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冉倒是没什么感觉,按时上下班,偶尔不加班的晚上,会约着自家男朋友出去逛逛走走。
毕竟以某只大猫的尿性,太长时间不接触,估计得跟她闹挺。
也算是个甜蜜的负担吧,周冉想。
这天工作结束得蛮早,下班也早,领导人挺和善,走的时候还问她要不要搭自己老公的顺风车,周冉笑了笑礼貌拒绝了,说是有人来接。
知道今天工作不多,周冉提前定好了票,跟某人约了晚上看画展。
上次因为临时加班放了他鸽子,家里那位“大小姐”生了好大的闷气,蔫嗒嗒的,连嘴巴都不给亲了,周冉可后悔了,很久才给人哄好。
所以这次自己提前订了他最喜欢的画展的门票,顺带还订好了餐厅和鲜花,权当是赔罪了。
因为提前下班,周冉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小坐了一会儿,不过没等到想等的人,反而等来了一通求救电话。
联系人显示是孙莹,周冉皱了皱眉,平时大家都在群里聊天,很
少有打电话的,肯定是有急事。
飞快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夹杂着哭腔的鼻音:
“冉、冉冉,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啊...我...我这边出了点事情......”
因为哭得实在厉害,气儿都有点喘不匀了,听着断断续续的。
周冉冷静安抚:“你先别着急,把定位发我,我马上过去。”
对面打了个哭嗝:“好......”
那处离公司比较远,周冉是打车过去的。
定位显示是一处陌生的酒吧,要是住在附近的玩咖肯定眼熟。
酒吧单名一个“燥”字,里头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圈子里的一些少爷小姐们私底下没少来,玩儿什么的都有,是这片儿有名的销金窟。
酒吧规矩也多,进去的时候还得要会员费,周冉刷完卡,被男侍从引进了孙莹说的那间包厢。
包厢里安静得过分,唯一的声音就只有女人的啜泣声和男人卑微的求饶声。
孙莹跪坐在地上,旁边那个她之前口中“再也不见”的前男友被一群五大三粗的保镖恶狠狠按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哀嚎。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如履薄冰地站着,唯有沙发正中央坐着的那个男人,支着半张脸,神色倦怠,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见到来的人是周冉,男人挑了挑眉,眼神明显亮了一度,恍若终于发现什么好玩的物事:“呦,稀客呀。”
就这一眼,周冉就知道今天的事儿是不能善了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孙莹他前男友喝醉了跟人赌,为了在女生面前撑面子,下了老大的注,没成想输了个底朝天,她前男友家里也就小资家庭,哪儿给得起这么多钱,当场就跟人起了冲突,结果被保镖扣了下来。
至于孙莹为什么在这里,那就更简单了,付潇潇以前经常说她恋爱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上个月哭着闹着说这男的pua她,要分手,结果没两天那男的一示软,孙莹又不忍心了,发生了这种事她不敢跟梁英讲,付潇潇又回家了,剩下的朋友也就只剩周冉了。
“你想怎么样。”周冉单刀直入,不想跟他多废话。
“事情你都看到了”,傅齐笑着摊摊手,自以为很讲道理地说:“愿赌服输,可没有赖账的道理。”
“这钱是他来给,还是你替他给啊?”
“我给。”周冉很干脆地递出卡,侍从走过来想要接过去。
“慢着。”悠悠看了她几眼,傅齐突然抬起手,意味不明地说:“我又不想要了。”
趴在地上的赵穆猛地挣扎了两下:“不是说好了么!怎么能反悔!!”而后被保镖按下去狠狠扇了两下:“闭嘴!”
孙莹哭得更厉害了。
再好的气性也耐不住这么磨,看着面前吊儿郎当的男人,周冉眸光渐冷:“你想要什么?”
“这样吧”,傅齐眯了眯眼,很好商量似的,笑说:“陪我做件事,我就放过他。”
说罢摆摆手,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出去了,临走前孙莹肉眼可见地慌张,死命扒着门不肯走,周冉暗暗给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被人带了出去。
整个包厢一时只剩他们两个人。
“以前的事儿都是误会。”
傅齐站起身,拿过一旁的酒杯,走到周冉跟前。
酒是上等的白兰地,看着挺烈,喝着更烈,里头倒没别的,就是掺了点儿助兴的东西。
傅齐慢悠悠踱过来,将酒杯递给她,掂了掂,说:“喝下这杯酒,咱俩的事儿,一笔勾销,怎么样?”
男人笑得意味深长,让人不由自主想起阴冷粘腻的毒蛇,只要稍稍被他迷惑一点,毒牙就能立即洞穿你的脖子!
周冉沉默地盯着那杯酒,看了很久。
最后她没接酒杯,而是抄起一旁的酒瓶,给这条畜生脑袋开了个花。
“操!”
傅齐倒在地上,吃痛地捂住湿热的额角。
少女不急不徐走过去,像是耐性极好,一点都不像刚刚砸了人的样子。
单脚踩上他的指骨,如愿地听见那声痛苦的尖叫,周冉弯下腰,面无表情揪起他后脑勺一撮头发,手劲大得像是要把头皮都撕裂开,而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滚远点儿,趁我脾气还好的时候。”
......
周冉把人带出来的时候,费了番功夫,但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那些人都悠着劲儿的,也不敢真就对她这个小姑娘干些什么。
只不过出去的时候碰上了点儿小麻烦。
“砸了我的地儿,就这么走了有点儿不合适吧,学妹。”廖杰领着一帮人在外面堵着,笑眯眯地说。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大门处堵得密不透风,那些原本想进来的都不敢靠近了。
周冉冷着脸,单手护住身后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没应他。
就在廖杰站不住了,想直接上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吊儿郎当一声——
“呦,这是干嘛呢?”
廖杰转过身,看到来人是谁,明显愣了下。
背后乌泱泱聚了一大批人,各个西装墨镜,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蒋随忆一身明烈的红站在人群最中央,按理说该是最显眼的,可所有人最先看见的还是他侧后方的那个青年。
身量高瘦,肩宽腿长。
暗夜描摹出他清隽颀长的轮廓,明明只穿了间普通的白衬衫,却硬生生让人品出几分优雅骄矜的味道,长相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优越,此时此刻冷着那张矜贵的脸,不像是来泡吧的,倒像是来参加什么高档的上流酒会。
对上那双冷淡的眼,周冉心头颤了下,不自觉就垂下了眼。
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法解释。
谢时泽走过来的时候,没看她,只是默然圈起她一侧手腕,拉着人就想往外走。
雨后的夏夜格外阴冷,他的手也是冷的,冻得周冉哆嗦了下。
对面的保镖起初还想拦,被蒋随忆横了一眼:“怎么的,想打架?”
不怪他火气大,圈子里就没人敢这么办事儿的!
渝城的地界就这么大,认识俩人的人不少,谢时泽和周冉官宣那天,不夸张地说,整个圈子都惊动了,那些爱玩儿的少爷小姐们知道也不稀奇。
接到朋友电话的时候,蒋随忆正搁自家泳池里泡着呢,听说兄弟媳妇儿被人截了,吓个半死,赶紧给少爷传了个信儿,胡乱套了衣服就往这边奔。
一路上少爷的脸色沉得人根本不敢看,蒋随忆窝车座靠背上,一直畏缩着没敢吱声儿,这会儿终于有机会了,可不得好好发泄发泄。
这话一出,两边霎时剑拔弩张。
还好廖杰及时出来笑着打圆场:
“哎呦,这说的什么话,哪儿能呐?”
他廖杰就是再没眼色,也不至于敢惹谢家的人,这次他们是真踢到铁板了。
赔完笑脸,廖杰对着底下人装模做样训了两句:“长没长眼睛,看不出这是谁?还不快滚过来给人谢少赔罪!”
拦人那保镖胆战心惊,哆哆嗦嗦凑上来,连连点头哈腰,鞠躬道歉。
谢时泽端着脸,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牵着人就往外走。
“站住!”廊道里,傅齐捂着见血的额头,面目狰狞往外赶,到门口的时候被廖杰拦住。
周冉并未扭头,被人带着越走越远,傅齐额头青筋突突地跳,眼神恨不能把人生吞活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这女人胆子还那么大,敢这么弄人,他愣
是一点没设防!
这家酒吧傅齐也入了股,包厢很私密,一般都是用来干那档子事儿的,所以也没安监控,再加上他本就用心不良,也只能暗暗吃下这个哑巴亏。
“算了。”廖杰拦着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意有所指:
“真要想折腾人,也不止这一种法子。”
话落,脑海里瞬间飘过无数晦涩的想法,傅齐恨恨咬了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淡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