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藩应该知道印章被查封了啊?”汤恩乐问。
这种急切很不正常。
“我也说了,他让我先盖私章签字。家里还有徐总的个人印章,我如果能找出来盖上就更好。我也不懂他说的对不对,但是徐总的私人印章我根本就没有,至于我个人签字,那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汤恩乐问。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宋莳桔疑惑。
“除了我听到的,我更想从您亲口说。”汤恩乐咬文嚼字,还做出一副这很重要的样子。
韩芯忍不住嘴角抽动:装!你就装吧!说漏嘴还插木棍装大尾巴狼!
宋莳桔真好骗,不过也许是觉得这个问题无所谓,直接说:“我和徐总是有婚前协议的。其中有规定,如果我插手公司的经营或者其他任何事情,从插手之日起,就不再付我生活费,我们就按照协议离婚。”
韩芯无语望天,徐青司严防死守到这种地步,还结婚干嘛!
一个月十万,给小姐打包体检费都够了,何必只弄一个人在身边守着还天天跟防贼似的!
汤恩乐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样啊,那葛律师为徐青司办理取保候审的时候,您也没签字?”
“没有。都是徐总自己和律师定的。我只是帮着传个话。”
徐青司取保候审被拒绝了。
汤恩乐扭头看韩芯,借着换姿势掩护,捂着半边小脸声吐槽:“这老葛真走运,他怎么就没进去!”
您这是自己进去很寂寞,想多找几个同行作伴么?韩芯用眼神鄙视他。要不弄个律师看守所,大家一人一个单间,每天闲的没事就讨论法理问题,吐槽狱警管理不规范?
唔——
那不是法学院的学生宿舍么!
“您说什么?”宋莳桔好奇的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您的确有不得已的理由。那堆对林先生后来说的事,您有什么看法?”
林建藩被拒绝以后,大概是恼了,说如果宋莳桔不肯签字,自己就把宋莳桔卖身给徐青司换富贵的事儿捅出来,让她照样做不成富太太。
要么没钱,要么没脸,看起来还真挺为难的。
对汤恩乐的问题,宋莳桔苦笑:“如果徐总能平平安安出来,我自然是不肯签的。如果他出不来,我也没必要守着这个空架子了。对吧?”
这是——真心话!
宋莳桔问:“不过,在您找我之前,其实我也是打定了主意的。”
“哦?”
“要钱吧!就算不要脸,只要我有钱,我可以躲到巴黎躲到伦敦,喝喝咖啡放放鸽子。人们是健忘的,等这事儿淡了,我还可以回来继续做我的富太太。徐总的这一摊家业,虽然我不参与,但是他承诺离婚留给我的,都留着。不会因为破产或其他的原因受影响。”
“徐太太,您这还真是——看的透彻!”汤恩乐目瞪口呆,谨慎的选择了一个合适的词汇。
韩芯觉得自己误会宋莳桔了。她不是被人误会贪恋富贵的傻白甜,她就是贪恋富贵的人!
宋莳桔很清楚要什么,并努力的为自己要的东西奋斗。要钱不要脸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简单地主次权衡问题。其他如徐青司的入狱,林建藩的威胁,甚至汇票案的和解与否,对她来说就是十万的生活费和离婚条件受不受影响。任你东西南北风,咬定青山不放松。
这傻么?
难得的清醒啊!
宋莳桔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怎么想,不过我也懒得去想太多。我就喜欢钱,徐总能给我的结婚前就说清楚了,所以我一直也没别的打算。这也算是我的事业追求吧!”
“呵呵,您还是挺执着的。”作为一个男人,汤恩乐的笑容很复杂。
“既然您已经来了,我倒想问问,如果我这么做,会有什么问题?另外,我也想知道,徐总这次吉凶如何?”
“您这么做还是比较保险的。首先,您个人签下的文件,因为没有公司的授权,很可能是无效的。但是对于汉益达来说,因为你和徐总的夫妻关系,他们会以第三方的身份认为您已构成表见代理,从而使和解协议有效。我想梅月迪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但是,对于您和徐氏来说,如果徐氏不认这份协议,还是可以向您个人追究责任的。”
“你说的这个,我一点没听懂。但是我理解,就是只要我签了,协议就有效了。但是如果徐总让我还这个钱,我还是要还的。对吧?”宋莳桔对自己的钱和徐青司的钱天然分的清楚,一点不纠结“自己还钱不就是徐青司还钱”这种问题。
汤恩乐点了点头,顺便喝了口红茶——真好喝!难怪宋莳桔要钱不要脸,有道理啊!
“那我今后其他的事情,可不可以都比照这个处理?”宋莳桔居然举一反三,迫切的问。看来她并没有因为徐青司出事,就对徐氏有了什么想法。
徐青司老婆这个身份,对她来说,就是熬够 15 年,拿钱和房子揍人吧?
“还是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吧。毕竟徐总不在,您是他的妻子。纵然你们夫妻有协议,但是这份协议也仅限与你们夫妻之间,对外人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其实我到是想过,如果林建藩真的公开这个协议,大家都知道了,公司里的事情不来烦我,也不是一件坏事。”宋莳桔笑的憨憨的。
汤恩乐简直无语了,韩芯羡慕的看着宋莳桔,要是能像她这么简单执着的活着,可能会很快乐吧?
比如,她就可以不用管萧壑会不会变成黑老大,只要能带回钱不就好么!
安静了一会儿,宋莳桔忽然开口:“那个徐总这次吉凶如何?您还没说。”
“哦,对。这个——”汤恩乐被宋莳桔的人生观打击了一轮,刚还在恢复中。理了理思绪才说,“我没接触具体的案情,不太好说。”
宋莳桔有些失望,韩芯忽然开口:“其实您完全可以问葛律师啊?”
“徐总不喜欢我打听他的事,”宋莳桔笑着,只是和刚才的相比,露出一点点的落寞。只是这种落寞如果没看到刚才谈钱时明白劲儿对比,一般人看不出来。宋莳桔说:“反正你们律师也要等法院判决,问也是白搭。”
又坐了一会儿,看起来大家都已经聊得差不多了,汤恩乐带着韩芯起来告辞。宋莳桔送他们到门口,说再见的时候忽然说:“林副总……那就让林副总去处理吧。”
大家都看出最后一句转的生硬,但宋莳桔却没有任何解释。
在回去的路上,汤恩乐问韩芯:“你觉得宋莳桔最后想说什么?”
“林建藩吧?”韩芯猜着,“林建藩的名字是脱口而出的,然后后面是理智控制住把话题截住了。”
“她想说林建藩的什么?”
“让汉益达的协议有效,是汉益达极力争取的;但是作为徐氏主管财务的副总,却站在汉益达的立场极力说服宋莳桔,甚至不惜拿隐私来威胁,这就很奇怪了。”
“不是奇怪,是有问题。但是宋莳桔不想追究问题,她只要不问不理保证自己置身事外平平安安就好。这女人倒是聪明,聪明的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活着。”汤恩乐长叹一声。
他想起自己的老婆,精明的家里连个钢镚都捡不到。可是两相对比,他觉得还是和自己那个精明的老婆一起过日子比较舒服。
韩芯想起宋莳桔最后那一丝失落,“她和徐青司结婚七年了吧?就算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说徐青司才是那条狗呢?”
“难道不是么?虽然徐青司是主要经济来源,但是并不妨碍他在宋莳桔身边像个宠物一样活着?宋莳桔对他没什么感情要求的。你会要求你的宠物犬对你说‘我爱你’么?你会不让你的宠物犬去交配么?陪着做个伴,还能挣钱,不矛盾啊!”
汤恩乐眉毛跳了跳,头一次觉得那些包养二奶的男人可能都想错了,“具有陪伴功能的人形提款机”才是这些男人在女人眼里的真实形象吧!
“真搞不懂你们女人的想法!”
汤恩乐的自尊受到了十万重重击,连出轨的那点绮念都被砸碎了!
第四十章 、萧壑很穷
萧壑很穷
韩芯虽然跟着汤恩乐做了三年,自己也实习过,但是见客户次数屈指可数。即使去见了,也多半充当录入机,很少动脑子。像这次主动跟着头脑风暴的,第一次。
回到办公室,隐隐约约有点累了。汤恩乐又让她把各项业务的进度捋一下,没完成的要继续完成,已经完成的看看有没有付清尾款,该催催,该想办法想办法,一切又回到了汤恩乐被捕前的节奏上。
庞律师没再提汤恩乐离开的事情,汤恩乐似乎也没有这个打算,几个合伙人晚上一起出去吃饭,韩芯目送他们远去,看着幽幽闪着蓝光的电脑屏,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每天出去应酬到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