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汉益达要。”汤恩乐斩钉截铁的说,“我已经提交立案申请,估计这两天就能下来。”
徐青司看了一眼四哥,向后一靠,不再说话。
四哥眨巴眨巴眼:“多久能审下来?”
“现在是在年中,立案速度还是比较快的。普通程序六个月,简易程序三个月,如果没有上诉那些,加上判决应该七个月左右吧。”
“哼!黄花菜都凉了。”四哥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哦,看来四哥有好办法?”
“我找到卖汇票给汉益达的夏恒生了。先让他把那二十万吐出来,剩下的找汉益达要。不出一个月,解决!”四哥说的豪气干云。
汤恩乐笑了笑,看徐青司,不再说话。
徐青司问:“汤律师,有什么话尽管说。”
汤恩乐说:“我听说萧壑已经报警,而且夏恒生已经招供了。”他装作样的看了看表,“这会儿怕是已经带着警察去把剩下的钱取出来,作为脏物和证物被查封了吧?”
四哥瞪了瞪眼,没有话说。
这时,秘书敲门,说韩芯和萧壑来了。
第十五章 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
萧壑简单地把夏恒生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夏恒生平白到手了二十万,于是胡天胡地的乱花,别人奇怪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他醉了时就全讲了。
萧壑带着小兄弟吕彦伟和刚子一打听就打听个正着。
四哥抱怨萧壑不该报警,萧壑纳闷:“他偷东西不该抓么?”
汤恩乐忽然咳嗽了两声,韩芯猛地想起来这个四哥也曾因为盗窃被抓过。萧壑这么一问——果然四哥面红耳赤的说不出来话。
“啪”!突兀的一巴掌打在萧壑的脸上,四哥恶狠狠地说:“这儿有你什么事!给我滚!”
萧壑捂着脸,因为猝不及防被扇,脸上全是惊愕。听了四哥的话之后,反应过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瞬间变的杀气腾腾,狠狠地逼视四哥,恶意之下四哥忍不住小退了半步。
眼瞅着萧壑的拳头握了起来——
“四哥!萧壑!”关键时刻,徐青司开口,挡住了萧壑。徐青司说,“都坐下,我这里先商量正事。”
二人各自恨恨的坐下,却隔着老远。
萧壑也不当小弟了,直接大摇大摆的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眼角下面看着四哥。
韩芯叹气:这人得有多嚣张啊!你就不怕四哥找人黑你!
徐青司不再多问,转向汤恩乐:“汤律师,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起诉也好别的什么也好,这笔钱你得给我要回来。”
“我肯定帮您去要,但是这个包票我是不敢打啊。”汤恩乐不紧不慢的解释。
“呵呵,这叫怎么说呢?难道您是让我从您那里拿这笔钱?”徐青司的话里带了威胁。
汤恩乐没有立刻接话,迅速的瞥了一眼徐青司,又看了看韩芯。韩芯被他看得发毛:这个时候,您看我干嘛啊?
“徐总,这么说吧。这钱我肯定尽力帮您要,但是结果我真的不敢也不能保证。就算我做出什么保证,回头有人往律协一告,我又得被罚款警告。”
汤恩乐没有因为四哥的保证而急切的往前冲,反而在徐青司问他的时候,做出了保守的态度。一副“你就是给我一千万,我做不到也不敢要”的样子,连徐青司都有点窝脖。
果然,徐青司不耐烦的一挥手:“那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先回去吧!四哥,你留下!”
汤恩乐不以为意,很礼貌的告辞。萧壑看韩芯要走,站起来也跟着走。
四哥喝他:“谁让你走了?”
萧壑冷笑:“要你管!”
竟这么扬长而去。
萧壑是被四哥延揽过去的。他上学的时候,就和四哥的人打过架。那时候他是在校生,四哥是混社会的,属于井水不犯河水。后来萧壑当兵走了,他的兄弟们走入社会就入了四哥麾下。萧壑当兵回来,一看大家都这样了,也就随大流跟了四哥。而且,看到四哥平时威风的样子,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萧壑是把四个当做大英雄来敬仰的,但是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英雄都是可以被踩下去的。尤其是当这个英雄打了个他的脸,还是在他重视的人面前打了他的脸,尤其是这个他重视的人居然是个女人的时候——
萧壑有杀了四哥的冲动。
决裂,已经是他克制后的结果了。
对四哥来说,这个结果一点也不美好。
他不能容忍任何挑衅。
就像猴群里的猴王,不能容忍任何一只小猴子的不敬。
韩芯匆匆赶到市医院,刚到医院门口就瞅见人来人往的人行道边上,一个大汉很没样子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浑不在意旁边一米远的地方就是垃圾桶。
“萧壑?”韩芯从没见过这样的萧壑,不由放慢了脚步。
萧壑虽然只是随便的坐在马路牙子上,但他的表情并不颓废。相反一股很凛冽的杀气从他周身冒出来,并不锐利,却足以把不小心靠近他的行人逼退。以至于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医院门口,萧壑周身两米之内,形成了一个清清静静的圆圈。扔垃圾的小孩走到这里,都会犹豫一下跑去找更远处的那个桶……
韩芯走进一些,看到萧壑微微仰着头不知看着空中的那个店,手指在嘴唇上缓慢的摩挲着,挺直的鼻梁像一柄剑无遮无拦的向上刺去——萧壑想杀人!
这是韩芯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萧壑。
以前不管多生气,多恼火,哪怕他操起板凳要抡人那一瞬间,萧壑都没有这样的气势。之前虎虎生风的样子,不过是一条小奶狗的狺狺狂吠;而现在神秘的的血脉被唤醒,奶狗变成了狼,要吃人了。
“你怎么了?”韩芯碰了碰萧壑的肩膀,连她也不敢对这样的萧壑发飙。
萧壑一惊,猛地扭头去看韩芯,来不及收回的眼神透着赤裸裸的“我想弄死你”的意思。
韩芯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马路牙子边上,身体晃了晃向一侧倒去。萧壑眼疾手快,借着站起来的速度和力量,长胳膊一伸不管捞住哪里,向自己这一侧一带,韩芯就被稳稳地兜了回来——
回到萧壑的怀里。
不过,韩芯的表情还残留着被吓到的惊恐;萧壑也没完全把脸上的凶相收藏好。
萧壑利落的眉头一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韩芯一把推开他,嫌弃的说:“谁让你离垃圾桶那么近!”
可这欲盖弥彰的指责,连垃圾桶都不信。
一个不想被看出来,一个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看出来,那种呼之欲出的兽性和浓厚的血腥,是两人从小就一直避免和鄙弃的!
——我终于成为你嫌弃的人,我无法控制这一切!
——我并不知道这些,请不要让我知道!
沉默了片刻,萧壑靠过去,半蹲下,捧起韩芯的脚,在脚踝附近捏了捏,又慢慢转了转脚,抬头问:“疼么?”
“没事,没崴脚。”韩芯扶着他的肩头,踩实了地面,顺势伸手把萧壑拽起来,正色问,“怎么回事?”
萧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韩芯的手,欲言又止。韩芯惊讶的发现,一向手掌温热的萧壑,此刻居然冰凉如铁!
“我……如果我杀了人,你会怎么办?”萧壑嘴唇微微有些哆嗦,但还努力保持镇静。
“证据!我要先找证据,没有证据光说话,我什么都不信。”韩芯斩钉截铁的说,“但是,如果你真的杀人了——”她忽然说不下去,顿了顿才扭头看向别处,脸上忽然露出万分纠结的神色,“我都告诉你那么多遍了,你还这么做,一定、一定有你的原因。这是、是一个需要解决的事件,没有解决之前,不能、不能有任何态度,会、会丧失客观性影响、影响判断。如果你真的杀了人——我们要先排除正当防卫,对不对?然后……看是否符合客观要件的构成,看——你没有杀人对不对?你根本不可能杀人!萧壑你绝不对杀人的!”
韩芯垫着脚揪着萧壑的脖领子,冲他耳朵吼着:“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人不是你——伤的!对不对?你说啊!”
萧壑皱眉,露出嫌弃的神色,却被韩芯误会是某种肯定。
“你真的杀了?”韩芯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你居然杀人了!我那么努力地拦着你,你却依然走到这一步!还——让我选择?你多大的脸啊!这是我该选择的吗?是你!是你选择放弃了我!”韩芯冲过去,使劲戳着萧壑的胸口,“是你!是你!是你放弃了我!这么多年了,我辛辛苦苦的陪着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还要我怎样!对你表忠心不离不弃,感天动地,最后满足什么?你大男人的虚伪么!你这个混蛋!我瞎了眼了白瞎了这么多年浪费在你身上!我告诉你!你去死吧!我就找个好男人,幸幸福福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彻彻底底的忘记你!抹掉你萧壑在我人生中的所有印记,让你从来没有在我身边存在过!”韩芯磨着后槽牙,从嗓子眼里挤出四个字:“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