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老板改变了自己的策略,啥也不说,直接问那两位,有什么要说的?韩芯两位说太巧了,我们也要卖,您买不买?不买我们就卖给果蔬先生了。他们更厉害,直接拿出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表示是通知。
尹老板冷笑一声:“各位,大家都是多年的朋友,这么串通起外人来坑我,真让人心寒啊!“
那两位自然否认,让尹老板别乱讲。大家在商言商,没有那些下贱的。
尹老板掏出手机,放到桌子上:“你们要卖给果蔬先生,我不同意。所以我买。但是我买的价格不能是你们那么那个价。”
两位面面相觑。
尹老板说:“鲜来鲜去是我的心血,我就算不要家了,也不能不管我们的企业。果蔬先生那就是一家吸血鬼,他要是进来了,咱们的兄弟们还怎么活?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我老尹,拼着不要那张绿卡,也要撑着兄弟们!”
慷慨激烈,看的韩芯一愣一愣的。若不是知道他的真实意图,韩芯怕是要起立鼓掌了。
手机录音放开,是果蔬兄弟的朱老板和尹老板的刚刚的对话。各自自承身份,尹老板问果蔬兄弟的老板,对自己的股权有没有什么改变。对方说没有,还笑话他的股权不值钱,现在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等等。最后说自己出价已经是最合理最高的了。尹老板说你之前出价是多少,我忘了记哪里了。我手里的股权是多少多少。对方报了个数,尹老板确认之后,双反就挂了。
整个通话,尹老板很平和,甚至对放嘲讽也不生气,没什么废话。放完了,尹老板笑眯眯的对另两位股东说:“我就按这个价格收。原因呢,朱老板自己也都说了,不值钱。至于你们和他的价格我就不明白了。但是有一件事全天下人都明白,我不可能卖给朱老板一分钱。你们要卖他,我肯定不同意。我买。按照朱老板的价——”尹老板突然扭头对韩芯说,“韩律师,那个叫什么等条件?”
“同等条件下,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恶意串通除外。”韩芯说。
“对,就是这个意思。”
另两位急了:“老尹,什么叫恶意串通,我们可没有!”
“没有你们手里老朱的价格和他给我的价格,怎么不一样?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老朱就没想卖给你。”
“错!应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我压根不可能卖给他!这就好比拍卖个东西,老朱就是那个抬价起哄的。”老尹一拍桌子,变成怒目金刚,“你们两个太让我心痛了!这么些年,我哪点对不起你们!你们自己摸着良心问一问,要不是我当初把房子押了,哪儿来的钱开公司!你们哪儿有今天!我老了,你们觉得我没用了,找人来寒碜我也就算了,还吃里扒外,连自己公司里的兄弟都不顾了么!你们算人么!”
老尹这一通骂,基本上全部是人身攻击,不过气势很足。况且涉及历史问题,那俩人很明显不占理,一通怒骂,刷掉半血。
这时,陪在旁边来自明庆的何律师说:“大家息怒。我们是来谈股权转让的,就事论事,个人恩怨可以会后解决。否则大家的时间都宝贵,不要浪费了。”
老尹哼了一声,这才坐下。
何律师说:“刚才我也听了这个录音,恕我直言,这录音算不得证据。”
旁边的人一愣。老尹很沉得住气,但也忍不住瞟了一眼韩芯。韩芯很紧张,但从小就跟萧壑刀光剑影的唬人,还算面无表情。
何律师说:“这份录音不清楚是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的录的。也许是三年前呢?呵呵,实在不值一提。”
韩芯松了口气,这家伙在吓唬人。你吓唬谁啊!当你韩爷是摆设吗?
韩芯得了尹老板的默许,开口说:“何律师对吧?可能您没听仔细。这录音虽然没有明确提到时间日期,但是根据里面事件的前后逻辑关系是可以听出前后顺序的。我们知道五天前,果蔬老板曾经给尹老板一个报价,这个是有会议记录的。而录音里尹老板又提到了公司里三天前发生的冲击事件,这足以证明这份录音是清晰有效的,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的。”
何律师瞅了一眼韩芯,算是记住这个丫头了。
如果说尹老板的实际估价大概是十块钱的话,朱老板对另外两个老板的收购价是十五块,而他报给尹老板的价格是四块。萧壑的出价是八块。
所以,那两人无论如何是不肯以这个价格卖给尹老板的。可尹老板一口咬定朱老板的那个价格是串通,反而要去法院评理。
按照萧壑的消息,那两人曾经说过,尹老板要是反对,那就是违法,他们有律师打官司。可是没想到,尹老板知道反对无效后,找出了一个低价收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股东会不欢而散,尹老板出来以后对韩芯叹气:“算了,人心不古啊!”
看来,比起会上死活都要留下斗到底的态度,他心里是做了溜号的打算了。
第五十章 、一个赌徒般的女人
一个赌徒般的女人
想着办公室里一堆事,韩芯直接找了个咖啡厅,把会议记录做好发了出去。正好萧壑找她,韩芯以为是为了鲜来鲜去股东会的事。一方面保密义务所在,不能讲;但她也不能太驳萧壑的面子,总要拒绝的温柔一点?
可是,那是萧壑啊!对他有什么好温柔的!
韩芯奇怪自己在想啥,一定是今天太累了,脑子有点秀逗。
但是见到萧壑的一刹那,看到那张笑脸的时候,她就想:拒绝你真是一件顶顶费事的事情啊!
但是见面之后,萧壑提都没提。他就是为吃饭来的,顺便庆贺韩芯顺利完成第一桩商务谈判。
韩芯好奇的问:“你怎么不问我开会的事儿啊?”
萧壑翻了个白眼:“我都知道了,有啥可问的。现在大家都很生气,觉得那俩人连着朱老板合起伙来坑老尹坑鲜来鲜去,臭的不行。老尹还放话了,谁买那俩人的股份,谁就是跟他老尹过不去。”
“听起来,尹老板不打算走了?”韩芯试探着问。
萧壑斜了一眼韩芯:“切,你能不知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老尹是一定要走的。所以这一切就是做个样子,摁住那俩,然后他再找合适的机会卖掉手里的股份。不过要是真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把那俩的股权收回来,换我我也干。”
韩芯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有奸商的样子了?”
萧壑向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双手叉腰,一副很臭屁的样子:“老子是要成为本城首富的人!”
“你是不是很久没找大夫打针了?”韩芯笑眯眯的捅了他一下,“看把你狂的。不过,你要记好了。如果你发了财,反而不是现在的你,行事作风为人的原则都变了,不管是不是迫不得已,我都不会理你的。”
“怎么会?”萧壑赶紧摇尾巴。
韩芯叹气,虽然她还没执业,但男人有钱就变坏的例子并不少见。她能做的就是随时做好准备,在该离开的时候,可以体面的离开。
萧壑没说话,握住韩芯的手,抿紧了嘴角,轻轻的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眼底是郑重的凝视。
这头尘埃方落,从外面一进办公室,感觉立刻进入了另一个战场。
徐氏工贸的股权之战已经拉开了帷幕。汤恩乐忙着筹备股东会,开会的股东通知都发了出去,定了十五天。
林建藩要求马上立刻,理由是大家都在。书面通知什么都,纯粹是浪费时间。
宋莳桔低头不说话,汤恩乐站出来说法律规定是提前十五天。当然如果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按照章程走。遗憾的时候,公司章程是注册的时候代理中介写的,后来几次变更,谁也没注意这块。
这些是韩芯去处理尹老板的案子时发生的。回来以后,为了方便韩芯更快介入,汤恩乐亲自给她讲了一遍。当然,说着说着,汤恩乐的尾巴就翘了起来。撇着大嘴,说林建藩小人得志,跟他窦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韩芯适当的摆出崇拜的神色,但是那句冲到嘴边的“汤律您太厉害了!”就是说不出口。毕竟,汤恩乐为五斗米折腰的事儿干的太多了,实在让人很难改观。
韩芯经过尹老板的案子之后,对公司章程的规定和法律规定之间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汤恩乐把她叫进办公室,拿着正反两面打印出来的鲜来鲜去案件代理情况的总结,翻来覆去的问章程的事儿。
不过,汤恩乐的意图很明显,集中在了法律问题上。
“现在汉益达那边明确提出的是要受让林建藩的股权。这次股东会,林建藩要转让自己的股权,主要是表决。”汤恩乐揉了揉眉心,“股权转让,只需要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昨天宋莳桔找了那四个20%的股东,你猜怎么样?”
韩芯看他神色疲惫,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答应支持宋莳桔。四个人,一个干脆躲了起来。一个不让提这事儿,一个就是不吭声,还有一个劝宋莳桔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