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后视镜里的萧壑再次跑进医院，韩芯再次叹气，为什么她总觉得提心吊胆呢？
“姑娘，你男朋友对你多好！叹什么气啊？”司机很热情的开解她。
韩芯笑了笑无心搭话。
她又不是穆念慈，只要男人对自己好就傻乎乎的把一辈子都赔上。
她希望的是两个人正常健康的过一辈子，如同两棵比肩的大树：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未来，风雨同舟，敬老护幼。
律所里的同事看到韩芯瘸着一条腿回来，纷纷表示关心。汤恩乐把她叫到办公室，劈头第一句话就是：“你帮萧壑打架了？”
“汤律，您也太高看我了！就我这细胳膊细腿，有那么彪悍么！”
“那你这脚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踩空，崴了一下。”
汤恩乐点点头松了口气，脸上却露出犹豫的神色，等了一会儿才问：“萧壑没事吧？”
韩芯猜着他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眨着眼说：“您问的哪一方面？”
果然，汤恩乐立刻严肃起来，一双豆豆眼迅速的眨动起来，却又沉默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似的说：“你去查下立案的情况吧！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自己是谁！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老滑头！
韩芯腹诽，却没有多说住着，拄着双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律所下午五六点钟依旧灯火通明，繁忙的工作丝毫不因为韩芯拐了腿而有所减轻。
除此之外，韩芯还要准备实习律师的转正面试。据不可靠小道消息，律协的大人们因为经济寒冬导致业务量下降，现在时间很富裕，相应的耗在面试上的时间增加了许多，今年未通过面试的比率会有大幅度增高。
这才半年，被打回来的人数就已经和去年持平了！
有鉴于此，尽管离实习结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韩芯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实习人员鉴定书》和《实习材料十项文书》了。她还特别从侧面打听了一下：今年很幸运，汤恩乐只有她这么一个实习。否则依照汤恩乐对这种没钱买卖的臊性，肯定会复制粘贴评语，那她就死定了！
微信闪动，原来是实习律师群里有了新消息：各位请注意，导师评语必须导师亲自手写！手写！手写！手写！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韩芯心脏暂停了两秒钟，她好像听见汤恩乐骂人的声音了。
没办法，作为一名社畜，被骂就像吃饭一样，不管你喜不喜欢都要习惯！
正琢磨《十项文书》里好像少了一份有分量的法律意见，电话响了。接起来是汤恩乐打过来的：“有客户来了，你去接待一下吧。”
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汤恩乐的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灯。
韩芯挠挠头，笔记本电脑签字笔，一摞抱起来，走进小会议室。
律所很抠，大老板的办公室据说才二十平；汤恩乐自己占了个七八平的单间，处处吹牛皮说自己是大律师。会议室是律所的脸面，但是大 pa 们有自己的理论：能付钱的客户都不看脸，看脸的客户轮不到咱们所。
所以总共两个会议室，分别起名“大会议室”和“小会议室”。
简朴的让助理都不忍心把名字贴上去！
推门进去，是一个胖胖的大老板带着妖娆的小秘书。
见了韩芯，下巴也不知道是瞧不起人，还是肉太多了放不下来，也不说让座，就哼了一声。
旁边小秘书说：“你们汤律师呢？”
韩芯心里不高兴，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专业人士，好歹给点必要的尊重吧：“汤律师不在，我是他助理。”
递上名片，无人接，放到桌子中间。韩芯看了一眼，暗暗提醒自己，待会儿记得拿回去。老汤那个抠门，连印名片的钱都要她自己承担，简直没人性！
小秘书只是撇撇嘴，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连带着全身一阵扭动，就那么绕着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那你给看看吧！”
韩芯差点没乐了：“看什么？”
“合同啊！”
“对不起，麻烦能问一下您是哪个公司的？我查一下记录。”老汤的客户自己都知道，这胖子是从哪个门缝里挤进来的？
秘书说了一个名字，自然不在记录。韩芯碰都不碰，摇头说：“对不起，我不能看。这个没有委托，我做不了。要不您给汤律师打个电话，他要是让我看，我就看。”
秘书嗲嗲的说：“哟！这小助理架子还挺大。黄老板的事儿，你们汤律师上赶着追呢，现在我们找你们了，你居然就这么推了。好大的面子！”
“这也不是面子的事儿。不签协议我们没办法和所里报账，开不出发票，属于执业不规范。严重的要受制裁。实在不敢！”
“你还收钱？”黄老板的下巴终于动了，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就让你们看俩字儿，还收钱？”
好像刚才韩芯说了一个世纪惊天大发现似的！
韩芯淡定的点头：“也可以不收钱，但需要汤律师同意。所以我才建议您给他打个电话。”
“哼！”黄老板脑袋晃起来，好像气还有点跟不上。和自己的秘书互相看了一眼，伸出肥肥的手指指着韩芯，“他们还收钱？多大的事儿啊！”转头对韩芯，敲着桌子说，“要不是吃饭的时候，我看你们汤律师还算顺眼，今儿跑来给个面子。你以为我会搭理你们？”
“让您受累了。”韩芯客气的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我们律师挣得就是这‘看一眼’的钱。您也别笑，为了这一眼，我到现在修炼了十年了，还抵不上汤律师的一个小手指头。您说我们这一眼，值不值？”
胖子嘴角抖了抖，突然乐了，对着秘书说：“她还嘚瑟上了！了不起啊！这样吧，”他看向韩芯，“您今儿给练练，让我也瞅瞅您这眼力价，看看值不值这个钱。”
韩芯不为所动：“抱歉！第一，我这儿也不白练；第二，考核这件事有汤律有所里还有律协司法部，您没资格；第三，就算我有心为您显摆，没有签合同，我也有心无力。抱歉！”
唔——
胖子脸涨的通红，瞪大小眼儿瞅着韩芯，淡淡的眉毛乱七八糟的跳了两下，终于一拍桌子：“德行！给脸不要脸！走！”
“出门左转。右边是厕所。”韩芯坐着连送客都免了，一边拿回自己的名片，一边念叨，“您要是不小心掉我们厕所里，堵了下水道，恐怕还得赔偿我们修下水道的钱！”
咣当！也不知道是砸了东西，还是撞到什么，反正韩芯是没兴趣知道。
这就是一个律师助理的工作内容之一：帮助老板挡住各种各样不要脸想白嫖的家伙！
心累啊！
心黑啊！
人家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偏偏被汤恩乐这个老不要脸的推出来每天各种挨骂！
精致女孩就是这么把自己活成猪的！
第十七章 萧壑的风格
萧壑的风格
不管外面怎么搅风搅雨，家还是要回的。晚上十点半，韩芯从出租车上下来，正准备进小区，斜刺里窜出来一个人，吓了她一跳。
“韩芯，是我！”
定神细看，原来是萧玉芝。
“听说萧壑和四哥闹翻了，怎么回事？”萧玉芝焦急的问。
韩芯瞅着萧玉芝眨眼，半天没说话。
萧玉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到是说话啊！你姐夫还在里面关着呢，要是萧壑和四哥闹翻了，我找谁去捞人啊？”
“捞人？刘丰又没定罪，你捞什么？你——你让萧壑找四哥去打听消息了？”韩芯立刻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如果涉及刑事犯罪，需要检察院批捕。那个至少要三天。如果是行政拘留，我们只要等消息就好。你找四哥，还要捞人，你到底忙活什么呢？”
呃……萧玉芝尴尬的垂下手，却依旧抓着韩芯不放，“我……我这不是着急么！”
“大家都着急！可也不能乱来！你这样是会坏事的！”尤其是萧壑现在和四哥水火不容，你居然让萧壑去求四哥——真是裹乱！
“我心里没主意，也是着急啊！唉，不说了，那萧壑和四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人说，四哥已经放话了，要萧壑好看？”萧玉芝显然没说实话。昏黄的路灯洒在她的脸上，显得苍老而诡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牵连刘丰吧？”
“你问我？怎么不去问萧壑？”韩芯迟疑着问。
今天下班萧壑连个电话都没有，实在诡异。
“我找了他一天，电话没人接，问别人就问出来这么个消息。快把我急死了！”
“跟阿姨说了吗？”
“我哪儿敢跟我妈讲啊！你问够了没有，现在到底什么状况？”
“没什么状况，我也没有萧壑的消息。”韩芯不打算告诉萧玉芝太多的内容，看她现在这样，估计能压着萧壑去给四哥磕头。韩芯可不想让萧壑受这委屈，当然萧壑和四哥决裂是她乐见的；但是，萧玉芝这里如果不安抚下来，怕是不肯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