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和檀生最近闹得很凶，八成是庄其民下死命令让他回来，有重要的话要当面警醒的。好像打从嘉因满月宴上，他单独见了幼圆一面后，就又疯得不成样子了。
沈宗良从外面进来，拧开门锁时，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年轻的妻子站在窗边，纤细的腰身藏在烟水绿的缎裙下，轻盈的身形好似一株待放的夏荷，完全看不出生育过的样子。
且惠刚拉上窗帘，身后就环上来一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她往上仰了仰脖子，头顶在他的下巴上：“还以为你今天不理我了呢。”
沈宗良说：“那看来，你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了？”
“嘉嘉不是小嘛。”且惠扭过来攀住他的脖子，“那我保证，以后回家先抱你，先亲你，好不好？”
他无奈地笑了下：“得了，谁还真跟儿子吃这种醋，你也真是。”
且惠被他抱到了那组黑胡桃木排柜上。
这样一来就免去了她想吻他时，还要垫起脚的困境。
沈宗良双手撑在柜面上，把她圈子怀里，听她晃着小腿和自己说话。她说：“昨天我去开会，看见你了。你和那么多人走在一起，穿差不多的衣服，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你。”
当时她刚进会场，还没找到自己学校的铭牌，就看见走廊里走出一群人，白衬衫外面是一色的行政夹克。
沈宗良走在中间靠左的位置，和身边人谈着公事，手上是黑色的会议记录本，稳重严肃，步履生风。
且惠盯了很久，眼看着他从玻璃窗外一路走过去，儒雅的面容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她从小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事，就连跳芭蕾也是戛然而止。而站在人群里仰望他，几乎成为她少女时代唯一的热衷。
副院长看她木在那里，也往门外看，她说：“小钟，那好像是你老公。”
且惠嗯了一声：“看见了。”
副院长笑说：“噢，原来这么久不动，是在看他。结婚都这么久了，还这个样子啊？”
且惠红着脸笑了笑，没说话。
她在心里悄悄想，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多爱他呀。
沈宗良看着她，眼睛里有轻微的寒气，像今晚的天色。
他说：“那昨天怎么没有听见你说？”
且惠温吞地吻着他的脸，轻轻浅浅的，粉红的小舌头一下一下，把他的鬓发和下巴打湿，她说：“昨天你那么晚回来，谁要等你。”
沈宗良难耐地闭了闭眼，但迟迟没有动作。
他刚才说谎，他是认真在和且惠计较的，把她分给他和儿子的爱比来比去，发现还是给嘉嘉的多，因此失落的不得了。
只不过他刻板强势惯了，哪好意思开口对她说，你先生也需要你来疼。
这样就很好。
且惠揉着他的后背吻他，清甜的口水蹭满他的胡茬，全身心想要讨好他。哪怕在这个过程里，她把自己也搞得一塌糊涂。
沈宗良的手伸进去，已经有shui侧淌出来，而他丝毫不肯让她动一动，就这么dun了下去，用她刚吻过的、微微发硬的细小胡茬，把她那张很会吸人的小嘴，磨得又红又软，舌头顶进去还不到三下，她就shu服得哭了声来。
短促一句叫声过后，且惠的腿在空中deng了又deng，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整个晚上，沈宗良都耽溺在她轻柔乖顺的眼神里。
他抱她抱得很紧，不停地dian着，声音低沉且模糊，不停地问：“还爱不爱我？”
且惠一遍又一遍地回他：“爱，很爱。”
直到喉咙叫得沙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到快凌晨的时候，她四肢无力地躺在地毯上，枕着沈宗良的手臂，轻轻咬了一口又一口，再难忍也不舍得太用力，怕弄痛了他。
深秋萧索的天气，她涣散着眼神，与他对视时，脑海中昏沉沉的，仿佛在他眼中看见了初春时的景致。
堤上青青草色，垂下的柳枝拂过水面，波动一阵涟漪。
且惠迷蒙地笑，凑上去深深吻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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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因三岁时，为他选一家满意的幼儿园，成了且惠的头等大事。
为了这个，她日夜琢磨，打电话给身边有孩子的同学朋友，调研了个遍，一直拖到春天快过去了，还是没结论。
周六下午，且惠从学校回来，难得看见她丈夫没出去应酬，也没有案牍劳形的，埋头在一些冗长的报告堆里。
五月份天气好，吹过杨树梢头的风温温热热，他捧着一本字帖，坐在院子里细细揣摩，领会到了一点精髓，就用手蘸一蘸葵口杯里的茶水，信手写在桌子上。
且惠坐过去，放下包，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组会上讲了那么多话，她早口渴了。
沈宗良并没有从字帖里抬头，他说：“钟教授不地道啊，当学生的时候就讨厌周末开会，现在自己带硕士生，也这么干上了。”
“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错怪老高了。”且惠朝东边拜了一下，她抱怨说：“周一到周五真是没有一点空，我本来想昨天开掉的，又临时让我去学术会议上发言，草稿都是我现场打的。”
她讲累了，气喘吁吁的，扶着桌子朝里面望了望，“嘉嘉呢？”
沈宗良说：“闹了一个中午，吵得我头都是大的，现在终于睡着了。”
且惠往他身边挨过去，柔声说：“他喜欢爸爸嘛，儿子在家少见你，肯定兴奋啊。家里有谁能不喜欢和爸爸玩呀？”