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丽微赶紧把他拉走,冲两人使了个眼色,握拳摇了摇,无声道:“加油。”
门再度合上,韩丽微毫不客气地捣了把陈琛,埋怨道:“也不看看什么情况,打搅他们做什么?”
“那肉本来就是嘛,不放冰箱里不就······”
“哎哟,行行行,他们俩又不是笨蛋,韩颂自己活多少年了,用得着你提醒?”韩丽微打断道。
陈琛依旧努力为自己辩驳:“我那不是怕他忘了吗?”
“行了,咱们先走吧还是。”储晴挽住韩丽微,整个人容光焕发,“我倒是没想到这俩还能有这出。”
“我也是没想到的呀。”韩丽微简直不要太高兴,“你说说,我从小就喜欢你女儿,这下好了,马上真成我女儿了。”
*
比起他们的欢欣鼓舞,屋子里显得格外沉默,韩颂磕磕巴巴地,就在储方歌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卡片的时候,他憋出了句:“看电影吗?”
“好。”储方歌没有拒绝。
两人挨着坐下,韩颂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紧张。
屏幕亮起,几十秒的片头很快放完,当人流湍急的机场大厅出现的时候,储方歌整个人都被劈中了。
她转头去看韩颂,他整个人紧绷着,视线始终放在她身上,见她转头又慌里慌张地转头按下暂停。
“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看的话,我们可以换一部。”他诚挚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失望和犹豫。
储方歌初次恋爱的时候就许下过愿望——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真爱至上》。
她年年圣诞都念叨着却年年都没能实现。卢琬也自告奋勇要陪她,却被拒绝,为此还骂她:重色轻友。
储方歌想:我就不信,真的没一个男人能跟我一起看的。
可事实却好像真的如此,有时是恋情根本没撑过圣诞,有时是不满意对方敷衍态度而觉得失望。
而现在,曾经的愿望就这样轻易地成真,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储方歌的沉默,在韩颂眼里就变成了种变相的承认——她真的还不想跟自己看《真爱至上》。
韩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想还是先道歉。
“对不起。”他耷拉着脑袋,满脸懊恼,“我真的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不用对不起,我还挺开心的。”储方歌抿了抿嘴角,露出浅浅的笑,“你为我准备这些,我很开心的。”
韩颂抬起头,“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储方歌想了想,“你说我不想过圣诞?”
韩颂摇摇头:“我知道你想的。”
或许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过一个开开心心的圣诞。
储方歌喉咙一紧,“你知道?”
“我知道。”韩颂抬眼去寻她的眼睛,“我一直都知道。”
她赌气地不过圣诞,拒绝融入任何欢乐气氛,是因为每次抱有期待的时候总会被锤到谷底。每段恋爱都在圣诞节大吵特吵,每次不开心的事情都发生在圣诞节。
这个给所有人温暖欢乐的节日,独独会给她不一样的伤心难过。
《真爱至上》放在她人生的必看榜单上,却连个开头都没播放过。
她执着地不去看这部片子,在 B 站上刷到影评和解说也是极快速地掠过,不作停留。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真的非常想跟喜欢的人在圣诞节一起看《真爱至上》。
她口是心非地说:“我不想过圣诞了。”
除了卢琬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他们庆幸的是又躲掉一个麻烦的洋节,又省掉一个礼物,又不用花费一段心思。
只有韩颂。
他是那么敏锐,轻易看穿自己,悄悄准备这些。
储方歌突然眼眶一热,落下泪来:“好烦啊韩颂,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那样或许自己就不用害怕圣诞,或许可以拥有好多个快乐的日夜。
韩颂手忙脚乱起来,笨拙地抹掉她的眼泪:“对不起,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储方歌朦胧着泪眼瞧他:“你不是知道我最喜欢《小王子》吗?那里面怎么说的,你忘了吗?”
韩颂当然记得。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
他愣住了,变得局促起来:“我,我,我只觉得你会喜欢这些的。”
“笨蛋。”储方歌将头埋在他肩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极近柔软,“我很喜欢。”
谢谢你,小韩同学,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害怕圣诞了。
第40章 没人知道的暗恋
在这个一切都追求短激快的时代,大家甚至很少能够沉下心来不带一点快进的在家看完一整部电影。解说和分析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入侵首页无孔不在,用最少的时间帮助获取最大的收获。
感情似乎也开始变得一样,快速直接效率极高地直奔主题。
你有几辆车,我有几套房,年纪差不多,条件差不多,无违法犯罪记录,ok,那就这样结婚吧。到了年纪之后再生小孩,然后开始教育,按照时间线开始催促学习,催促恋爱,催促结婚生子,如此循环往复。
让人觉得无力的是,这并非个例,而是人生海海中的大多数。
储方歌一直不想成为大多数,在这件事上当然也不例外。
很多时候她一直在等,等那个最适合自己的,最合自己心意的。她在不停地试错,用时间和精力,但是心甘情愿。
有时候她也会给自己找些“渣女”的理由,比如:我只是在找寻真爱的时候,顺便打发一下时间。当然,这只是包装语,一些用于姐妹之间吹牛,心知肚明又都不拆穿的小把戏。
没人不期望自己会被好好对待,谁也不例外。
电影的结尾,几对故事主角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那个川流不息的机场,或美满、或遗憾地给那个圣诞画上结尾。
电影之外,沙发边那颗略显滑稽的圣诞树依然闪烁着,为昏暗注入丝梦幻。储方歌依偎在韩颂身边,手指一点点收紧缝隙,心里涌出无限的满足与庆幸。那些跟随剧情而产生的种种情绪,最后因为身边的人,消散化为满腔绵绵。
“要不要吃点东西?”韩颂侧头低声问。
储方歌顺势攀上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好。”
“也许,你要松开一会儿。”韩颂跟她商量说。
储方歌笑起来,侧过头,看着他的下颌:“真狠心呐,说不抱就不抱了。”
“我没有。”韩颂为自己解释,“你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医生说······”
“我不愿意听医生的。”储方歌耍起无赖,“但如果是你说的话,那我勉强可以听一听。”
韩颂垂下眸子笑,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问道:“那我可以去给你做饭了吗?”
储方歌最是见不得他这幅样子,和风细雨的,眼睛仿佛是要溺死谁,总能把她勾得心痒痒,让她误以为主动权并不掌握在自己这里。
被美色诱惑驱使着,她也跟到了厨房门口。韩颂抖了抖围裙,快速地在身后打了个结,已然是老手了。
储方歌靠在门边,捧着水杯,看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老神在在地开口:“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让帅哥男朋友真空围裙给我做饭。”
韩颂自觉被点到了,放下菜回头略显迟疑:“南北半球都空?”
“不必,主要是北半球。”储方歌答道。
如果都空的话总感觉有点 Gay。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本能地打了个颤。
韩颂点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
“嗯。”他埋头切着菜,刀刃在案板上笃笃作响,“有机会的话,为你的梦想努努力。”
“什么意思?”储方歌眼睛一亮,明知故问。
“意思就是······”韩颂打开油烟机,点着火,慢悠悠地回身拉着厨房的玻璃门,看着她说,“天气暖和的话,我就去健身。”
他故意靠得很近,让他意外的是,储方歌并没有躲。
她昂着头,鼻尖几乎快要凑到跟前,眸子亮亮的,似乎还有期待。
韩颂要是再读不出什么有效信息,那就是脑子有包了。事实上他或许比不上储方歌那么聪明,但却不傻。
他不再迟疑,再次往前,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地触了一瞬,柔声道:“去拆礼物吧。”
储方歌恨他是块木头,又恨他不够木头。自己暗示了半天就换来这么一小步,当然是很不甘心,她勾住韩颂的脖子,整个人都要缩在他怀里。
“厨房油烟大,不要进来。”
储方歌敷衍地嗯了声,手慢慢挪到他的后脑勺,带着他弯下,昂头闭眼亲了上去。
韩颂有些惊讶,嘴唇也是微张的,这就给了她绝佳的机会。
火热缠绵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当气息柔软交织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皆是一震,这似乎是意味着那段单纯“谈”恋爱的日子已经翻篇了。韩颂单手搂住她的腰,腾出来的手在操作台上摸索着,关掉了燃气。抽油烟机轰鸣着兴许也会纳闷为什么这次没吸入一点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