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照片,很有可能已经发出去了。
而且不知道发给了谁。
商染的眼神微瞥过来。
见状,男人立马把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手机,转瞬之间又往外随手一扔,方向直奔乌合渊,速度不慢,穿过空气带着一股不小的冲击力。
乌合渊脸色微变,头忽地往旁边一侧。
那手机侧缘从他右眼角下方一划而过,似刀刃,留下了一道红痕,最后又承受重力掉落到地上。
乌合渊轻嘶了一声。
“咳——”忽而传来另外一道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声音挺大还是巧合亦或是时间到了,睡了好几天的盛迹迟竟稀奇般地醒过来了。
恍若从深渊的迷雾中挣扎而出,他的眼皮沉重地掀动,初时只觉四周一片混沌,眼前一切轮廓模糊。
头还晕沉着,盛迹迟却是下意识地紧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渐渐地,意识如潮水般缓慢回归,视线逐渐聚焦,他眼前的东西清晰了一些。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
盛迹迟的喉咙干涸,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又咳了一声。
听到声音,商染的视线往他这边移了过来。
盛迹迟紧皱着眉,触觉也慢慢恢复。
他低了低头,轻甩头,然后看见了自己的四肢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束缚,皮肤在摩擦下生疼。
再次抬头,好像过了很久的记忆回笼,他又看向周遭。
紧接着,他看见了商染。
他的视线一顿,然后僵住。
“阿、阿……”不知道怎么地,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说话时喉咙处也干疼得过分。
可他看见商染,还是愣住了,连叫她都叫不出来。
好似过了几个世纪的记忆渐渐笼回。
“阿……”
商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转开。
大概是因为睡久了或是因为看见了商染,盛迹迟的反应还是生慢,目光定在半空迟迟不动。
乌合渊也发现他醒了,却不甚在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刚刚被划到的地方,又抬起头来,满脸欣赏之意:“小小姐,我突然发现,比起盛爷来,我还是更想你成为我的继承人。”
可能因为是商染先来的破圣堂,让乌合渊看到了他想看到的。
也可能因为她是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太少见了。
刚刚那句话落下,反应僵滞住的盛迹迟忽地看过来。
他听到了小小姐,和盛爷。
继承人……
“加入恐邪会,你不用抢,恐邪会的一切都是你的。”乌合渊手放在腿上,语气像在和人聊今天天气怎么样。
“巧。”商染半扯着嘴角,“我还就喜欢抢。”
“这么说来,小小姐和恐邪会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乌合渊缓缓继续道,“那么小小姐,你意见怎么样呢?”
商染把玩手机的动作没停,啊了一声:“自己卖自己?”
“小小姐可以这么认为。”乌合渊笑着,“我也没有伤害盛迹迟,是真心希望小小姐可以考虑考虑。”
但商染却是连看他都懒得看一眼了:“还是没意思。”
乌合渊一顿,顿完又无奈扬起表情。
“这里不是L洲,小小姐既然没和盛爷一起来,想必,”
他笑了笑:“两位是有顾忌在身的。”
这里是Y洲,不是京城,不是L洲,不是黑洲,不是他们的地盘。
在这Y洲,他乌合渊才是地头蛇。
若是没有顾忌,若是依旧能做到权倾天下,这两个人怕是早就肆无忌惮杀过来了。
哪还能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竟然没在一起。
乌合渊说完,就那么看着商染,似在等她说什么。
但他等了半天又半天,商染手机约莫是来消息了,直接无视了他的话,跟没听到似的。
几秒后,她勉为其难地扫他一眼:“你好像挺把自己当回事儿。”
那脸,把自己抬得挺高。
乌合渊不在乎自己刚刚被划到的伤口了。
“说实话,我很羡慕小小姐和盛爷的感情。”他突然轻叹一口气。
为了对方的安危,竟选择独自一个人前来。
乌合渊肯定盛景呈一定也来了Y洲,而且还不知道商染也来了。
两个心毒之人,竟还能有这样真挚的感情。
可贵,又难得。
“小小姐,盛景呈有那么好吗?”乌合渊像是郁闷,“这不是他的父亲吗?你怎么只身一人就来了?”
没等商染说话,乌合渊自己又道:“不过我猜,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的吧。”
“看来,”乌合渊怅然望天花板,“盛爷也许并不像传说中那样狠毒。”
“但这和我了解到的盛爷不太一样。”
商染放下手机,秀眉微蹙,觉得对面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什么嗡嗡叫得很烦。
唧唧歪歪的,不适合有舌头。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一道散闲的声音蓦然响起。
熟悉的声音忽落,商染微不耐的眉眼微怔。
另一边,乌合渊望天花板的眼神忽然滞住。
刚醒来不久的盛迹迟听着刚刚乌合渊和商染说的话本就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这道声音之后,人更木了。
他的头缓缓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堂门处,他看见了自家少主,神情散漫,徐款而来。
盛景呈的视线从进来到现在,一直落在不远处坐姿不正的女孩上,一寸也不离。
商染偏了偏头。
她的头只是微偏,便横空对上了盛景呈的一直挂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就这么看着上一秒在手机上若无其事给她发消息的人下一秒就出现了这里,然后又朝她走近。
盛景呈大概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别无他人。
他出现得突然,惹得在场的人有些措不及防。
乌合渊头往回低了低,表情已经正常,甚至带了若有若无的阴意。
终于来了。
他扬起一抹笑:“盛爷,看来是收到照片了。”
盛景呈没理他,靠近了商染,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绑着的盛迹迟,然后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随意在商染的侧边坐了下来。
他低眸:“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
商染姿态不变:“盛爷,还挺会演。”
刚刚手机上还让她好好吃午饭,这会人突然就过来找她了。
“染姐也不想让我知道。”盛景呈扯唇。
商染瞧他一眼,若笑非笑。
刚刚没说话的乌合渊听两人大概说完了,然后看了过去:“盛爷,我等你很久了。”
声落,盛景呈微抬眼。
乌合渊还是坐着的,对盛景呈的到来,除了诧异他到得快,没有其他惊讶之色。
“我刚刚跟小小姐说了很多。”他笑了笑,“我很喜欢她。”
盛景呈胳膊肘搭在商染的椅背上,长腿随意屈着,眸子半眯。
“或许,和你的喜欢是一样的。”乌合渊观察他的神色。
“你刚刚问我,你是什么样的。”乌合渊手侧支着头,“和小小姐及你父亲不太一样。”
他一字一句地,说得不紧不慢。
盛景呈不经意地睨着他,神情间仍是怠色。
商染也没多大反应。
“我印象中的盛爷,”
乌合渊像是不小心停顿地,又笑:“可是个暴虐无道的弑母之人。”
第510章 是他做的,她该死
“我印象中的盛爷,”
乌合渊像是不小心停顿地,又笑,“可是个弑母之人。”
声落下,盛景呈无声敲着商染椅背的动作一顿,神色起伏微起。
但却微到不可察。
“弑母”二字随空气进入耳朵,半迟钝的盛迹迟人瞬间转向乌合渊。
商染侧了侧头。
乌合渊说完,一直在细细观察盛景呈的表情,但没看到他想看到的。
提到盛景呈的妈妈,他还是能做到如此云淡。
”盛爷不愧是盛爷。”乌合渊放下腿,意有所指地,“对自己的生母都能这么寡情无义。”
“不过既然能杀了她,想必你也没有心。”他话外意思过于明显。
盛景呈没动静,有些静默。
“信口雌黄。”盛迹迟突然轻嗤。
意识清醒了大半,刚刚乌合渊的话让他听见,他只觉得这家伙是疯了才会胡说八道。
乌合渊看了他一眼:“盛爷,我没想到你还有孝子这一形象。”
“我这不还没说什么,你爸就这么应激。”
盛景呈的眸子仍是瞥着乌合渊的,眸色有些晦暗,原本随意搭在商染椅背的轻微紧了紧,握住了边缘。
商染发觉到了。
她侧头望了眼他,但他没看过来。
“小小姐,你也不信?”乌合渊笑着看向商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