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自觉自己具有碾压性实力，也不急着抓人，笑容轻蔑：
“蠢货，你以为狗头人手里的食物是哪来的？没有我们的参与，这牧场根本开不起来，你们这些没有精神域的废物合该感谢白塔恩泽，感谢陛下还没有下令彻底清除你们。谁？谁在那，滚出来！”
赶在猴子扑过来前，孟予再一次溜走，这次她没有停留，直接去了草场，坐在自己昨天的土包上。
黑犬并不惊讶她会回来，公事公办地将一把“草”丢在她面前。孟予也很顺从，换了个方向挖坑，开始每日的“吃草”工作。
坐在她旁边的秋田犬岔着腿，一边美滋滋地晒太阳，一边吃着手里的香蕉。那香蕉十分新鲜，一丝黑点也没有。
“你的'草'好吃吗？”
秋田犬似乎没想到孟予会和他搭话，愣了一会才说：“一般，我还是更喜欢吃肉，这种人类的小零食，也就偶尔尝个鲜。”
孟予点点头，又继续挖自己的坑，一点也不避着黑犬。
这些小手段，他们怕是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有在拿不出小红花时，才会主动揭穿。如今她身无分文，基本不会被当做目标。
事实也如她所料，即便她当着黑犬的面将“草”埋进土里，也顺利得到了小红花。
之后就是漫长的“狼来了”和“狼走了”，孟予嘴里含着一颗糖，用匕首在地上无聊地划来划去，偶尔能听见草根被斩断的咔喳声。
季献从对面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画面。
一个夹杂在人群中，却显得孤零零的背影，无助地蜷缩在那，旁边的土地还染着血。
他们分开的时间还不足一天，就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果然小女孩就该供在家里，而不是强迫她面对异种。
“阿予——”
孟予听见熟悉的声音，抬手将用作思考的草根打乱，愣生生回头：“你怎么过来了？'狼'还能大摇大摆地过来吗？”
“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季献曲腿坐在她右手边，将那滩血迹隔开。
“很冷吗？手都冻红了。”
他握住孟予的手，摸到冰一样的触感，连忙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手掌在她胳膊上来回摩擦。
孟予收起匕首靠在他怀里，季献一来，她也不用担心突然出现的“狼”了，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还好，不是特别冷。”
季献心中无奈，他发现，除了她那个保镖，孟予极少主动要求其他人为她做什么，即便两人已经是躺过一张床的亲密关系，她也不会在一见面时就扑进他怀里求抱。
但若是像现在这样不由分说地将她揽住，她也能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个好位置，贴在他身上取暖。
季献找不到一个具体的词去形容她，只是觉得皇室怎么养的出来这样的孩子。光是抱着她，心底的怜爱就要溢出来了。
只是这种温馨时刻没能持续太久，孟予躲开了季献捏她镯子的动作，忽然开口问他：
“季叔叔，这里的牧场主是s级异种吧？你跟他谁厉害？”
季献只当她是害怕，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语气放得很轻：“别担心，虽然我如今的实力不比当年，但要带你出去，还是很简单的。”
“哦。”
没一会，她又问：“那为什么你不能和表姐的侍卫长一起，逐个击破，将s级异种都杀光呢？”
季献眼皮一跳，心速逐渐攀升，他从这话里察觉出试探，却又疑心是自己感觉错了，一时没有接话。
正踌躇时，胸口被人揉了两把，“有别的方法，干嘛去做奶牛。”
原来是，心疼他？
季献有意识地调整呼吸，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掩盖不住，肩膀微微内扣，将孟予揉他的动作遮在怀里。
“我，我没关系。而且，你不是喜欢……”
再怎么迟钝，在孟予家里那两天，他也发现了，孟予就是好奇他的胸。这才说得通，毕竟他不年轻，相貌身材也称不上独一无二，没理由被她看上。
季献的思绪越发跑偏，甚至想着这次回去后给自己打点药，这样不用等异化发作，也能泌乳。
“阿予，你——”
“我找到了火烈鸟。”
两人同时开口，季献被这一句猛地拉回神，理智上对自己松散的状态心有余悸，眼神恢复锐利，四下打量了一番环境，才继续：
“他在'羊圈'？”
孟予摇头，三言两句概括了自己的经历。
季献听的揪心，即便孟予此刻真切在他怀里，他仍然感到一股不受控制的后怕。若是她缺了半分机灵，都不可能坐在这。
孟予没察觉他的沉默，还在说：“我们两个都没法自由活动，这里也没信号，通讯都用不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将两个无法自由活动的人绑在一起，季献真的没考虑过这个安排的不合理之处吗？
想着想着，经不住又将刚才思考许久的白塔与污染区的关系，掏出来反复揣摩。她不想卷入任何秘密计划中，但信息就摆在那，她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完全不去想。
两个抱在一起的男女各怀心思，许久后，季献才开口问道：
“他是什么？”
“我猜，应该是需要下蛋的那几种吧，早上我看见金毛犬往他肚子里灌气，看起来像怀孕一样。”
“金毛？金毛负责处理'病畜'，以及为'客人'准备膳食。看来，他即将成为'荤菜'。”
孟予的脑子卡壳了一瞬，眨眨眼道：“所以，我们的任务也要结束了？”
她一向对做任务持消极态度，简直不放过任何一个逃课渠道，语气里透露出期待，仿佛季献给出肯定答案后，她就能立即笑出声。
但季献没答，只说：“你那几个队友，他们似乎很想要高分。”
孟予深以为然，狠狠点头：“没错，但很可惜，他们没能遇到任务对象。”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季献：……这孩子，怎么一点暗示都听不懂。
放在平日，他倒是很欣赏孟予这种决不冒险的苟命逻辑，但他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原本他想拖上几天，让孟予逐渐适应后再做打算，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快去快回才是减少变数的最佳策略。
只不过温陵不肯透露任务的目的，他也因此没法灵活安排，只能以一种相对安全的方式将孟予往牧场主面前推。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救他。”
孟予仍然没有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或者说她潜意识里有意避开某些东西，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
“应该没有这种可能，那么大个人，就算我能把他放下来，也根本藏不住。金毛把他的腿打断了，他自己也没法逃跑。”
季献点头：“牧场的一切规则都模仿动物习性，即便是家畜，断腿后也无法独自生存，只能依靠人类。所以，以'羊'的身份，是救不了他的，你得成为'客人'。”
他将手里的两颗小红花塞给孟予，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牲畜之间变更身份需要花费一颗，变成'人'需要两颗。至于你手里那个，拿去跟黑犬换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