡, 她会陪着陈慈一起守岁。
她刚从沙发上起身。一个电话突兀的打了进来。
不是花春露的。也不是吴阿姨的。更不是白铖的。
而是赵欢的。
方圆看着手机上的两个字,恍惚了很久。
她似乎忘了把赵欢的联系方式拉黑,所以这通电话才会顺畅无比的打进来。
她又重新坐回沙发上。
“喂 。哪位?”她接起。
“圆圆,是我赵欢。”
方圆又开口:“哦,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新年快乐。”
“嗯,你也是。”方圆顿了顿,“不过还没到零点。”
赵欢有笑,“是,还差两个小时。不过,祝福也是一样的。”
“嗯。”方圆回。
“圆圆,最近怎么样?”
方圆心莫名紧了紧,问他:“赵欢,你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话?”
一字一句的清晰着,问得轻轻柔柔,胸口莫名染上了酸涩,堵在了她的喉咙,让一些质问的话语,不知该如何宣之于口。
那头的却只安静了半秒。
“没有了。”清脆的回应。
没有了吗?
她勾了勾唇,自嘲自作多情。
他像是无视着电话这头的她,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圆圆,早点睡,我挂了,晚安,做一个......”
“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在赵欢话没说完之前,方圆冷漠的声音响起。
戛然而止的一切。
连他的呼吸声都变得淡薄了。
方圆明白,他不会再说什么了,她不会再期待这无疾而终的过往,果断且决然的挂断了电话。
方圆那夜除了赵欢,没有再接到过第二通电话。洗完澡,管家叫她下去放烟花,她随意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没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