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芯摸着无名指,萧壑以为她没听懂的话正一下下的撞击着胸腔中的某个部位:
——那要是做您女婿呢?
这一次,韩芯终究没敢问出来。
第十四章 韩芯哭了
韩芯哭了
韩芯早上一到所里就接到任务,去一趟隔壁的 M 市。汤恩乐已经和那边执行组的法官联系上了,需要韩芯过去一趟,协助一下。
韩芯好奇自己昨天打了一下午的电话,连座机都没找到,汤恩乐一个晚上怎么就弄得这么明白?
汤恩乐嘿嘿一笑:“我在 M 市以前办过案子,跟那里的法官比较熟。昨天正好有个人过来出差,一起吃了个饭,聊了聊。”看韩芯一脸羡慕的样子,汤恩乐轻咳一声,“要不下次我带上你?”
不不不!韩芯连忙摆手,她可没那么大的野心。出去应酬什么的,全身都不自在。尤其是和不相熟的男的在一起,更尤其自己有求于人的时候,她总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就像躺在案板上待宰的猪。
还是等到自己这头猪,可以披着人皮说人话,能讨价还价的时候再出去和那些猎食者交手吧。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来。
汤恩乐满意的笑了,当初能把韩芯留在身边三年,甚至不介意把自己的一些本事传授给她,无非就是看中了这丫头很有自知之明的特质:不贪不冒但也不吃亏,稳稳当当的不惹大乱子。
那是一套准备拍卖的房产,但是被告一家子住在里面死活不肯搬出来。不过执行法官也不是菜鸟,该说的说,该动手的时候也不含糊。抬人的,搬东西的,再加上派出所居委会的协助,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查封了房子,剩下的就是走拍卖流程了。
还有好多文件要准备,韩芯推掉晚饭灰头土脸的往回赶。执行法官那里自然有汤恩乐出面安抚答谢,自己只要做好接下来的文案工作就好。
一进律所,就见汤恩乐已经穿好衣服往外走:“你回来了,太好了,去徐氏集团。哦,对,我去就好。你去派出所,把萧壑领回来。”
啥?这才一天,怎么萧壑就进派出所了?昨天还夸他是个好人呢!
问清派出所的名字,倒是不远。出门找了辆共享单车,呵啷啷的一路骑了过去。韩芯思前想后,总担心是不是萧玉芝在自己走后又找萧壑做了什么?
到了派出所一问,松了口气,原来是徐氏和汉益达那桩票据纠纷。多问了两句,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起来。
自己这边准备走司法程序,但是每一步都要等一等。可是四哥那里就利索了,不知道怎么打听出来的,知道是一个叫夏恒生的人把这张三十万的汇票以二十万的价格卖给了汉益达。萧壑就是去问夏恒生这张汇票从哪儿来的?是怎么回事?
夏恒生本来就是附近的一个无赖,平时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看见萧壑来问,立刻倒在地上打滚,喊着要打死人了。围观的大妈虽然知道这小子是个无赖,但也见不得打人,立刻报警打了 110.
于是萧壑和夏恒生一起被带走了。
萧壑没白跟着韩芯混,进了派出所就嚷嚷要报案,说夏恒生偷了利丰公司一张三十万的汇票,倒卖得了二十万。这个数额可不小,派出所的警察一通笔录询问,夏恒生怎么说的萧壑不知道。但是萧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就被放出来。
虽然他没打夏恒生,但是熟悉他的警察们已经认定他能知道这些跟他的拳头离不开关系。本着教训警戒的目的,还是关了起来。打电话通知的时候,萧壑报了韩芯的电话。但是韩芯那边在查封房子,鸡飞狗跳没听见振铃。没办法,这才又打了汤恩乐的电话。
所以,汤恩乐不仅知道萧壑被抓了需要领回来,还知道夏恒生是倒卖汇票的那个人。他需要立刻向徐青司汇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韩芯风一般卷进了派出所。进去先瞪了一眼没事人一样的萧壑,警察都是认识的。当初给少年萧壑办手续的老警察退休的退休,升职的升职,这对年轻人的故事就传给了新来的警察。虽然萧壑来的少了,但也不少来,而且在附近几个片区,他也是重点关注对象。
看到韩芯,警官忍不住打趣:“萧壑,终于等来媳妇了。”
萧壑呵呵一笑:“我也不想啊,这多没面子。下次你们别叫她了,直接给我放了就成,”
啪!一巴掌拍在萧壑身上,“你还想有下次?!”韩芯气的脸发白,“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咋收拾啊?说给我们听听啊。”警官姓蔡,笑眯眯的很有趣。
“先找大针管子给我扎七八针,然后——”萧壑脸皮极厚。
“闭嘴!”韩芯耳朵都红了,转头问警官:“他这次是怎么回事?要是不方便弄出去就蹲着吧。我天天跑这儿来接他也挺麻烦的。”
蔡警官挑眉:“我可不帮你看着。不过你家萧壑这次不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大案子的重要线索。回头看看有什么奖励,给你申请一个。”
韩芯没说话,萧壑先蹦了起来:“真的啊!那就别的啥都不用给,给面锦旗就行。我妈就喜欢那玩意儿!”
韩芯松了口气,掐了他一下低声问:“有没有伤着?
“怎么可能!我就问问,他立刻到地上打滚。我还怕他脏了我的鞋,往后退了两步呢!”
蔡警官说:“这倒是。报警的阿姨说你踩到她的脚了。”
“严重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韩芯还是很紧张。
蔡警官乐了:“行了行了,没事了。赶紧领走吧!”临走忽然说,“萧壑,这次表现不错,知道收着点你那拳头了。看来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啊!”
韩芯瞬间红到了脖子下面。
汤恩乐让韩芯把萧壑接回来后就去徐氏会和。
路上韩芯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萧壑:“你就想一直这样和四哥混么?”
“啊,这不是挺好么!”
“你不想做点什么事儿吗?还是就这样四哥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打架收保护费——”
“我没收保护费。”萧壑知道收保护费不好,赶紧澄清。
“要不是你先有恶名,夏恒生能一见你就说你打人了,还那么多人信;要不是你经常惹是生非,警察怎么会明知你没打人,还抓你关几个小时。你觉得你混出来的名声很好么?”
萧壑低头不语。
韩芯叹了口气:“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也记住了,可是我有一个原则,希望你记住:我只想一辈子平平安安的靠本事挣钱吃饭过日子,哪怕挣不到很多没有大房子,但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像你姐姐这次挣到的钱,我韩芯,一辈子都不要碰。如果你们姐弟,还不收手,大家就到此为止吧!”
韩芯快走几步,手腕一紧被人攥住:“别啊!我姐做的事,我真不知道。”萧壑委屈的说,“有人放债,有人欠债,有人帮着收钱,大家不都在做嘛——”看韩芯使了大力挣脱自己,萧壑赶紧转变口风,“别别别!你不喜欢咱不做就是了。你看你上次宗老板那个事之后,我不就没再做嘛。好好好!我再想别的路子,这个事儿不好,我知道了,不做就是了。你别生气!啊!”
大男生在路边低声下气的哄着,韩芯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想着如果真和这家伙在一起,自己恐怕连律师都做不了,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害怕警察登门,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可是,他又这样小心翼翼的哄着自己,自己偏偏一点都不想离开,到底该怎么办啊?
一着急,眼泪就掉了下来。
萧壑又哄又劝,好半天才让韩芯止住泪水。虽然他心里一百个纳闷,明明自己被警官表扬了,怎么韩芯还是这么不高兴?
但是他很聪明的没提这事儿,哄哄吧哄好了雨过天晴就万事大吉了!
韩芯去领萧壑的时候,汤恩乐也匆匆赶往徐氏工贸的大楼。他进到徐青司的办公室里时
四哥已经在了,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八成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而且还很激动。
徐青司也皱着眉头,看到汤恩乐来了招呼他坐下。也不客气,张口就问:“汤律师您怎么看?”
汤恩乐看了一眼四哥:“关键是银行在公示催告期间没有及时主张权利,导致我们这张票据出现问题。但是银行的这种过失也不足以成为我们向银行索赔的依据。毕竟索赔的前提是票据有效,而事实上除权判决之后,我们拿着的票是无效的了。无论是银行还是汉益达,甚至利丰,我们都不能再行使追索权……”
“行行行!”四哥插嘴,“汤律师您能不能讲点大家能懂的?”
“票据本身就是很专业的东西,如果各位是问我这张票怎么处理,我已经尽量很浅显的讲了。”
四哥还要说话,被徐青司按住,“我理解现在票就是废了的,对吧?那我们抛开这张票,汤律师,你说,我那笔货款,该怎么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