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韩颂却罕见的坚持,他落后几步,摸出手机,“不行,我要给我爸妈发消息,让他们回去。”
储方歌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干嘛呀你。是不是犯病了?”
“我······”韩颂欲言又止,“他们过去,不合适。”
储方歌猜到他说的不合适是什么意思,安慰道:“没事儿,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就说收衣服收错了。”
“可是······”
“储方歌干嘛呢?杵那儿等谁请你上车啊?”储晴按下车窗,从里面探头,朝后头两人说道。
“来了来了。”储方歌应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大不了就承认好了,我们俩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她快步朝前走去,留下背影写满洒脱。
韩颂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担心的也不是这个。
他攥了攥手,彻底选择放弃。
储方歌跟韩颂的再三阻拦,还是让储晴心头疑窦丛生。
“你该不会是把房子搞得一团糟,怕我们骂你吧?”
“怎么可能?我都多大了?”储方歌反驳说,“你就不能想着自家孩子点好啊?”
储晴嘘了她一声:“怎么不可能的?你在家里从小到大干过什么活儿没有的?”
“你这话说的,跟你干过什么活儿似的。”
李维山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处于食物链的底端,从来都是老实干活儿的份,哪里会让她们娘俩插手。
是以储方歌毫不客气,说:“我这是随你。”
“随随随,谁知道你能不能随上,别以后天天叫保洁。”储晴撇了她眼,又扭头问,“小颂啊,你可别给谁当免费保姆啊,记得让她付工资。”
“难听了啊,我们是战友,相互帮助的。”储方歌插科打诨一把好手,还在字面上藏着深意,“有些时候不分彼此知道吗?”
“真肉麻。”储晴如实道,“天天求人办事儿嘴就甜得不行,不求人呢驴都没你犟。”
“瞎说我一直都这样的好吗?”储方歌发自肺腑地觉得,在吐槽自己这方面,储晴绝对没有敌手。
“又吹牛。小颂,你说,她是不是这样的?”
韩颂呆坐着,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儿没听进去。
储方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韩颂挺起腰,正对上储晴扭头打量,“怎么了吗?”
“我妈问你话呢。”
“什么?”
“问你,我嘴甜不甜。”
储晴点头作证,又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韩颂好像被炸弹丢中一般,脑子轰地一下,循着问题望向她的唇。
储方歌出门习惯化妆,今天涂的棕红色,薄薄的一层,边缘晕染得模模糊糊的,看起来非常柔软。
韩颂喉咙寸寸收紧,从唇缝里溢出声思索的“嗯”声,磕磕巴巴答题道:“我,我目前还不是很知道。”
以后应该会晓得。
第39章 《真爱至上》
车厢里霎时安静下来,储晴压根儿不敢细想。
储方歌咳嗽了两声,毫不客气地对着韩颂的肩膀来了一下:“说什么呢?我没夸过你啊。”
她面上镇定,其实心跳如擂。这人,到底认清楚在什么场合没有啊?这回答是生怕别人猜不到些什么吗?
李维山将车开进车库,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你俩不对劲儿啊。”
“没有。”两人同时开腔,声音重合起来,储方歌为了显示不同,生硬地又加了个“吧”。
韩颂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算是解决了困境。
“喂?嗯,事出突然。就这样吧,你先回去,麻烦了。”
电话的持续时间不是很长,李维山将将把车倒好。
储晴下了车打量,“哪个口啊?”
“就电梯前边儿。”李维山锁车回答问题两不相误,往前边儿一指,“喏,不在那儿吗?”
陈琛抱着一口搪瓷锅,韩丽微立在他身边,提溜着个袋子,冲他们挥挥手。
储方歌过去叫了人,韩丽微便立马笑开,见了她比见到自己儿子还高兴。
“哎哟,瘦了呀。”韩丽微掐了掐她的下巴,毫不客气地瞪了眼韩颂,“你这小哥怎么当的,也不晓得照顾妹妹呀。”
“没有,天冷了,衣服穿多了显得。”储方歌一手挽一个食物链顶端,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偏颇。
“哎哟,小颂摊上这个妹妹才是倒霉的哦。”储晴帮着另一头。
电梯里满当当塞下五个人,一路也没停下。
“今天市场的鸡很好的,家里养的,拿过来炖汤给你好好补补。”
“惯的她。一点小伤搞得这样多人都来了。”
储方歌不敢反驳,心想,嘴真硬,明明自己要来的。
韩颂一路无言,闷葫芦一个。
“愣着干什么?开门去呀。”韩丽微指使道。
“我来我来。”储方歌乐颠颠上前。
不知道为什么,指纹认证成功,锁舌收起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心下一沉,莫名觉得没底。
厚重的入户门背后是一片漆黑。
储晴没看清就开始数落:“你们出门连个窗帘窗户都不晓得开的?”
储方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转头问道:“你关的?”
韩颂胡乱地点点头:“应该吧。”
储方歌没明白啥叫应该吧,韩丽微走在前头打开了灯。
“我滴乖。”
储方歌探头去看:“怎么了?”
话说着,她也愣住了,一句“我靠”差点就脱口而出。
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布置成了圣诞风,茶几上放着显眼的鲜花玫瑰。
沙发边搭起来的圣诞树随着灯开关的那一下,从底部慢慢亮起,电流极快地运动着,直至高峰亮起那一颗五角星。
树下的雪人玩偶无一例外地带上了红色圣诞帽,挨着放的礼物盒大小不一,整整齐齐地码着,如果不是分了好几摞,也许要同树争个高低也说不定。
“你们,你们这是······”李维山上下打量着,“过节?”
储方歌不知情啊,韩颂先一步站出:“是我,我拜托朋友弄的。”
真是没想到,连凯动作竟这么快的。
此时正荡回北区的连凯打了个喷嚏,将棉服裹得更紧了些。唉,一边受良心谴责却不得不帮忙,一边还要承受这不正常的天气,他的命好苦。
不知道,领导对他安排的满不满意。算算时间,也就在这几分钟了。就是时间太紧,他甚至来不及看看册子内页,不然的话还能看看顶替掉储老师心动名额的人到底是谁。
*
“我们又不会说什么,这么紧张干什么的?”储晴现在可算是想明白了刚才韩颂的扭捏,“你们年轻人爱过这个,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韩颂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正准备开口说话,陈琛把锅在餐桌上放好,顺势拿起了桌上笔记本状的东西:“什么东西哎?”
“别!”韩颂几步窜上前,欲一把将东西夺下。
册子摔到地上,发出声巨响,里面的东西卡片散落了一地。
几个人齐刷刷被吓了一跳,韩丽微拍着胸脯:“哦哟,搞得什么事哎?”
陈琛欲蹲下帮忙,韩颂赶紧把册子扣在卡片上,伸手拦他:“别,我来,我来。”
储方歌只觉得局势混乱极了,顿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动作。
韩丽微站得近,有张卡片正巧落在了鞋面上,她顺势捡起来。
“什么宝贝啊?”她嘟囔着,只看见是一张再寻常不过的圣诞明信片,勉强能称上句好看。
韩颂一心一意捡着东西,并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边,直到自家亲妈老老实实地读了起来。
“圣诞快乐,希望可以陪你过以后每一个圣诞,方······”韩丽微瞳孔地震,生怕自己眼花,凑近了仔细看,“方歌?”
韩颂想夺走东西是不可能了,他只能不自然地将头别到一边。
储晴和李维山惊讶地看向储方歌,她也呆着,但很快反应过来,捂嘴咳了咳,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解释:“那个,这个事儿吧。我们······”
“陈老师。”韩丽微到底是向着自己儿子的,把卡片往储方歌怀里一塞,“哎哟,你是不是还有公开课要准备的?”
陈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啊?”
“对对对。”储晴接着道,“我也有的。”
四个人在这个瞬间达到了一种奇妙的默契,放东西的放东西,找借口的找借口,像屋子里根本没其他人一般,边说边往门口走。
一群人哗啦啦地来,又哗啦啦地走,除了房间里多出来的各种菜以外,好像不曾来过一般。
储方歌扭头去看韩颂,他终于舍得把东西捡完,沉默地放到桌上:“我······”
“对了,那个鸡是新鲜的,最好今晚就给炖了哈,不做那就放冰箱冻起来哈。”陈琛猛然从门外开了缝,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