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很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最后还是很职业的点了点头,没开口。行与不行,检察院说了算吧。
补充证据提交之后,检察院内部讨论认为完全可以认定成立正当防卫。包括补充提交的,当时吴菊志说的话,刀子掉下去之前吴菊志的举动、刀子掉下之后吴菊志和黄成科曾经为了抢刀子推搡过、黄成科捡起刀子之后曾有过停顿导致吴菊志有机会跑掉、吴菊志跑了又回来威胁黄成科,这些都有证人和证言,足以证明黄成科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中的特殊防卫行为。
然而,检察院也不是生活在云中的。石尹仑纠结一伙人在法院门口哭丧已经有段日子了,搭建的灵堂迟迟不拆,城管对这群人也无可奈何,如果检察院就这样做出不予起诉的决定,怕是不能解决问题,甚至不排除产生更大的问题。
汤恩乐被打的事也在那次讨论会提了出来,大家都没说,但是心照不宣的承认了黄成科的人身其实还是存在危险的。
最后检察院依旧按照防卫过当提起了起诉,法院接到之后明白,这是把球踢到了自己这边。毕竟,所有法官上下班都看得到那个灵堂。但是如果真的判了黄成科,别说社会舆论不答应,他们自己内心也不甘心!
撤掉灵堂恢复正常秩序,保证黄成科走出法院的人身安全,成了棘手的难题。该怎么判?
两院在纠结和迟疑中开庭,石尹仑指挥着手下拿着黄成科的照片堵在门口,出庭的律师特地穿上了律师袍鱼贯而入,这片严肃紧张的氛围里,萧壑以证人身份红光满面的出场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但是这小子声音洪亮,理智清晰的回答了辩护人关于现场的问题,并对辩护人提出的他观察角度的问题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作为现场除了黄成科之外,唯一一个没喝醉的人,萧壑的证词实在太可信了。
辩护律师最后一个问题:“听说你和吴菊志不和?”
根据立刻表示反对。
辩护律师换了个话题:“根据仇平治(大丑)的证词,你拒绝了吴菊志的敬酒,并且在席间和吴菊志为了柳岸公司收款的事情吵了一架,对么?”
“是。”
“之后的酒席,你就被吴菊志孤立起来,他命令所有人都不许向你敬酒。你要走,也被大家拦住。其实你很尴尬,对么?”
公诉人反对模糊诱导性的提问。
律师说,这个问题关系到萧壑作证的动机。法官要求萧壑回答。
萧壑撇嘴说:“我要走谁能拦住!不过是兄弟拌嘴而已,我干嘛跟娘们似的生气离开。”
辩护律师看了萧壑两眼,心想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直接承认对吴菊志不满,我立刻否定你作证是为了借机报复吴菊志。可是这么一说,还真不能立刻推出萧壑有报复吴菊志的企图,那他刚才的证言就是公正且可信的。
公诉人轻轻的吁了口气,不着痕迹的扫了两眼萧壑。
萧壑看了一眼旁听席,韩家爸妈都在那里旁听,心里得意:这下你们应该知道,我萧壑也是个黑白分明,有正义感的好人了吧!至于当初为啥不说,萧壑选择性忽略。
法律不会向舆论低头,更不会向无赖低头。
最后的判决认定黄成科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宣判无罪。
这件事情上了报纸,不过萧壑作证的事情并没有人提及。算起来,那不过是庭审的一部分,人们更看重且能理解的只有结果。但是韩家爸妈经过韩芯的旁敲侧击,也终于明白了萧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没多久,萧壑这件正确的事情就以另一种轰轰烈烈的方式被广为传颂——他成了对抗恶势力的代表。
第二十九章 婉如清扬
婉如清扬
萧壑自从得知韩家爸妈认可自己的举动之后,就开始登门拜访。
一开始装作偶遇韩妈妈。从不起早的萧壑居然能“偶遇”逛早市买菜的韩妈妈,然后帮着拎菜篮子一直拎进韩家。看着一桌子早餐就是不走——韩爸爸只好请他坐下来吃早饭。
那天早上,韩妈妈不得不提前把中午饭端上了桌。养了一辈子女儿的韩家爸妈头一次意识到,养儿子真的容易家里缺粮啊!
在男女朋友这件事上,韩芯一直装鸵鸟,但是她乐见父母喜欢萧壑。萧壑却是目标明确,每一步都走的明明白白。
在他看来,自己和韩芯就是正经的双方家长都认可的男女朋友。萧妈妈那里早八百年就接受了韩芯。要不为什么别的女生从他们家门口过,萧妈妈的白眼都跟刀子似的抛过去;韩芯明目张胆的违抗老太太的禁令,给萧壑送吃的,他妈妈都装作没看见呢?
萧壑觉得这简直是太明白不过的事了!
既然如此,约会也愈发频繁,明目张胆。但是韩芯似乎很怕羞,急了还会挠他,萧壑也不敢太放肆。只在没人的时候搂搂抱抱亲亲摸摸,过过干瘾。
同时,韩芯司考再次失利,她觉得不能再耽误了。考虑到汤恩乐不介意她没有资格证,还允许她上班时间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准备考试,就答应了邀请,成为真义诚律所高级律师汤恩乐的唯一的助理。
那天,为了庆祝韩芯开始认真工作,萧壑特地请韩芯去吃烧烤。考虑到韩芯下午要去法院替汤律师递交一个立案申请,萧壑就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法院附近一个很好吃的烧烤店。
萧壑作证并被法庭采纳,黄成科从防卫过当改为构成特殊防卫并被宣布无罪,在法警的护送下离开,并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去向。
石尹仑大发雷霆,萧壑成了他们的出气口。不过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吴菊志,去特意针对那时尙不出名的萧壑,石尹仑的格局还没有那么小。
石尹仑手下有个外号叫老方的家伙,揣摩着四哥的心思,琢磨着教训一下萧壑。
这天,听说萧壑在某个烧烤店订了座位,掐着人少的时间,老方带着人赶了过去。
韩芯踩着点把立案申请递了进去,事实证明这样做的结果十有八九会导致申请被驳回,但是当时刚参加工作的韩芯并不知道。她高高兴兴的出来,去附近的烧烤店找萧壑,准备大快朵颐,庆祝一下自己离真正的律师又进了一步。
烧烤店这个时间的人很少,萧壑几乎是包场的架势。他特地选了个角落,不靠窗不临门,打算连吃带喝好好过过“干瘾”。
人少,胆肥,韩芯半推半就也就由着他闹。两人一边吃一边玩,说说笑笑正高兴,老方带着七八个人杀到,暧昧的气氛被冲了个七零八落,萧壑的火气一下子烧到了顶梁门。没等老方把开场白说完,一个板凳抡过去,开打!
虽然老方的开场白没说完,但老板和小二都听明白了。经由他们的嘴巴,萧壑这场架成了恶势力报复萧壑作证,但是被萧壑打回去的漂亮一仗!人们也顺便明白了,原来有个叫萧壑的孩子,非常有正义感。虽然和吴菊志混在一起,但出淤泥而不染,非常有勇气把真相说出来,甚至还被打击报复!
但是对韩芯来说,七八个人打萧壑一个,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报警。打架的时候,是不分男女的。韩芯跟着萧壑也算是见过场面,没闭上眼睛叽哇乱叫,拿着椅子靠墙立着,慢慢往门口挪。
好不容易跟着萧壑挪到门口,老方的人却紧追不放。这里离法院不远,韩芯冲萧壑喊:“躲进去!”
法院有警卫,跑进去就安全了。
萧壑会意,舞着凳子腿左挡右挡前面开路,韩芯跟在后面跑。可是老方他们也发现了萧壑的意图,正好门口还有守灵棚的同伙,索性叫过来一起打。萧壑和韩芯退到了冬青丛前面,再往后就是墙,萧壑开始自顾不暇,身上被恶狠狠地敲了好几下。
韩芯躲在他身后还算安全,左右一扫,看到了灵棚。一不做二不休,韩芯说:“挡着点,我去灵棚!”
要说韩芯本来是个娇娇女,心思也挺正,但是能跟萧壑混到一起,骨子里是有原因的。至少打架的时候,她和萧壑的配合就非常默契,为了保命,没见韩芯有什么不能做的。
比如这一次,她就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把灵棚给点着了!
法院门口,燃起了冲天大火。
法院门口,一伙人混战在一起。
公安来了,消防也来了,法院的警卫在门口严阵以待。
老方要带着人跑,萧壑和韩芯拿着烧着的东西像牧羊犬一样守住路口两头,要么钻进着火的灵棚翻墙出去,要么冲过法院警卫组成的人墙,从法院的后门出去……这两条路都不选,就要面对萧壑的火棍子,唯一留出来的那个路口,消防车已经风驰电掣的进来,警车紧随其后,没有人可以跑——
也有例外,萧壑和韩芯翻墙跑了……
最后萧壑还是被警察从家里带走,韩芯作为报警人和现场目击证人做了笔录。大家都以为那火是打架时,谁不小心碰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