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走了!
萧壑被她戳的向后晃了晃,看韩芯甩手就走,立刻追上去一脸无奈的大声说:“我没杀人!我是说如果!”
方才那个杀气腾腾的煞神此刻已经被这戏剧性的一幕弄得哭笑不得!
原本他觉得接下来会是一个无比悲痛的分别时刻,他会斩钉截铁的为了兄弟去奔赴一个有去无回的结局。他打算用四哥的血为自己践行,甚至已经做好引刀一笑的准备。
他把韩芯叫来,不过是为了这一切开个头。但是——
这个傻女人居然激动成这样!
还说要找别的男人好好过?
把自己忘掉?
那我死给谁看?
韩芯骂出自己的心里话时,萧壑不由启动自己的灵魂诘问:
我死给谁看啊?
所有的冲动在这一问之下,变得好笑而幼稚。原本是《乱世巨星》做 BGM 伴奏的行动计划,瞬间走音变成了《喵喵歌》。
萧壑无奈的拉住韩芯,头一次觉得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这样讨论杀人的问题,还哭成这样,真的太幼稚!
“你看看你,哭成这样,也不怕人笑话!”萧壑低声说着,掏出纸巾——餐巾纸,给韩芯擦脸。
韩芯紧张的问:“你没杀人?”
“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电话里说你要杀了他——”韩芯这才意识到这句话被自己的省略了一个“时态”——
尴尬顿生,也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人来人往之中。眼神一扫,看到旁边路人递过来的关切目光,脸红了。
“走吧,进去看看大伟。我慢慢和你说。”萧壑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不杀人了!
不仅不能杀人,还得好好活着!
要不然,他辛辛苦苦养大的老婆,就便宜别的男人了!
韩芯受惊吓过度,加上哭的实在动情,脑袋里嗡嗡嗡的响,走了两步就靠在了萧壑身上。萧壑吓了一跳:平时为了躲避“夕阳红搞事团”,韩芯从不主动靠近他。搂搂抱抱亲亲都是他抽冷子来一下,过过瘾就算了。
这次主动被靠住,萧壑吓了一跳的结果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韩芯本来就没力气,这下连依靠都没了,身子一歪就倒向一边。
“嘶”——
人是被回过神的萧壑托住了,原本受伤的脚剧烈的疼痛起来。
这次是真的走不动了。
萧壑这次再也没犹豫,胳膊一伸,双臂一举,稳稳的把韩芯抱了起来。
韩芯偷偷瞅了一眼周围的人,果然看到许多异样的目光:“你能不能扶着我走?不要这样抱来抱去的。”
“不能!”萧壑义正辞严,“谁知道伤哪里了?万一加重了怎么办?你爸你妈本来就不待见我,要是知道是因为我把你弄伤,咱俩还怎么结婚!”
韩芯掐他:“谁要跟你结婚!胡说八道!赶紧的,说说你要杀谁,怎么回事!”
萧壑一边走一边说:“姑奶奶,虽然你不是很重,但我要抱着你走至少十五分钟的路。咱能不能到了骨科那儿等号的时候,再坦白?”
韩芯撇嘴,但是鼻端飘来熟悉的气味,耳边听着他愈发粗重的呼吸,韩芯的嘴角不知为什么悄悄的勾了起来。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放好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眼前的东西。
萧壑忍了又忍,终于在电梯口停下的时候,低头说:“你要是再吹我脖子,小心我现在就吃了你!”
韩芯这才从自己的幻梦中醒来,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萧壑的肩膀,侧头吹着他耳后玩儿……
真是——太羞耻了!
挂号,前面还有十个人。
萧壑终于把前因后果讲明白。
事情很简单。
萧壑跟四哥决裂之后,就不再去他那个酒楼。吕彦伟和刚子知道后,也就离开了那里。虽然不知道萧壑会带着他们去哪里,但是大家是兄弟自然有难同当。
这天中午,吕彦伟约萧壑出来吃饭,萧壑临时有事没去。刚到饭店的停车场,吕彦伟和刚子就被一群人围住一通胖揍。揍完了撂下一句话:“萧壑,这就是你得罪四哥的下场!”
萧壑接到电话的时候,吕彦伟和刚子已经被送进医院。吕彦伟生的瘦,刚子挡在他前面,脑袋上挨了一棍子,好在是脑门附近,瘪了一块却并不至于伤害到里面。不过现在也在准备手术,把碎骨和瘀血肿块都取出来。
萧壑赶到医院,看到包的像木乃伊一样的吕彦伟,和躺在 ICU 的刚子,整个人就疯了。他交了所有的费用,安慰好兄弟,自己走出门准备找把刀砍了四哥。
好在他还有良心,记得自己有个女朋友,就打了个电话。但是那时候他太激动了,对着电话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先说了一句:“我在医院。”他想起吕彦伟想起刚子,想起满目的白墙,想起黑色如幽灵来去的病人和鼻端散不去的药水味!
然后内心那股兽性就压不住的要冲出来,脑子一热,他咬着牙说:“我要杀了他!”
再说下去,萧壑觉得自己绝对会当街砍人,于是他挂了电话。
萧壑挂了电话,拿着电话的韩芯疯了——
萧壑?干啥?
砍人?
!!!
第十六章 小助理的社畜生活
小助理的社畜生活
原来是一场乌龙。
韩芯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腕,轻轻的吐了口气:“幸好是乌龙。”
萧壑握住韩芯的手:“对不起!”
“你是该对我说对不起!吓死我了。但是真的太幸运了,就像做了一场很真实的噩梦,醒过来就好。”韩芯喟叹,话锋再转,正色看着萧壑道,“刚子和吕彦伟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这不是噩梦。
萧壑沉脸,血债不能用血来偿,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窝气的!
韩芯知道,这时候怎样劝他都是不对的。万一弄不好,牛劲顶上来又冲回去就坏了。于是反手握住萧壑说:“他们不能白流血。”
萧壑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韩芯。
韩芯说:“刚子比你我低两年,吕彦伟更是我妈的学生,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们。”
萧壑探究的看着韩芯,在学校里好学生和坏学生之间就像两个宇宙一样泾渭分明。他和韩芯不过是开了一条虫洞的幸运。
韩芯没解释,这种观念上的误差只能自己体会,说是说不清的。她继续循着自己的思路说:“更何况他们是替你受罪,我担心如果四哥知道你躲过这一劫,会不会又有其他的麻烦?”
萧壑双手合拢,拇指前后轻轻的搓了起来。
韩芯没说下去,萧壑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她并不知道,也无从预测。但是她相信一点,萧壑已经答应她不再莽撞行事,那就不会再发生今天这种事。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连信任都没有,还能有未来吗?
她和萧壑的未来啊,看起来好像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韩芯忽然笑了,萧壑一愣,转头看她,就见韩芯脸上露出他熟悉的狐狸一般的表情,“至少你现在有一件事要做。”
萧壑不由自主的嘿了一声,一脸“你这主意烂透了”的样子。看在韩芯是自己女人的份上,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韩芯说:“我知道你们江湖的规矩是不惊动警察的。可是——”她本来想说四哥已经把你逐出江湖了,你已没有立身之处。但是想到萧壑根深蒂固的武侠情结,她又把这些话收了回去。换了一种方式,“和你那些条条框框比起来,刚子和吕彦伟受的伤其实无所谓,对吗?”
萧壑牛眼一瞪,白眼球瞬间变红。
韩芯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意味深长的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果能为你的兄弟报仇,你愿意牺牲你那些规矩吗?”
此时此刻,韩芯觉得自己真像一个诱惑小朋友的坏蛋。而且这个坏蛋是如此的有诱惑力,眼瞅着“小朋友”萧壑同学就点头上当了。
“我想警察已经来过了,只是你还没见到,对么?”这种群殴的事件,对片警来说都是大事。
萧壑点点头。
“去派出所,实话实说。”
“然后呢?”
“我去联络刚子和吕彦伟的家属,凭着警察的调查结果向四个提出索赔。赔了,跟你作对的那些人会不服气;不赔,总有同情你的兄弟会心寒。无论哪一项,四哥都会被动。”
萧壑拳头猛地砸进自己掌心:“对,就让他里外不是人!”
韩芯深吸一口气,微微沉下肩膀,看着再次陷入沉思的萧壑,她知道萧壑不会就让这个计划这么简单。以他的性格,没理尚且搅三分,何况这次理由“如此充分”。
但是韩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个主意——真的对吗?
尽管它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民事侵权索赔过程。
韩芯的脚就是扭了一下,但是拉伤了筋。治疗是常规手段,恢复却需要时间。韩芯坚持自己坐出租回去,让萧壑忙别的。萧壑心里有事,见韩芯主意已定就没再坚持。把双拐替她放好,叮嘱司机尽量开到写字楼门前,才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