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酒桌上,和死在电脑前,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状态啊!
电话响了,萧壑的声音传过来:“老婆,媳妇,来接接我呗。我喝多了,不敢回家。”
萧壑喝多了萧妈妈也是要打的,所以每次都是给韩芯电话,接到某个酒店让他休息一下,洗澡换衣服,把酒气消减淡一点再回家。
这也是导致韩芯一早被大家确定为萧壑女朋友的原因之一:都开房了,还有啥解释的!
可是萧壑真的很规矩,没韩芯同意,他是不敢乱来的。
但是这个解释吧,萧壑是不会主动说的,更不会当着大家的面承认的。而韩芯自己说,则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最后只能啥都不说,外人你爱咋说咋说吧!
韩芯赶到的时候,一屋子的人,乌涂涂的也看不清张三李四。扑面呛鼻子的一股烟味,肉眼可见的青色雾气,混着浓烈的酒精味道。韩芯下意识的挥了挥手,就见一坨巨大的物体向自己倒过来。熟练的一伸手——扛住了!
她一个一六三的小姑娘,对萧壑这种一八三的家伙不扛着难道要公主抱么!
耳边传来众人拦截和哄笑的声音,最清楚的还是萧壑瓮声瓮气的声音:“走啦走啦!你们继续!”
韩芯也不多说,甚至连招呼都不打,肩扛手拖就把萧壑拎出包间。
“我想走走。”萧壑靠在她身上,对着耳朵小声说。明明是个正常的要求,韩芯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大马路上这么不讲究,真以为我不敢么——伸手掐住腰间一块肉,学着萧玉芝那样一转——
嗷!萧壑就跳了一起:“你真掐啊!”
“你没醉啊?”
萧壑都快疼哭了——这是他这辈子被掐的最狠的一次!
韩芯诚心道歉:“对不起!我真的第一次掐。没经验,力度没掌握好。要不你过来,我再练一练。咱俩找个合适的力道?”
萧壑捂着腰站的更远了,一脸惊恐的以韩芯为半径绕圈走。
“好了不闹了,这才几点,你怎么喝成这样了。”韩芯看了看表,六点二十四,“你要是没醉就忙去吧,我吃点东西还要加班。”
“我光喝酒了,没吃东西。一起吧!”萧壑确定韩芯不会再掐他,小心的靠近。
萧壑的兴致并不高,很罕见的闷头吃饭。既没胡说八道,也没动手动脚,这让韩芯有点不习惯了。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什么魅力了!
韩芯试着问了问,萧壑都避重就轻的躲了过去,韩芯也就不再问。
吃完饭,萧壑提议走一走散散步,韩芯没有意见。
萧壑两手插兜,踢着脚下的石子说:“韩芯,其实我今天这么早喝酒是因为有个大喜事。”。
“什么好事?”
“你知道整个东城最大的鲜蔬供应商鲜来鲜去吗?他们想把东城三个区的鲜蔬供应交给我。”
“你是因为扩张需要用钱么?”
“不是。车、人、甚至扩大合作商户,我都没问题。我在想为什么鲜来鲜去会突然跟我合作?”
“那你想明白了?”
“没有。我的实力、经验甚至财力,都不是最好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弱的,也就刚刚站稳脚跟吧。可是,放着那么多实力雄厚的有心和他们合作的商家不找,为什么找我呢?”
“你没问问他们?”
“问了。他们说,会把我培养成一个合作标杆,等示范效应出来了,他们会从来合作的商家中挑选合适的。”
“听起来有点道理。”
“没道理,因为这个市场就那么大。鲜来鲜去想搞加盟收加盟费,他们负责去谈一个全市最低的总折扣,我们凭着鲜来鲜去的授权直接去市场指定的商家拿货,最后鲜来鲜去结算。对鲜来鲜去来说,他们只是做了个价格中介,但是省了仓储和物流的费用,按照加入的商户的人头收费,加入的商户越多,他们就赚的越多。他们的目标不止是本市,还有全国。不止是鲜蔬行业,可能鲜花水果,都能做。”
“野心勃勃啊!但是你愁什么呢?”
“加入鲜来鲜去肯定比我自己单干挣得多,但是如果这个市场真的都被鲜来鲜去垄断了,他要涨价的时候,我不答应就只能退出了。”
“听起来很像垄断企业干的事先。以小利哄你加入,等他把其他有力的竞争对手干掉了,再回头捏死你。那时他已是巨无霸,谁能奈何的了呢?”
“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那你打算——”
“先干着挣点钱再说吧。大不了就去做别的。最近有些不错的店铺正在盘出去,我其实还是很有兴趣的。只不过算了算,挣的钱差不多,没必要折腾才罢手。”
韩芯忽然想起一件事:“鲜来鲜去找你收加盟费了?”
“那个倒不多,跟三个区的收益比起来还是很合理的。”萧壑站在原地跳了跳,露出惯常的无赖相,“反正我是不会吃亏的!大不了一拍两散!”
“你们有合同吧?拿给我看看。”韩芯想起自己能帮忙的地方。
“回头我拍照给你,不过我已经签了。”
“只要不是诈骗,我都不会阻止你的。”
“万一要是诈骗呢?”萧壑紧张起来。
“欺诈使合同无效。你可以不付款或者找他索赔。不过,你钱如果已经付了,怎么要回来就比较麻烦。”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送韩芯上楼加班后,萧壑又约了吕彦伟他们去做事了。加入鲜来鲜去,他要做事情更多了。有一些事,他没时间没精力照顾到,就需要吕彦伟能独当一面。
但是,真正让萧壑烦心的事,他终究没有讲。
扩张需要钱,他打算把买房子的钱投进去。
萧壑相信韩芯不是在乎彩礼的人,但是给韩芯一个风光的出嫁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
他要让韩芯在全城人最羡慕的眼光中嫁给他,这不仅是韩芯的荣光,更是他萧壑对从小到大瞧不起他的那些人最解气的打脸!
可是,如果现在动了买房子的钱,婚期就要推后了。
还有一个诛心的问题,钱都在老娘的包包里藏着,他该怎么弄出来呢?如果他直说做生意要用,以老娘对他出息程度的评估,一定会认为自己在诳她钱。萧玉芝那里萧壑不想借。每次萧玉芝自己赚钱就说是给萧壑赚的,不管是不是真的给萧壑用了,只这话一出口就好像已经欠了她天大的人情。如果真的找她借钱,那不就更说不清了!
更何况还有赵雪原那五十万,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还!
仔细想想,自己居然这么穷!
韩芯加完班回到家里,客厅又是灯火辉煌。韩芯觉得自己都快成条件反射了,只要一进家门觉得灯光刺眼,心脏就不由自主的抽筋。
今天没啥大事,为啥这么隆重?
“韩芯,你到底跟萧壑怎么回事?这个戒指你啥时候还回去?为什么萧壑他妈说你们都买房了?”
韩芯爸爸三连问,问的韩芯只能去看老妈。
“你着什么急!先喝口水,慢慢说孩子刚下班回来,你就不能让她歇歇!!”
“歇?再歇我就该喝丈人茶了!”韩芯爸爸脸都红了,旁边的血压仪好像是刚用过。
“爸、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了?”
打死她也不相信是老爸自己没事琢磨出来的!
“下午我和你爸在小区里散步,碰见你彭叔叔。彭叔叔就恭喜我俩,说你和萧壑要结婚了。我们就聊了两句,他说是萧壑妈妈说的,还说你俩正在看房子,婚期等买了房子就能通知大家。你爸就急了。”
“我们没买房子。”这个韩芯很确定,先抛出来稳定爹心。
果然韩芯爸爸看了韩芯妈妈一眼,嘴巴哼了一声,脸色却没那么激烈了。
“我也说你不可能和萧壑在一起。要不你明天就把戒指退给人家吧!”韩芯妈妈说的很柔和,但是内容却定好了时间地点和事件,基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要是工作忙,今儿把戒指留家里,明天我和你妈去给萧壑他妈退回去。”韩芯爸爸干脆连韩芯的后路都断了。
“妈,爸,萧壑最近挺上进的。你们不再观察观察?”韩芯从没想过为一个男生舍弃自己的父母,而且她个人感觉父母和萧壑之间也没那么势不两立。
老爹今天的反应真是非常奇怪的激烈!
难以理解!
若干年以后,在萧壑坚决反对女儿嫁人,盛怒之下把女婿揍了的场景中,韩芯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当爹的嫁女儿,都有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家辛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怒!
“你什么意思?”韩芯爸爸反应激烈,“他再上进,也脱不了那股子流氓习气!我不许你和他交往!”
“韩芯,萧壑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说现在还没进监狱,可是石尹仑已经抓起来了,萧壑走石尹仑的老路,那是迟早的事。”韩芯妈妈温和的说着,“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萧壑从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偏偏脑袋瓜子又好使,他能装会骗有野心,但是根儿不正,越聪明越坏事。你听爸妈的话,离他远一点。不是妈说你,就你那点心眼儿,玩不过他。等他腻了,对你没兴趣了,到时候你哭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