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方歌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微波炉里是韩颂准备好的早饭,按一下热了就能吃。之后就是简单洗漱后躺着看电视刷手机,刚开始还挺舒服,到了中午就开始觉得无趣。
“还不如去上班呢,还能让周远这个小领导看看我多么努力,再记上一笔功劳。”话刚说完,就狠狠震惊到了储方歌本人。
电话那头的卢琬同样一声惊呼:“你什么时候对工作爱的这么深沉了?”
“你是不知道,这假放得也太难受了。”她躺在沙发上,抬着脚自欺欺人地锻炼身体,“钱是一分不少,但我这带着个伤手去哪里都是个累赘。”
“带薪休假哎,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伤就浪费掉。”卢琬声音低下去,神神秘秘地,“我听说现在十校联考。”
“什么联考?”
“高三的月考啊。”卢琬说,“自己考过都忘记了?”
“那又咋了?”
卢琬清了清喉咙:“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年轻又青春的男高中生?”
储方歌放下了腿,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指责道:“你把我想成什么样儿了?我是那种耽于美色的人吗?”
答案非常明显——是的。
就算是心有所属,也不能耽误对美的欣赏。
储方歌举起手里的奶茶跟卢琬碰了碰问:“这回又是什么题材啊?”
“姐弟恋。”卢琬吸上来一颗爆珠轻轻咬开,酸甜在舌尖绽放,“帅气男高中生和温柔大姐姐,命运般相遇,依赖又克制,搁谁不迷糊啊。”
“想的还是挺好的,但是现在的高中生真的有那种感觉吗?”
“万一呢。”卢琬拧紧钢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上标题,“灵感这回事儿嘛,需要的时候总是缺的,硬写还不如出来转转。”
储方歌费力地托着石膏手臂,调整好姿态,“几点了,小朋友们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快了。”卢琬笔杆子不停,“这不是都有人提前交卷了吗?”
大门口已经有穿校服的学生三两两地走了出来,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满是稚气未脱。
“对了,你以前不就是这个高中的吗?给我讲讲。”
储方歌没明白:“讲什么?”
“学校内景啊,什么特色活动啊,记忆深刻的规章制度啊。”卢琬大刀阔斧地在纸上空白处画着表格,“我可不想写高中生活还悬浮。”
“我都毕业多少年了,哪里还记得这些。你进去看看不就好了?公告栏上全都是。”
卢琬无奈地叹气:“我也想啊姐姐,但是现在疫情防控,哪里肯放我进去。”
“你码变红了?”储方歌警惕起来,身子往一边歪去,挡住口鼻。
卢琬一把将人拽回来,“绿的,我还特地做了核酸。本来我都跟门口保安叔叔说好了,偷偷看一眼,绝对不上楼,好不容易说动了放我进去,又突然冒出来个年轻老师给搅和黄了。”
她顿了顿,“但是有一说一,还挺帅。”
“这都能看上?”
“虽然他的行为伤害到了我,但是脸没有。”卢琬用笔拨了拨头发,“我这个人,一向都很中肯的。”
储方歌艰难地竖起指头,“确实。”
感叹完后,她非常配合卢琬的工作,努力回想着以前的事情,说着说着又涌上股唏嘘的意味,把跟韩颂的事讲了。
“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卢琬放下笔,“嘴长着如果不用来说话,那就捐给需要的人。”
储方歌简直不能再赞同,她时至今日也没想明白,韩颂到底在怕什么。
“怕?”卢琬抓住关键词,“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非常明显啊。”储方歌又不傻,“他喜欢我,但却不跟我谈恋爱。我都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彼此喜欢多难得啊,这种几率低的事情都发生了,他还在迟疑个什么劲儿。
见她面上惆怅不似作假,卢琬倒少有的没跟她一起吐槽,而是停下来仔细想了想。
“这种情况一般只有几种可能。”
“我知道。”储方歌那里看不穿这些,“要么就是他志不在此,跟我的目标有冲突,且不可调和;要么就是他对我的喜欢已经不再是那种想要在一起的了。”
“可问题是。”她把手臂放在桌上,“这两种都不是啊。”
他们俩都选择呆在合祁,家里自是不用担心,至于喜欢,她又不瞎,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感觉的。
“万一他欲擒故纵呢?”
储方歌摇头,否认道:“他没那个智商。”
“那还能暗恋你这么长时间,到如今才被你发现?”
储方歌尴尬地咳了咳,“这个问题也不在他多聪明吧。”
“什么意思?”
“谈恋爱的时候一个猛子就扎进去了,哪里还能关注到其他异性啊?那个时候我虽然没有恋爱吧,但也有喜欢的人。而且跟韩颂接触又不多,压根儿没把他往那方面想过。”
卢琬已经合上了本子,“那你还跟他‘早恋’?”
“唉,谁知道呢。我那会儿估计脑子也不大好使。”时至今日,再去追寻往日的动机,都已变得模糊。
“不是不喜欢也不是未来不和,更不是欲擒故纵。”卢琬搅着吸管,水声敲着杯壁,颇具节奏,“唉,你们的爱情真是难懂。”
储方歌叹了口气,表示赞同:“谁说不······”
话还没说完,卢琬就突然捉住她的胳膊摇起来,指着对面,好像跟家长告状一般:“看看看,就是他,就是他。”
密密麻麻的校服群里,站着几个老师,跟门口的保安一起疏散着人群。
储方歌有些眼花缭乱:“是谁啊?”
“那个坏我好事的讨人厌的老师。”卢琬咬牙切齿地说着,收拾起了东西。
“哎,你做什么?”
“现在考试结束不是清场了吗?我去找当事人挽救一下,看能不能放我进去。”
“那我呢?”
“简单。”卢琬戴好口罩,低头在手机键盘上走字如飞,“你啊,就在这儿待着,多看看这些年轻鲜嫩的高中生。”她眼睛一弯,“不用谢我,应该的。”
储方歌话还没来得及问,卢琬就已经潇潇洒洒地出了门,只留下一个背影。
凭借对卢琬的了解,几乎可以断定她此行前去的目的必是不纯。
然而这都不是现在自己要操心的。
她拍了一张晚霞发给韩颂,那边很快回复:“好看。”
储方歌想也没想继续发:“你也好看。”
对面这次想了好长一会儿的,她百无聊赖地点开他的资料看。
头像与昵称都是简单的名字拼音 Song,朋友圈的动态也都寥寥无几,几张留学时候的风景照,无一例外都没有他自己。
消息框闪动,她点开一看,韩颂踌躇了半天就发来三个字:“你也是。”
她不自觉笑起来,又坐了半晌,发了条朋友圈。
“晚霞是真的好看,我也是真的好看吗?”
甄理几乎秒评:“绝对真的!!!”
后头好几个感叹号,似乎是在佐证话语的真实性。
一储方歌小窗聊她:“这么闲?”
“周总又来开会了。”甄理发了个熊猫头揣手的表情包,看起来相当老实。
“懂了。”
“你啥时候能回来啊?”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那倒没有,就是你不在总觉得不安心。”
储方歌觉得好笑,按灭手机,将奶茶喝见了底,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然而她视线却顿住,拎包起身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第31章 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马路对面,韩颂一路小跑着到了一中门口,拿着手机比对了半天,环顾四周,似乎是要找到她。
手机震动起来,在嘈杂的奶茶店里不易察觉。储方歌只觉得心口被什么高压水枪冲过一般,又酸又涨。
她接通电话,那一头的韩颂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听出气息的不稳。
“你在哪里?”
“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韩颂闻言又四处张望起来,依旧不得法,“唔,那我来接你。”
“你现在在哪里?”
“我?”韩颂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愿意透露自己已经到了,现在天冷,他不想让她跑出来受风吹。于是含糊说,“刚出园区。”
“韩颂。”储方歌推门走了出去,“我看见你了。”
韩颂抬眼看见她在对面,准备放下手机。
“别挂。”她阻止了他的动作,遥遥地站在原地等着红灯,“我来找你。”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卢琬给我发的信息说······”他闻言站定,视线紧跟她的位置,顿了顿,“说你在跟年轻帅哥相亲。”
储方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卢琬临走前说的那句“不用谢”,这样看来自己倒真的要谢谢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