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琬找到了同僚很是高兴，但也没忘记自己今天的主要任务，跟在储方歌身边寸步不离。
韩颂正在后台，冷不丁听到看见甄理进来，“是李总要什么东西吗？”
甄理摇摇头，“储老师来了，李总就去赶飞机了。”
“储老师？”韩颂停顿了两秒，把手中东西递给连凯，“我出去看一眼。”
连凯跟甄理一同望着他出去的背影，又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了几分了然，但都很有默契地谁也没说。
韩颂远远地望了一眼，储方歌坐在嘉宾席里，四周呈现环绕之势。
今天的活动是为了给“麓”造势，趁着周年的活动，还请来了几个热门角色的配音和 Coser 过来。不止一层，二三楼的玻璃栏杆都围了一圈的人。
储方歌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存在，隔着人海对他挥手，还指了指卢琬，表示自己如约带了人的。
韩颂没有过去找她，远远地点了点头，重新钻回了后台。
口袋里的对讲震动，他拿出来听，里面传来储方歌的声音，“我没有旷工哦，韩总。”
邀功的语气明晃晃的，他听了直嘴角上扬，好半天才压抑住笑意，回了她一句低低的“嗯”。
下午四点，线下活动正式开幕。
卢琬故意问她：“我说姑奶奶，现在老板好感度刷完了，也顺利开幕了，咱们能回去了吗？”
储方歌伤了手没法儿跟着鼓掌，看着台上的男女主持人微笑，目不斜视，“顺便刷刷男人的也挺好。”
卢琬嗔了她一句，又问：“那要我撤吗？”
“不用。”储方歌低声道，“那太刻意了。”
“这么说，你不用创造机会啦？”
储方歌低头看了看石膏，露出个微妙地笑，“凭我现在的情况，很难没有机会吧。”
第29章 什么？韩颂没谈过恋爱？
卢琬不明白储方歌话里的意思，但如果韩颂听见，应该很快就会明白。因为他现在就处在储方歌利用当前情况创造的机会中。
“我，我不会。”韩颂袖子被储方歌死死攥着，想扯出来又不敢太用力。
储方歌不为所动，“我不信，你就没帮你女朋友卸过妆？”
韩颂耳朵爆红，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有。”
储方歌耸了耸打石膏的那只手的肩膀，仗伤耍横，“那我也没法儿干呐。”
“你昨晚······”
“昨晚都没卸干净，今天卢琬来才弄好的。”储方歌说什么都不放手。
“那明天等······”
“你谋杀啊。”储方歌松掉悬累的手，瞪他一眼，“带妆睡觉会烂脸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韩颂没有办法拒绝，他抿了抿嘴：“好，我卸。”
一起生活了几个月，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储方歌的洗漱间。
她东西算不得多，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上。
韩颂根据她的指令拉开柜子，找到卸妆油，挤在手心，“然后呢？”
“然后揉我脸。”
他顿了顿，“不用卸妆棉吗？”
“哟，这不是会卸吗？”储方歌斜眼睥他，“你说的那是卸妆水，这是油，要上脸充分按摩然后加水乳化的。”
韩颂受了教，用食指沾了油，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点了一下。
储方歌没憋住笑：“你干嘛呢？”
“上脸。”
他说的一脸认真，储方歌憋了又憋，只得作罢：“算了，你重新打开柜子，拿卸妆水用吧，卸妆水沾湿卸妆棉，这你总会了吧？”
这种的他在家里看他妈用过，想来照葫芦画瓢也不会出错。
“这手法，怪不得不给女朋友卸。”储方歌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有。”韩颂沾湿棉布，“我没谈过恋爱。”
这是储方歌万万没想过的，她瞪大了眼：“什么？”
在决定对韩颂下手前，自己就做过很多揣测。他的条件与经历在这里，一定也会有过从前。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自己的过往也在那里，不过就是遇见以后权当从头开始。她揣测过他会为什么样的人心动，却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没有谈过恋爱。
储方歌心里陡然揪起来。她不傻，在这些问题上极为敏感。发觉到了他的秘密，自然就也能猜到是为什么。
欣喜之余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惶恐。
她真的有那么好吗？可以让他念念不忘到如今。
而自己真的对得起这份感情吗？
韩颂沉默了半晌才问：“有问题吗？”
“没，没有。”储方歌把脸往他手掌底下伸，“擦掉吧。”
他不敢使劲儿，怕手重让她不舒服。
卸妆棉沾了水后变得更薄，摩擦过的地方微微发热，将凉的水也变温，一步步传递到指端。
储方歌安静地闭着眼，对他报以百分之百的放心。韩颂屏住呼吸，手指慢慢划过她的脸，从额头到眼皮，再到脸颊与鼻尖。
粉底被尽数擦去，露出底下光滑细腻的皮肤。
他换了张卸妆棉，带着些许私心，重新擦起。
眼睛被二次擦拭过后，储方歌睁开了眼，“好了吗？”
“别动。”韩颂声音低低的，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眼眶底下还有一点。”
储方歌空着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胳膊，他却好像无知无觉，单手将棉布折出角，凑过来一点点擦着眼下的灰色。
她眼睛往上看，给他足够的发挥空间。卫生间的顶灯发着白光，将他头顶翘起来的几根头发末端烧成棕色。属于韩颂的味道和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燃着，散出舒适与安心。
蓦地，刚才她的担心就消弭了。
或许感情从来就没有什么对得起的说法。喜欢那就用力喜欢，不喜欢那就好聚好散。如今是真真切切的喜欢，那就踏踏实实地恋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又换了张棉，卷着两指覆上那抹嫣红。
溶解了的红色呈出种暧昧的色彩，韩颂喉结滚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与她的嘴唇只隔着一层微不足道的棉。那些柔软异常的触感，是来自他从不敢肖想的梦。
不该接下这个差事的。他想。
那些频频被压抑的念头，在这个瞬间疯长，蚕食掉他自恃的冷静理智。
或许，她现在是真的喜欢自己的。
韩颂有些失神，手指停留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储方歌主动撇开了头。
储方歌将手撑在洗手台上，逼得他无处可退。
她毫不避讳地往前进，鼻尖若有似无地碰着他的，认真地评价说：“好嫉妒啊，韩颂。你的睫毛很长哎。”
她的眼神存在感太强，擦拭过的眼眶微红，有种朦胧的侵略，一点点扫过他的脸，停在嘴唇。
韩颂无法忽略这道滚烫，只感觉整个人被五花大绑丢尽了热水里，几近沸腾。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如同银针落地，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
“韩颂啊，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谈恋爱呢？”她声音同样很轻，低垂的睫毛在顶光下渲出扇子般的阴影。
心跳在某个瞬间被按下暂停，之后报复般的逐步加速。他不由得往她靠近，鼻尖再次相触，多了些试探。
朦胧与暧昧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储方歌改扶住他的腰，意味不言而喻。
在即将碰上的那刻，理智还是清醒了过来。韩颂略微偏头，温热擦过她的脸颊。
“该用洁面了。”他往右边撤半步，打开水龙头，哗哗水声顿时将所有情绪冲了个干净。
储方歌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腿心都软了半截，却生生叫人打断，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要死，偏偏还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恨恨地说了句：“我看你挺懂的，连要用洁面都知道。”
乌了个锤子的，明明差半秒就得逞了。
韩颂嘴角紧紧抿着，下颌也绷着，尽职地找出洁面泡沫。
储方歌从他手上夺下，扭过头去，恶狠狠道：“不用你了，出去。”
“我······”韩颂想说些什么又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出去。”储方歌冷冰冰道。
韩颂收了声，退出去：“需要我帮忙的话，叫我。”
“等一下。”储方歌冷着脸不看他，把手中瓶子往台子上扔，朝他伸手，“挤一下。”
韩颂闻言照做。
她收回看了看又伸手：“不够。”
说一下就一下的，也不知道够谁用的。
“够······”
“出去。”
韩颂没有说话的机会，盖好瓶子刚跨出去，门就“咚”地一声在背后关上。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嗯，听声音的发出部位，应该是用脚踹的。
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没再伤到手就好。
第30章 晚霞的声音说着好想你
虽然手依然时不时难受，但带薪休假给心灵带来的慰藉简直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